林長庚無奈地看看她,算了,反正也沒什么影響,就讓她自己先胡思亂想一會兒好了。
建昌帝雖然有要沈筠笙做人質(zhì)的意思,但是至少現(xiàn)在和安南王還是相安無事的,他怎么可能故意針對沈筠笙?
最好的做法,就是讓她安安心心在京城住下來,最好是再找不到理由回雀華是最好的。
當(dāng)然,如果哪一天他真的下定決心要削藩了,那沈筠笙在京城的好日子估計也要到頭了。
但是,既然現(xiàn)在她還是開心的,就沒必要把這些全都告訴她。
一來,他知道他的阿笙是個聰明的小姑娘,說不定什么時候自己就想明白了。二來,他已經(jīng)在她身邊了,怎么可能允許她出現(xiàn)什么危險?
于他而言,沈筠笙的笑容是除安危之外最重要的東西。
倒是永安侯,到現(xiàn)在都沒有什么動靜,讓他很是疑惑。
“不應(yīng)該啊?!绷珠L庚下意識嘮叨著。
“什么不應(yīng)該?”沈筠笙抬頭看他。
“從昨天我們到京城,到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從皇宮出來了,都沒有見到永安侯的身影,而且他也沒有什么動作,不應(yīng)該啊。”
說到這個,沈筠笙也有些奇怪,她知道沈達(dá)庭心中肯定有鬼,卻沒想到他好像半點關(guān)系都不想和她沾上似的,自入京到現(xiàn)在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她若是想查清當(dāng)年的事情,和永安侯府打交道是必不可少的,可是現(xiàn)在永安侯府那邊好似一潭死水,除了昨天意外的和沈安瑩打了個照面之外,就再沒有別的動靜,這讓她很是無奈。
永安侯府那邊要是不來找她,就得她拐彎抹角地去找永安侯府的人。
她心情有些微妙,實在不想主動和永安侯府扯上半點關(guān)系。而且,外公也不會同意她這么做的。
難道他們也和她一樣,不想和自己沾上關(guān)系?
沈筠笙想著,也只能是這樣了。
忽然就有些想笑,這是在圖些什么呢,互相對對方避如蛇蝎一般,恨不得做了陌生人。
現(xiàn)在看來,之前的那些年簡直是個笑話!
“砰”地一聲,馬車外忽然傳來一聲響動,打斷了她的思緒。
沈筠笙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感覺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fā)生。
這聲音,怎么這么耳熟?
……
文清殿。
殿中寂靜無聲,落針可聞,檀香自西暖閣中的香爐中裊裊升起,建昌帝坐在書桌后面,手一下一下地敲著桌子。
“出來吧?!彼嗔巳囝~頭,年近四十的他,眼尾已經(jīng)有了淡淡的細(xì)紋。
片刻后,繪著錦繡河山的玉屏風(fēng)后面轉(zhuǎn)出一個人來,身穿青色繡九章紋官服,恭恭敬敬地向皇帝行禮:“皇上。”
“如何?”建昌帝頭也不抬,眼疾手快地批改起了奏折。
“回皇上,臣和沈筠笙已經(jīng)沒有關(guān)系了?!鄙蜻_(dá)庭彎腰回話,聲音不悲不喜,沒有絲毫起伏。
“是嗎?”建昌帝聞言,放下手中的筆,抱臂看他,嘴角微微勾起,帶著幾分嘲諷,“顧北妍是怎么死的?”
“皇上!”沈達(dá)庭一驚,忙跪倒在地。
“急什么?朕和你可是一條船上的?!苯ú鄄换挪幻Φ卣f道,“你可知道為什么安南王那么多子孫,朕偏偏選了沈筠笙一個外孫女?”
“臣不敢揣測圣意?!鄙蜻_(dá)庭彎下身子。
“噫,何必說這些空話?”建昌帝忽然笑起來,“過了這么多年,你還怕朕不成?起來吧?!?br/>
“謝皇上。”沈達(dá)庭額頭抽了抽,恭敬地行禮,起身。
“沈筠笙身份特殊,一來,安南王府如今只有她和顧延熙兩名女子,而安南王又向來更加看重姑娘家,不過在朕看來,女兒再少又能怎么樣,回頭還能讓他的孫女繼承他安南王的位子不成?”建昌帝忽然又笑起來,并且笑得越來越開心,遠(yuǎn)遠(yuǎn)看過去,好似瘋魔。
沈達(dá)庭不言不語,收回看瘋子一樣的目光,低垂下頭,靜靜地站在一旁。
“二來呢,這沈筠笙可是你的女兒?!苯ú坌蛄耍^續(xù)說下去,眼見沈達(dá)庭因為這句話微微皺起了眉,心中忽然涌起了一絲快慰感,“沒想到,向來冷言冷語面無表情的永安侯,竟然會因為一個小女孩發(fā)愁?!?br/>
“以后你再一副死人臉的樣子,朕就把沈筠笙喊過來,讓你們兩人說說話可好?”建昌帝的笑容中帶上幾分邪氣,滲人地緊。
沈達(dá)庭輕吸口氣,強壓下自己的情緒,淡淡地說道:“臣不敢?!?br/>
“哼,你有什么不敢的?”建昌帝從椅子上站起來,慢慢踱步到他身前,見他依舊一副淡漠的表情,嗤笑了一聲又轉(zhuǎn)了回去。
“沈筠笙不是記不得之前的事情了嗎?你看著朕做什么?你做了什么朕會不知道?”建昌帝臉上帶著不屑。
“臣惶恐?!鄙蜻_(dá)庭收回震驚的視線,誠惶誠恐。
“既然她不記得以前的事,你又是她父親,想想辦法讓她相信你,把顧北妍去世的事兒推到別人身上去,最好讓她只信你這個爹,這樣的話,說不定她還能為朕所用,變成安插在安南王身邊的釘子?!?br/>
“當(dāng)年的事,知道的人中,雖然絕大部分都已經(jīng)被臣處理了,但是難保有漏網(wǎng)之魚,一旦將這事告到沈筠笙面前,她是絕不會信我的?!鄙蜻_(dá)庭淡淡地說。
皇帝今天不太正常,沈筠笙又不是三歲稚子,還真能他說什么就信什么了,皇帝未免太想當(dāng)然了。
“有漏網(wǎng)之魚那就抓來殺了,反正你已經(jīng)處理了那么多人,也不怕再多幾個。反正這事朕交給你了,你可得好好辦。”建昌帝忽然加重了語氣,“沈筠笙這顆棋子,朕是一定要用的,你想做什么等她對朕沒用了再說,要是敢在這之前做些什么出來,可別怪朕不留情面?!?br/>
“是?!鄙蜻_(dá)庭似乎早知道他會有這么一句話,半點恐慌也無地答道。
“行了,你先走吧?!苯ú鬯λκ郑暗鹊?,沈筠笙和林長庚那小子走得挺近,你去查查是怎么回事。”
“是,臣告退?!鄙蜻_(dá)庭低頭行禮,轉(zhuǎn)身出了門。
建昌帝百無聊賴地倚在椅子上,目光下意識地投在他剛剛合攏的門上,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嘲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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