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耐!
天師府高功的形象不能在一天崩兩次。
張靈玉深吸一口氣,扭過頭不再去看張楚嵐。
而是對著王也和羅克輕聲說道:“王道長,還有…羅克。今日龍虎山實在繁忙,我還要接待其他來客,二位就先行去后山歇息吧,那里才是羅天大醮的比試地點?!?br/>
原本還能和羅克開兩句玩笑的張靈玉瞬間又變回了那副冷清的模樣。
這讓一旁的王也稍微挑了挑眉。
看著急忙離去,似乎一刻也不愿多待的張靈玉,王也有些好奇,小聲朝著羅克說道:“好家伙,張楚嵐人緣居然比你還差?!?br/>
“什么話,好像我的人緣很差一樣?!绷_克默默地起身將地上的水盆撿起。
而遠處的張楚嵐在看到羅克撿水盆的一瞬間,立刻就看透了羅克要干什么。
他轉(zhuǎn)身想跑,卻馬上就被羅克叫住。
“喲!這不是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嗎?聽說你死后的遺產(chǎn)都給我安排好了?”
羅克拎著水盆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害,哥,別人不知道,你還不了解嗎?”張楚嵐急忙訕笑地搓了搓手:“我哪會什么炁體源流?。∧嵌际呛W(wǎng)友的?!?br/>
“是嗎?那你跑什么呀?”
“我斐濟杯拉家里了?!?br/>
羅克:“……”
什么胡言亂語?
兄弟,你這一個月抽象是真沒白整啊。
羅克:“行了,別貧了。過來!”
得了,躲不過去了。
在眾人眼里,張楚嵐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后便順從地來到羅克跟前。
但實際上,張楚嵐的心眼子此刻卻發(fā)揮到了極致。
‘果然跟我猜的一樣。老羅沒有因為這事怪我……’
雷聲大雨點小,張楚嵐的第六感果然沒有錯,他一直覺得老羅其實一直有一種獨特的悠閑感。
張楚嵐只在一些沒有天敵足夠強大的野生動物身上見到過這種感覺,那是對自身力量的自信。
‘不在乎禍水東引,是因為實力已經(jīng)強到不在乎那些貪圖炁體源流的宵小之輩了嗎?’
‘……還是說是因為我們兩人互相都在網(wǎng)上坑了對方,所以兩消了?’
張楚嵐覺得是兩者都有。
‘而且老羅好像也不怕在網(wǎng)上被迫出名……難道是因為這次的羅天大醮?他覺得自己可能反正都要在羅天大醮出名?所以不在乎了?!?br/>
‘還是說,老羅這是在表明我們是一伙兒的……所以才不在乎這些麻煩。但我真的可以信任他,找他幫忙嗎?’
張楚嵐思緒飛轉(zhuǎn),下意識地看了眼身后的馮寶寶。
忽然一個水點子就砸在了他的眉心,冰冷的觸感讓他渾身一激靈。
“張楚嵐,你雜念太多了?!?br/>
羅克用手指揮舞著水點子說道:“你的心也很亂,是這次的羅天大醮讓你太緊張了嗎?”
“陽雷用的是心火肺氣,這是一只火煉的猴子。而猴子上竄下跳應(yīng)的可是心猿之相,想太多,對伱修行雷法可不是件好事。”
張楚嵐捂著冰涼的眉心,剛想解釋一下,忽然一道聲音響起。
“他說的沒錯?!?br/>
“這心猿想要練到圓滿,就要修煉到一個空字,也就是所謂的悟空?!?br/>
遠處的記者和領(lǐng)導(dǎo)們都已經(jīng)散去,老天師也從采訪中解放了出來。
眾人一見是老天師,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禮。
“羅克,拜見老天師?!?br/>
“武當(dāng)王,也拜見老天師?!?br/>
而一邊的張楚嵐則是忽然震驚地說不出來話,他沒想到他這次來羅天大醮的主要目標(biāo)——老天師,居然這么容易就見到了。
他還以為必須要在羅天大醮獲勝才行呢。
“是羅克和小王也啊,倒是有些日子沒見你們了。”老天師笑著說道:“小王也,我上次和你師傅云龍吃飯還是在幾年前啊。還有羅克,怎么在天師府齋飯吃的好好的,突然就走了呢?”
“害,我也不能老一直蹭飯啊?!绷_克笑了笑:“再留下去,靈玉真人非找我拼命不可。”
“這倒也是?!崩咸鞄焽@了口氣。
他是真覺得有點可惜,羅克在這里的時候,靈玉的性功修行要比以前好太多了。
這天天插科打諢,拿著陰五雷說事,反而要比靈玉一個人練靜功要強得多。
他掃視著眾人,目光在羅克和馮寶寶身上稍微停留了一會后,就看向了張楚嵐。
“是…楚嵐么……”
“我……”張楚嵐看著老天師,嘴上卻不知道該說寫什么。
他是個修煉了金光咒和雷法的外門弟子,這應(yīng)該算是私學(xué),所以他并不清楚,現(xiàn)如今的老天師究竟是怎么看待他的。
“哈哈,叫我?guī)煚斁托校∧銧敔敯呀鸸庵浜屠追ǘ紓鹘o了你,你雖然非我正一弟子,但這師爺叫的也不怨!”老天師笑著說道。
此話說出來,師爺一叫上,張楚嵐的身份也就正了。
“師爺!”張楚嵐立刻激動地喊道。
……
老天師明顯是早早就準(zhǔn)備好給張楚嵐站臺了,稍微寒暄了幾句之后,就拉著楚嵐進到屋內(nèi),說是要和他單獨談一談。
而屋外的王也等人也只能互相干瞪著眼。
“老羅,反正也沒咱倆事了,要不咱倆先過去?”王也撓了撓頭。
“嗯……也行?!绷_克朝著殿內(nèi)看了一眼,說:“不過老實說,雖然張楚嵐好不容易有了靠山,但我卻有點擔(dān)心啊,畢竟世事無常,人心難料……”
“那你放心好了?!蓖跻泊蛄藗€哈欠:“不用擔(dān)心,老天師可是異人界最正的了,誰都有可能奪取八奇技,唯獨老天師不會。”
“你誤會了,我不是擔(dān)心楚嵐,我是擔(dān)心自己?!?br/>
羅克平心靜氣地說道:“畢竟人心難料,我擔(dān)心楚嵐一有老天師做靠山,就要弄我?!?br/>
“那我到時候恐怕就只能趁他落單的時候,先下手為強了?!?br/>
王也:“……”
“張楚嵐,應(yīng)該沒這么孫賊吧?”王也不確定地說道。
一邊的徐三徐四一聽這話立刻心虛的扭過了頭。
而馮寶寶則是一直盯著偏殿的門看著,眼神直勾勾的,似乎是羨慕張楚嵐找到了家人。
一直孤身一人的張楚嵐,被卷入異人界之后,還沒有一個像樣的長輩好好教過他,如今和老天師相認(rèn)也算是有了半個家人,自然是有說不完的話。
而且老天師也是個健談的大嘴巴,除了一些被限制的秘密不能透露之外,能聊的他都會聊。
考量到這一點,羅克和王也沒有等太久,先一步前往后山了。
……
龍虎山分前山和后山,前山是開放的旅游景點,而到了后山就是屬于異人的天下了。
臨近后山的地方,沒有平坦開闊的大路,基本全是難走的山路,不止如此,在走過一段之后,前方還有個接近三十米寬的深淵峽谷。
對岸到這一邊大約三十米長,還沒有建橋,只有幾根繩子在這上面掛著。
剛好可以攔一下學(xué)藝不精的菜鳥。
但對王也和羅克來說這倒不是問題,兩人大大方方的保持著平衡就從繩子上走過去了。
“老羅,我之前就想問你來著。”王也在繩子上一邊漫步向前,一邊問道:“你在內(nèi)景里,有沒有算過我?。俊?br/>
在知道羅克也會奇門之后,王也就想問這個問題了。
總不能光自己算羅克,然后吃悶虧吧。
王也自認(rèn)他在這個世界還算有點分量的。
“你這么一說,我好像還真試過一次?!绷_克回想起了頭幾次進入內(nèi)景的時候。
他當(dāng)時挑了幾個劇情人物,挨個試了一遍。
內(nèi)景提問還有一個有趣的規(guī)則,那就是對自己越微不足道的事情,想要了解也就越容易。比如自己早上吃了什么,這種比較簡單的問題,想要獲得答案也就是一個念頭的事。
而王也……分量雖然重,但他的事情羅克基本都已經(jīng)知道了。
所以自然,王也的重量于他而言,輕如鴻毛。
“是嗎?!蓖跻猜牭搅_克就只試了一次,還以為羅克是試了一下覺得太難就放棄了,頓時心里平衡了許多。
也不枉他浪費壽命,用窮舉法挨個算,把羅克算出來了。
兩人動作很快,過了繩橋之后,就來到了一片豁然開朗的空地。
此處一下子熱鬧多了,人來人往的,各有特色的異人就聚在這邊熱鬧閑聊。
“誰是武當(dāng)王?我將終結(jié)他的生命。”
“別當(dāng)我面提這個人,太晦氣了,居然連十佬的魁爺都敢黑?!?br/>
“有人見過張楚嵐了嗎?實在不行他兄弟羅克也行啊?我不挑。”
“張楚嵐你在哪兒,我是你顏粉,加個聯(lián)系方式?。”WC不噶腰子?!?br/>
雖然是羅天大醮比試的場地外,但羅克卻覺得這更像是自己評論區(qū)的線下團建,除了罵他的,就是開盒噶腰子的。
羅克和王也,四處看了一圈之后,就隨便找了個犄角旮旯的地方坐下了。
……
“羅克哥,這么巧,這次你也來了呀?”忽然一道女聲傳來。
聞聲,坐在角落里的羅克和王也齊齊抬頭。
看見來人,羅克立刻笑著打了聲招呼:“哎呦,是玲瓏妹子啊,好久不見了。”
陸玲瓏,陸瑾的曾孫女,全真派俗家弟子。
她與羅克還蠻熟悉的,因為以前羅克四處拜師學(xué)藝的時候,還找過陸家。
畢竟陸家在異人圈子里名聲不錯,而且陸瑾老爺子手里還有一門“逆生三重”沒找到外姓傳人。
羅克當(dāng)時天賦一般,那也是來者不拒,也不管逆生三重是術(shù)還是道了,啥能學(xué)成他就練啥,總得試一試。
但當(dāng)時羅克沒有人脈,別說是他挑功法了,就連被功法挑,他都輪不上,年紀(jì)小更是連陸家大門都進不去。
而那時候為了搭上陸瑾這條線,羅克記得自己還挺拼的。
硬生生靠著一句“三一門的門是旁門的門,左若童的左是左道的左”,一路暢通無阻的“打通關(guān)系”,直接就被“帶到”了陸瑾面前。
當(dāng)初就算是號稱一生無暇的陸瑾,也差點被他氣夠嗆。
不過那也是羅克收情緒之力,收的質(zhì)量最高的一次。
‘當(dāng)時能活下來也是不容易啊?!?br/>
羅克有些感慨,如今時過境遷,自己也算是變化巨大了。
“陸老爺子最近身體還好嗎?”他問道。
“還不錯,就是前幾個月心情不太好?!标懥岘囆χf:“全都怪張楚嵐,當(dāng)時在網(wǎng)上說什么‘晃上丹’就能一拳把老爺子打哭之類的話?!?br/>
“上次老爺子這么生氣,我記得還是因為你呢。”
其實,這次也是因為我……
羅克沒敢搭腔,畢竟這話算是聊到頭了。
“對了,羅克,你逆生三重練的怎么樣了?前陣子我還聽老爺子念叨來著?!标懥岘嚭鋈粏柕?。
羅克一怔,隨后笑了笑:“還可以,勉強不算丟人?!?br/>
……
遠處高臺上。
四大異人家族呂家家主呂慈、王家家主王藹、陸家家主陸瑾,以及天下會的新晉十佬風(fēng)正豪,全都在這里觀察著羅天大醮所聚集的年輕人。
這幾個老登往這一站,那就是異人界的半壁江山。
“嘶,玲瓏怎么又去找那個混小子了!”陸瑾算是一堆老登里比較講究的了,穿得西裝革履的。
嗯?
風(fēng)正豪聽到陸老爺子這么說,好奇地找了找陸玲瓏的方位。
隨后便在那邊看到了羅克。
‘這孩子……’
風(fēng)正豪記得風(fēng)莎燕跟他提過這個孩子,雖然表面上一直都是實力不顯的情報商,但實際上實力隱藏的很深。
“我記得這孩子實力不錯,恐怕玲瓏也是看破了這點,您孫女有一雙慧眼啊?!憋L(fēng)正豪秉著夸一夸總沒錯的想法做起了夸夸黨。
“狗屁實力不錯!”陸瑾頓時氣的吹胡子瞪眼:“他小時候逆生三重入個門都難?!?br/>
一說起羅克,他就來氣。
那年他聽說有人辱他師門,于是氣沖沖地就叫陸家子弟拉了一車面包人,把這小子帶回來了。
結(jié)果一見面,才發(fā)現(xiàn)這小子乳臭未干的,毛都沒長齊。
陸瑾當(dāng)時還沒來得及問責(zé),這小子立馬就開始道歉,說是從小仰慕三一門絕學(xué),但是又沒有聯(lián)系陸家的路子,所以出于無奈才出此下策。
這要是換個人,甚至換個功法,都不會管你是不是真的出于無奈,敢辱師門等死吧。
但偏偏是陸家,偏偏是已經(jīng)滅了門的三一門。
三一門的滅門,逆生三重的失傳一直都是陸瑾心中一個坎,甚至已經(jīng)快成了心魔。
一看對方這么喜歡逆生三重,陸瑾當(dāng)時也就心軟了。
“這小子當(dāng)時說的那些胡話,也就是遇到我了?!?br/>
“得虧我一點沒往心里去,不然這小子十條命都不夠死的。”
老天師帶著田晉中來到了高臺,他剛過來就聽到老陸又在吹牛:“呵,老陸,你又不往心里去了是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