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南爵抱著安苒讓她坐在他的腿上,安苒心里一陣恐慌……
他的臉色明明是陰沉的,可是卻沒有任何的舉動,這樣子對于安苒來說無異于是一種煎熬,她不安的掙扎卻被厲南爵一把握住。
“我警告你別亂動!”
“厲南爵……抱歉……讓你不高興了……”
厲南爵依舊臭著一張臉,對著傭人示意,訓(xùn)練有素的傭人拿來了濕毛巾,遞給了厲南爵,厲南爵按住了安苒的腳,從始至終,一句話也不說。
用濕毛巾擦干凈了她腳上的血,便打開了要想取出里面的消毒水,藥棉和繃帶,消毒水接觸到傷口的時候,安苒的身體輕輕的顫抖了一下。
厲南爵皺眉,聲音也是格外的冰冷。
“疼嗎?”
安苒強忍腳上的疼,微微的搖了搖頭:“不疼……”
厲南爵不語,可是盡量的放壞了手上的動作,細心的幫著安苒消毒,上藥,最后細心地把繃帶纏在了她的腳上。
安苒看著厲南爵的側(cè)臉,心里微微的一熱,明明剛才他在生氣,還發(fā)了那么大的火,可是現(xiàn)在看上去就像是沒事人一般。
安苒忽然間覺得心疼,這個男人的這里面究竟隱藏了多少的事情?壓抑了多少的情緒?
想到了這些,安苒竟然覺得很心疼這個家伙。厲南爵給安苒包扎完了傷口,依舊冷著一張臉,安苒似乎知道,她這么做,讓厲南爵不高興了,自從認識了厲南爵,他從來不會對自己發(fā)火。
安苒看著厲南爵,低聲囁嚅:“抱歉……今天的事……”
“今天的事情跟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是我自己的問題!”
安苒低頭,目光落在了厲南爵的手上,他的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時候被玻璃碎片劃了一道口子,殷紅的血,順著她的手背一滴一滴的落在了白色的羊絨地毯上,安苒頓時覺得心驚肉跳。
握住了厲南爵修長的大掌,擔心的說道:“你受傷了!”
厲南爵再看看自己手上的傷,低聲道:“這么點小傷根本就不礙事!”
安苒偏執(zhí)的看著厲南爵的手背,順手拿起桌子上的消毒藥水細心的幫厲南爵擦拭著傷口,傷口很深,蘸著消毒水的棉花,每一次沾染了厲南爵手上的鮮血后,都會被迅速的染色,手忙腳亂的安苒,就再拿消毒棉覆蓋上,一直弄了好久,血才漸漸的止住,安苒的眼眸,忽然間一陣酸澀。
厲南爵的少年時代,到底經(jīng)歷過怎樣的事情?為什么他看到莉絲和唐特,忽然間變得情緒如此激動?亦或者是說,江清波的離開,對他造成了怎樣的傷害?
這些,安苒一無所知,平日里,看慣了這個男人對她的好,對她的笑,安苒竟然覺得他這么做,似乎是應(yīng)該的,卻從來沒有想過去深入的了解他。
忽然間,她覺得非常心疼,那種感覺,就好像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無法喘息。
啪嗒……
一滴滾燙的液體,從安苒的眼角奪眶而出,低落下來,落在了厲南爵的手背之上,厲南爵的身體一僵,看著自己手背上,那一滴晶瑩的淚珠,閃爍著晶亮的光芒。
但是,卻刺痛了他的心。
厲南爵輕輕的扳過來安苒的肩膀,讓她面對著她,安苒的淚水,就在那一瞬間,似乎是無法抑制一般,奪眶而出。
看著安苒哭的梨花帶雨的樣子,厲南爵忽然間覺得心疼,他忘記了,安苒忘掉了以前的一切,他甚至是忘記了,不應(yīng)該遷怒于她的,可是就在剛才,他忍不住生氣,忍不住對安苒發(fā)火,忍不住吼她。
現(xiàn)在,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竟然覺得心疼得無以復(fù)加,厲南爵俯首,吻著安苒臉頰上的淚痕,咸咸的眼淚,穿透了厲南爵的心臟,讓他覺得自己的心都跟著顫抖。
“對不起……我不該這么對你的……對不起……”
厲南爵慌亂的對著安苒道歉,而她的溫柔,徹底的讓安苒的淚水決堤。
安苒默默的承受著厲南爵的溫柔,這樣子才是她所熟悉的厲南爵。
許久,安苒才漸漸的止住了淚水。
“安苒……對不起……以后我再也不會對你大呼小叫……”
“不要一直跟我說對不起,該說對不起的認識我,是我不夠了解你……如果我足夠了解你的話,今天這樣子的事情就不會發(fā)生了!”
“這跟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是我自己的問題……”厲南爵的臉上,帶著一絲頹廢,摟緊了自己懷里的人兒,安苒似乎可以感受得到,他的身體在顫抖。
伸出手來,回應(yīng)著厲南爵,輕輕的拍著他的背,安撫他。
“安苒……我做不到原諒她……真的做不到……”
“我知道你很難從你父親去世的陰影中走出來,可是……這么多年已經(jīng)過去了,阿姨現(xiàn)在重病,她唯一希望的就是得到你的諒解!”
“就算是她死,我也做不到!安苒,我知道我這么說顯得很絕情,可是……”厲南爵的語氣一沉,似乎在回憶起痛苦的往事一般。
“如果你知道她對我做了什么,對我父親做了什么,你就知道我為什么一直到現(xiàn)在不肯原諒她!”
“我知道,江阿姨也是有苦衷的!我希望你能夠靜下心來聽聽莉絲和唐特的話……”
“我不想聽他們兩個說話,因為一看到他們兩個,我就會想到我的母親和那個男人離開,甚至是連見我一面都沒有,安苒,你知道這些年我有多么的恨她嗎?如果不是她,我父親怎么會墮樓?”
厲南爵的語氣,似乎越來越激動,安苒急忙抱緊了厲南爵微微顫抖的身體安撫說道:“好了好了,過去的事情我們不再提了,等你心情好的時候,我們再談好不好?”
安苒的溫柔,似乎包容了一直孤獨,冷漠久了的厲南爵,他幾乎用盡身上所有的力氣緊緊的抱住了安苒,低聲呢喃。
“安苒,全世界的人都可以不要我,背叛我,只有你,不可以離開我!這輩子都不要離開我!”
安苒似乎可以感受的到厲南爵的虛弱, 輕輕的湊到了他的臉頰上烙下了一記淺吻,似乎是在起誓:“我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你的!”
夜幕緩緩地降臨,安苒就覺得厲南爵就像一頭被夜色吞 噬的困獸,他躲在房間里的黑暗角落,不動,不吃,不喝,安苒唯一能夠做的就是陪著他,陪著他。
厲南爵瞇著眼睛,似乎并沒有睡熟,微微蹙緊的眉頭,似乎帶著哀傷。
安苒幾乎都可以感受到他的身體都是僵硬的,似乎在做著一個可怕的夢,他不斷的低聲呢喃:“別走,別走……”
厲南爵的額頭上,全部被汗水濕透了,安苒輕聲的喊著:“厲南爵……你醒醒……”
厲南爵猛然間睜開了眼睛,黑夜之中,他的瞳孔散發(fā)著危險的光芒,宛如一頭暴怒的野獸。
安苒看到了他那副模樣,似乎被嚇了一跳,有一些結(jié)巴的說道:“厲南爵……你在做夢……”
厲南爵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安苒抱著他,安撫著他,就像對待孩子一樣,這個樣子虛弱的厲南爵,安苒第一次看見。
他究竟有著怎樣的過去?以前,安苒認識厲南爵的時候,她對于厲南爵的過往全部熟知嗎?
忽然間,安苒有一種渴望,那就是拼命的想要恢復(fù)以前的記憶,有厲南爵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