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看著切得東倒西歪的凍梨切片,林冬微微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
果不其然啊!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凍梨可不比其他水果,不是刀工好就能切好的。
還得要有專門的工具。
他指了指桌面上的凍梨,問道。
“你們這里的刀工,只能這樣嗎?”
服務(wù)員連忙賠笑道,“那個,不好意思,主要是這個東西,咱們這兒確實沒這個做法。”
“問題是,其他地方,也沒凍梨吃啊,不來東北吃凍梨,難不成去其他地方吃凍梨?”林冬笑著說道,“算了,我也不是說想為難你,你幫我把這個給你們廚師送過去,讓他再做一盤過來。”
說完,林冬就將手里的切片器遞過去了。
看著眼前這個小工具,服務(wù)員愣住了,不過還是照做。
畢竟這幾年冰城經(jīng)濟不景氣,旅游業(yè)算是勉強發(fā)展了一下,顧客就是上帝。
不過,看著這個小工具,同福居的廚師又怒了!
“那個小癟三王八犢子,該不會是直接來砸我們場子的吧?”
“還是說是來推銷工具的?”
“還凍梨切片?這不是故意來找茬嗎?”
然而,就在他準(zhǔn)備發(fā)飆的時候,同福居的老板江升,卻火急火燎地直接跑了出來。
“做做做!老許,你懂個屁??!”
“你知不知道那人是誰?”
“冰城文旅局的人!”
“人家這不是來為難咱們的,人家這是來給咱們送一個潑天大富貴的!”
聽見江升的話,許意微微一愣。
“凍梨切片還破潑天的富貴呢?老江,您今個兒腦袋也和那人一樣,給驢踢了?咱東北人誰看了這個東西,不是直接當(dāng)個笑話?”
“你丫才腦袋被驢踢了呢!”江升怒道,“咱東北人誰會跑我們這飯館兒來吃凍梨?。坎欢际亲约易?,或者直接路上買嗎?你就不想想?來咱們這兒吃東西的,不都是南方的游客嗎?”
“人家不遠千里花錢來,是為了享受的,南方人吃得精致,擺盤要好看,而且還要優(yōu)雅和方便?!?br/>
“你直接整那么大一個凍梨上去,人家都無從下口好吧!”
“我說為什么前幾年那些來旅游的,都不怎么要凍梨呢,我們連送都送不出去,還以為是不好吃呢!”
“原來是這個原因!”
“還有啊,今兒來的那兩位,人家剛才在群里承諾了,只要咱們今天整改成功,明天咱們就會作為冰城文旅局首推的飯店了!這不是富貴還是什么?”
“諾!這是切片的教程,會使這玩意兒嗎?”
聽見江升這么解釋,許意這才終于明白了過來。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不信!
“呵呵!我就不相信了!那些南方人跑咱們這嘎達來,就是為了吃這種不正宗的玩意兒的!”
“我看啊,到時候鐵定賣不出去!”
雖說如此,但他還是罵罵咧咧地接過切片器,開始切片。
不用不知道,一用嚇一跳。
許意拿過切片器,直接大力出奇跡,往下面一摁!
還真別說!
解凍到了一半的凍梨,里面果肉全部都成冰沙,用刀十分難切的冰坨子,居然在這個小小的切片器下,直接切好了!
甚至還直接去掉了果核,外面的果肉如同鮮花一般散開,看起來確實精致了不少。
看著這一幕,許意微微一愣。
很快,這盤凍梨切片,也被端了上去。
這一次,看著眼前的切盤,林冬終于滿意了。
與此同時,老板江升也跟了過去,陪笑道。
“這個凍梨切片,應(yīng)該沒問題吧?”
“唔,看起來還不錯?!绷侄c了點頭,一旁的劉洋沒敢接話。
看著這一幕,江升不由得有些詫異。
眼前這個年輕人,究竟是誰?
年紀(jì)輕輕,居然權(quán)力這么大?連劉科長都得聽從他的指揮?
不過,還沒等他想清楚,林冬又說道。
“這是沒完全解凍的凍梨,再上個解凍好的凍梨來?!?br/>
“好嘞?!?br/>
沒一會兒,看著眼前的凍梨,林冬故意犯起了難。
“額……這個要怎么吃?”
一時間,眾人都愣住了。
江升強忍心頭的疑惑,解釋道。
“先用牙咬開一個小口,然后再……”
“嗯,我知道怎么吃?!绷侄瑩u了搖頭,然后說道,“但問題是,那是因為我在冰城生活多年,但問題是,那些才來冰城沒多久的游客,知道怎么吃嗎?”
“凍梨切片只是一個方案?!?br/>
“口感怎么樣,你們心里應(yīng)該很清楚?!?br/>
“當(dāng)然,我也理解你們,你們肯定是想把味道最好的東西拿出來,留住顧客?!?br/>
“但同樣,你們也要考慮一下,這些游客很多人,并不會這個吃法?!?br/>
“難不成你們要一個個教嗎?”
聽見這話后,江升看了一眼凍梨,終于明白了過來。
原來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在指點自己,如何接待南方顧客,如何讓南方小土豆們滿意???
雖說如此,但他思前想后,依舊沒有任何頭緒,只能硬著頭皮問道。
“那個……雖然我也知道這個問題,但確實想不出什么法子來?!?br/>
“沒解凍的凍梨做切片果盤,解凍了凍梨,直接送個吸管,吸著喝?!绷侄荒樒婀?,“椰子不都是這樣嗎?不可能到了凍梨這兒就行不通吧?”
“???吸管兒?”
那一刻,江升腦子一轟,立馬明白了過來。
對??!
這么簡單的事情,自己怎么就想不通呢!
北方人吃東西大大咧咧,和性格一樣,南方人吃東西,精細又愛干凈,吸管這東西,不正好合適嗎?
頓時,他直接答應(yīng)了下來。
“誒,我懂了!”
“嗯,準(zhǔn)備一下,估計過段時間就要下雪了,到時候肯定全國各地很多的游客都會前來,你們這兒是咱們冰城人氣最旺的店了,到時候,一定要把口碑打出去才行?!绷侄c了點頭。
“好嘞好嘞!”
而看著眼前的凍梨拼盤,以及吸管。
此時的劉洋,已經(jīng)徹底懵了。
他也是東北人,但從來都沒有想到這茬兒!
尤其是那個蘋果切片器。
原來是用來切凍梨的?
尤其是后面這個吸管兒,更是點睛之筆!
但問題是,本地人,可從來沒想過這事情。
要是誰家姑娘或者小子,吃凍梨還要個吸管,家里長輩肯定會說。
“吃個凍梨還要吸管?矯情!”
“我瞅你就像個吸管!”
然而,就在兩人以為事情就這樣結(jié)束的時候。
林冬的下一句話,差點直接把兩人從凳子上栽了下去!
“對了,上個豆腐腦吧?有嗎?”
“有的,有的。”
“哦,對了,不要咸的,要甜的?!?br/>
“?????”
此話一出,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冬,眼神里,甚至隱隱約約出現(xiàn)了怒火!
甜的豆腐腦!
什么異端食物!
在東北!不都是咸豆腐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