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先走……”李韶陽點了點頭,張嘴想要再說什么,可是最終沒有說出口。
他知道,列修明這一走,可能就不會出現(xiàn)了……他只當這世間多了一個死人浪跡在活人中吧!
陳家疆土的核心處,一道數(shù)十丈長寬的大裂縫憑空出現(xiàn),天際風云洶涌,席卷大地,爍石飛舞,將周天云海都打散了。
“那是什么?大大……大裂縫?難道是有人跨界而來?不過跨界而來造成的空間虛垌不是這樣?。磕沁@是?………”有人驚嘆猜測,不過最終又進行了自我否定。
“我貌似看到了蠻族蠻士的影子,難道是先前被帶走的百萬蠻族回來了?”有神眼的人驚呼,他確實看到了蠻族,是那種一眼就看出來不一樣的人種。
“呵呵呵……想不到當真還能回來……看來那李姓小子著實有一種手段!那本座也就暫且不現(xiàn)身,看看這接下來的局勢要怎么發(fā)展吧!”赤焰天看著這幾十丈大小的裂縫也猜測出是蠻族消失的人歸來。不過他是有極高目的的。現(xiàn)在先如同一個人族修士那樣隱藏著,坐看風起云涌。
“東原逐蠻!這些蠻族剛剛出來,恐怕不死也要傷了元氣!我們趁此機會將之滅殺,豈不是更好?我以神目觀之,這些人都是最弱小的蠻士,何不趁此機會,先殺他個片甲不留!”有逐蠻之戰(zhàn)的狂熱分子提出這樣的想法。
聞言,赤焰天在人群中皺眉,如果事情真的以這樣的方向去發(fā)展,那他是必然要現(xiàn)身阻止的。這樣一來,就難免要暴力流血了。
“對……逐蠻目的——以戰(zhàn)止戈!不妨先下手為強!”有人附和著說。此刻,陳家疆土上,無數(shù)修士都將目光投向了九天之上的那個大裂縫的方向。其中,不乏有重殺心者已經(jīng)躍躍欲試。
“諸君可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你們看而今出來的蠻士弱小就想殺之而后快,可曾想過,蠻族百萬蠻族大軍中的高強之輩現(xiàn)在何處?若是在這弱小蠻士之后,殺伐之后,諸君當何以自處?”人群中,有一個衣冠楚楚落落大方的人出場。
他年紀不小,模樣在四十五歲左右,修為已經(jīng)上真后期,大概也就上真七重天左右。
這樣的人,在東原算不得強者,可是也絕不算弱……他就是王家族長!曾經(jīng)陳家的附屬家族的巨頭,也是逐蠻之戰(zhàn)的發(fā)起者。
此刻,對待蠻族的態(tài)度,他有絕對的話語權(quán)。
他提出的問題無人可知,也無人可以回答。
百萬蠻族,而今只現(xiàn)數(shù)萬弱小蠻士,大部隊在哪里,強者又在哪里?若是殺了弱的,來了強的,眾人又當如何?
這些種種都是必須要解決的,否則定然有瞻前顧后,首尾難相繼的風險。
“我道是誰掀起了所謂的逐蠻之戰(zhàn),原來只是一個小人物罷了。即便不是跳梁小丑,也掀不起什么大風大浪。可是,就怕這小風浪只是一個開端,萬一要是剩余四家再度聯(lián)合,佛土道門嘈雜其中,恐怕真正的逐蠻之戰(zhàn)就開始了吧!”赤焰天諷刺之中不乏擔憂。
王家和散修的逐蠻之戰(zhàn)不足為慮,可是一旦不僅限于王家呢?一旦四家和兩門都包括進來呢?那豈不是真的要逐蠻了?
赤焰天猜測,王家的逐蠻之戰(zhàn)各方也都在觀察,說不定什么時候,大勢到了就回中途摘桃子。讓所謂逐蠻之戰(zhàn)的成果淪為自己的掌中之物。而王家也不過是徒做嫁衣罷了。
“不敬蠻王,可終究是要忠蠻之事!我終究是一位至蠻,是整個蠻族最大的庇護傘。怎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些弱小蠻族被人殺于進前呢?”赤焰天暗中嘆氣,心中這樣想道。
他打定主意,一旦這些空間大裂縫的蠻族有危險,他一定跳出來把這些蠻族救下,不惜流血事件發(fā)生。
“不對勁,不對勁……你們忽略了一點!”有人驚呼一聲,想要點醒眾人。
“這些弱小蠻士不足以橫渡虛空!那這空間大裂縫是何人所為?是什么人將這些蠻族送回來的?大家暫且冷靜,莫要動手!萬一……”這個看出問題的人欲言又止,貌似極為忌憚什么,不敢說出口。
“真的??!這件事值得深思……”有人被點醒,當即有些諱莫如深的感覺。
“背后一定有強者出手,難道是想釣魚?當真可怕!”有人后知后覺,驚出一身冷汗。
“萬一什么,還請明說!”王家族長沒有別人那種思維,而是直接去詢問后話。那人說了萬一,萬一什么呢?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蠻族再現(xiàn),無非兩種可能!一是列修明前輩不敵,蠻族大軍回歸,二是雙方和解!蠻族回歸!無論是哪一種,對我們逐蠻之戰(zhàn)都沒有好處!我提議,暫且掩飾逐蠻之戰(zhàn)的事,先看看這出來的究竟是怎樣一回事,也省的最后弄巧成拙!”這個極為聰明的人提議道。
有一個前提是已知的——無論是列修明還是那百萬蠻族都是最先消失的。他們不知道身后之事,亦不知王家掀起了逐蠻之戰(zhàn)。索性就利用這個空白先去隱瞞一下,看看這些人有怎樣的路數(shù)。
“是個可造之材,只不過腦子用錯了地方!不然何以久居人下,不能獨領(lǐng)風騷?”赤焰天暗中看著那個明白人,肯定了他的頭腦卻也否定了他的用途。
“可行!眾位同道聽令!暫且各歸各位,莫要聚眾滋事!先看一看這蠻族背后究竟是何人給他們開路?!蓖跫易彘L振臂一呼,當即所有散修都消失了。他們都回歸于生活了,竟然不露一點痕跡。就連赤焰天都有些驚奇,散修還真是不容小覷?。?br/>
散修,無門無派,如果不告知他們的修為,這些人就和普通人一樣,也會勞作,也會吃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源于生活……
這樣的群體很多,只是平日里不被重視!而今逐蠻之戰(zhàn)正興,他們聚集一堂,卻也讓人有了一種大勢的壓迫感。
“剛好……老頭子我也想看看這幕后究竟有什么把戲……能不出手就不出手咯……”赤焰天在一處房下而坐,黑夜中,他一人而已,目光一直看向那九重天外的大裂縫。
他不知道從這里出來的是蠻族的半步至蠻,是列修明還是那個李姓的小子。不過是誰對他而言都是沒有意義的。唯有對著東原有意義,那才是真的有意義。
“空間裂縫,應該屬于多重虛空!這幕后送我們蠻士出來的人一定不是蠻族人,不是列修明就是李韶陽??墒?,李韶陽是何等聰明的人,他真的會讓半步至蠻和列修明獨處嗎?想當然也是不會的。所以,李韶陽和后續(xù)的蠻族應該還在多重虛空里,而這個送我們蠻族小輩出來的人恐怕就是列修明了。哈哈哈……哈哈哈……都是聰明人??!”赤焰天自言自語,最后竟然忍不住大笑起來。
說別人是聰明人,他赤焰天自己又豈能不是聰明人呢?能想到這一點的人,普天之下也為數(shù)不多了。就連王家陣營那位提議者都看不透這背后幕后人是誰,他赤焰天卻可以毫不費力的說出,這本身已經(jīng)暗示了赤焰天卻心機。
古至蠻,活久都不一定見!放眼蠻族,古今至蠻也就他一人而已,他一人即是蠻族大勢。這樣的人,需要的不僅僅是強絕的武力,更需要是智慧!蠻族為人,智慧也是得天獨厚的。
智慧這一點,是萬物靈長的優(yōu)勢所在!
“人呢?這老頭也太快了一些……眨眼的功夫就沒了?”伯宿此刻才跟上來,來到他自己最初所在的地方。
只不過沒等他反應過來。就看到九天之上有一個空間裂縫,其中隱隱約約看到數(shù)萬蠻族蠻士。而陳家核心轄區(qū)處,原本沒人的地方卻有了許多人。這些人竟然在擺攤,在開放夜市。不過伯宿略微感知,卻發(fā)現(xiàn)這些人都是修士,而且大都修為不低。
而且,這些人的目光時不時的會掃向天空上的大裂縫,雖然不明顯,可是卻也被捕捉到了。
“逐蠻之戰(zhàn),以王家和散修為主,這些人不像一門一派,難道全是散修?粗略算一算,怕是有幾十萬了。想不到陳家都消失了,這陳家疆土上還能湊齊這么多散修……一旦成事,蠻族未必會有防范。或許,屠殺一切修士才可以避免被偷襲,可是這一點,蠻族不能做。不然只會加快逐蠻……”伯宿心中這樣想道。既然他已經(jīng)識破了這些人的身份,自然不可能把心里話說出口,那樣一定會為自己招來災禍的……
“他們還沒走,而是隱藏自己,恐怕另有圖謀……李韶陽啊李韶陽,你可要小心了!這外界兩個時辰的形勢已經(jīng)大不相同了。如果你看不透,可能就吃虧了?!辈扌闹袨槔钌仃枔?。這局勢,李韶陽還被蒙在鼓里呢!他可不知道逐蠻之事和王家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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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明,有人在暗,可是無論在明在暗,都有露出蛛絲馬跡的時候,而這點滴的破曉足以讓人反敗為勝,讓勢發(fā)生逆轉(zhuǎn)……斗吧,東原的這一局將會越來越晦澀難懂,而執(zhí)棋者也將換人……”
“或許,曾經(jīng)是我的力量引導了蠻族大勢,讓我被動入局,成了執(zhí)棋者。可是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不是執(zhí)棋者了!有人以身入局,最終不受控制了,而我也將走出此局,無心破局了?!?br/>
黑夜中,赤焰天感慨萬千,這渾濁的勢力中,他的心有如明鏡一樣,看的透徹,可也無法破局。
“爾等回歸了,列某也當消失!此處,必然有蠻族人守株待兔,本統(tǒng)領(lǐng)先行離開了。”空間裂縫之后,蠻族蠻士之后,列修明說了一番話后徑直消失在虛空中。讓一眾小蠻士摸不著頭腦。
而后,空間大裂縫緩緩閉合,八萬蠻士盡皆回歸。落地,依舊是熟悉的地方。
他們訓練有素,沒有張皇失措,更沒有隨意走動,而是一動不動的列陣,在等待著三重虛空中的其他人出來。
他們是知道的,李韶陽和半步至蠻會隨后而來。他們只需要等待……
“怎么可能?他們身后沒有人?難不成是真的自己出來的。而且百萬蠻族進入,怎么就回來了百萬小魚小蝦?難道是有人想要放長線釣大魚?不可不防!大家注意,緩緩撤退,不要被人發(fā)現(xiàn)……留下部分強者,隨我在虛空暗中觀察?!卑抵?,王家族長傳音,遣散所有明面上的散修,他們要入虛空,暗中觀察。
蠻族不懂虛空法則,入虛空是對蠻族最好的屏蔽。
“是……”暗中,所有偽裝的散修盡皆領(lǐng)命。不過他們也都不傻,不是一起退走,而是不慌不忙的徐徐退走,給彼此留了時間間隔。
“夜市收攤了……走了……”有人第一個離開,給自己找了一個最佳理由。
“沒人流,做不動生意,今天可算白瞎了……我也走了……”有人睜著眼睛說瞎話,幾十萬人灑落偌大區(qū)域,他竟然說沒人流量。這還真是沒白瞎……
“回家吧,不逛了……沒意思……”有人成群結(jié)隊的離開,這夜市中,他們是出來逛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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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之內(nèi),方圓數(shù)百里幾十萬人的大夜市竟然都散場了,甚至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這樣的協(xié)調(diào)和行動能力著實有些讓人心驚不已。
散修,是無門無派的修行者!是生活中的修士。他們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卻也因為生活讓他們有了更多的偽裝。
這些人的散場并沒有讓八萬普通蠻士有任何警覺,因為這些東西在常見不過了。他們現(xiàn)在住在馮家割讓的地區(qū),也是有夜市的。
“有些太快,太急促了,應該是被人調(diào)遣走的。這么明顯的破曉,這夜市不對勁,他們竟然都看不出來?”伯宿無語了,這些蠻族蠻士簡直就是愣頭青啊!
不過伯宿想了一下,也就釋然了。
他當年隨著李韶陽初出茅廬的時候不也一樣是個愣頭青?,F(xiàn)在才過了幾個月,他就已經(jīng)精了不少。蠻族人,還是太淳樸良善了。
“唉!看不出就看不出了,我在這看著……想必赤焰天那老前輩也在看著,只不過我發(fā)現(xiàn)不了他罷了??纯催@事態(tài)發(fā)展吧!我也就不要太操心了……”伯宿暗中嘆氣,他真是不太合適做這樣的事,太廢頭腦,容易少年早禿。
隨手,伯宿薅下來幾根頭發(fā),腦門已經(jīng)少了一把頭發(f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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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貌似在等什么,值得他們等待的人,一定是百萬蠻族大軍的其他人。我們有兩種選擇,一是趁著這個空白點,殺光這八萬蠻士,二是趁著空白時期我們先走,不然一旦蠻族人多勢眾時,可就真的不好走了?!痹缦忍嶙h的那個人再次開口,對著王家族長建言。
看著王家族長模棱兩可的樣子,他繼續(xù)開口:“要知道逐蠻之事從列修明言驚東原到現(xiàn)在滿打滿算也不過兩個時辰,響應者也不過只涉及陳家疆土上的部分散修而已。以王家為首,散修為勢??墒俏覀円宄稽c,逐蠻之戰(zhàn)的大勢尚且沒有到達最佳時刻。雖然有了一個起勢,可是卻遠遠沒有達到可以真正和蠻族抗衡的地步。我想,而今權(quán)宜之計,應該先集體撤退,坐看這百萬蠻族最后的下場和走向在做定奪?!弊钕忍嶙h的那個人再次開口,雖然他提出了兩個方案,可是他更熱衷于保守的撤退。
“明明有自己的看法,卻還是將兩種方案都給了我,讓我去選擇,這人是一個可拉攏的人?。《?,此人智慧更勝于我,想來若是到我麾下,為我所用,也是極好的。”王家族長心中如此想著,他心中已經(jīng)有了打算,而今不過是想要繼續(xù)拉攏人才,壯大王家罷了。
逐蠻之戰(zhàn),王家來頭,可他王家?guī)捉飵變伤约盒睦锴宄?。最終怕是要將逐蠻之戰(zhàn)的成果徒做嫁衣??墒撬桓市模运跫腋鼜?。這也是他王家做出頭鳥的一個目的!
“哈哈哈……先生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還不曾請問先生名諱……”王家族長在虛空中隱秘發(fā)問。
“王族長言重了。在下一介散修,不敢被王家器重……”此人想要推辭什么。或許吧,他自認為不足以被人重用。
可是,王家族長也是一個人物,見他推辭,索性就作揖低頭,竟然遲遲沒有收回自己的禮數(shù)。
“這……這……”提議的這人遲疑了,索性也就順水推舟,也好給王家族長一個臺階下。
“在下,一介散修,孜然一人,司馬牛!”這人最終說出了自己的名諱,司馬?!@個名字算不得好,可是卻符合這個人?!抉R牛之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