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煙白云,萬里晴空。
暮雪伺候著用了午膳之后,晚瑩便窩在暖被里。盡管閑來無事,但是她總放松不了心緒。
“側妃,側妃…”暮雪慌慌張張地奪門而進。
“什么事這等慌張?”暮雪是個穩(wěn)重的丫頭,今日卻這等毛躁,想是遇到了不尋常的事情。
“太后身邊張公公就在王府正廳,說是太后召您進宮?!?br/>
太后召見!晚瑩心中不免一驚。
“為我梳妝更衣?!碧髞碚?,那是非見不可的了。
半個多時辰的車馬顛簸,繞了皇城大半圈,才進了金碧輝煌的皇宮內苑。
坐在豪華馬車里的晚瑩卻是心下岌岌不安。好端端的,權傾朝野母儀天下的穆太后召見她一個魯成王府的側妃。是為了何事?難道是夏漠然的一舉一動荒唐到驚動了當今皇太后。這該怎么處置!晚瑩心中暗暗盤算著。
張公公引著晚瑩下了馬車,在一處宮苑內小駐了片刻。苑內院落進進重疊,來來回回的宮女太監(jiān)們皆忙忙碌碌的,他們手上捧著一壘壘菱角分明的錦衣華服匆匆而過。
“請問小公公,這里是什么地方?”晚瑩攔住了一名十歲上下的紫衣小太監(jiān)。
“噓,姐姐,這里是掖庭宮的永巷。方公公讓我們好好干活,不許說話。我要去給蕭貴人送衣裳了?!毙〖一镎f到他的上司,身體還不禁顫抖了一下。可見他平常時受到的待遇。
民間傳聞的永巷是皇宮里最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今日見到這么小就被逼作苦役的太監(jiān),她算是相信了那個傳聞。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沒有名字,叫我小意子。是方公公給…”他腆著臉,竊聲說道。
“方公公來了?!彼袷悄_底抹了油,一溜便逃遠了。
晚瑩循著小意子適才看著的方向,一個看不出年歲,臉上白凈的太監(jiān)甩著拂塵,沖她走來。
“你是什么人,敢擅闖永巷?”被小意子稱作方公公的人一臉怒氣,企圖瞪大他的小眼睛。
“太后身邊的張公公帶我來這里?!蓖憩摮林鴳穑樕虾翢o懼色。
“張公公,可有符令?”他作一個伸手狀。
“有,在咱家這。方宣竹,她是魯成王府的側妃,太后親召進宮。你敢無禮!”張公公及時趕來,阻止了接下來可能發(fā)生的事情。
“側妃娘娘,奴才該死。”方公公少了適才的凌厲,全身癱軟在地。
晚瑩心中竟有得意的滋味,不像是為了自己,像是為了剛才那個可憐的小太監(jiān)。從小被阿爹培養(yǎng)的助強扶弱的正義感在悄悄萌芽。
“張公公,去見太后?!?br/>
晚瑩衣袖一甩,轉身朝掖庭宮的更深處走去。
自永巷起,越是往里走,宮墻院落越是密集。金黃色的琉瓦在秋日顯得溫和的日光里更加刺眼。也不知走過了多少座宮殿,才在距離皇城軸心很近的一座宮殿停下了腳步。
“正陽宮?!蓖憩撎ь^看了一眼正門上的匾額。
“側妃娘娘在此稍候,奴才去稟報太后一聲。”張公公謙和有禮。
“公公請便!”晚瑩禮貌性地回了個禮。
正午的暖陽將皇宮前的臺階照得反光,但是重重的紅墻阻隔著宮苑卻讓人由心而生一份清寒。也許是她的錯覺,也許是她心緒不定,才會這樣的感覺。
“側妃娘娘,太后在正殿?!睆埞谒渡竦臅r候來至她的跟前。
“張公公前頭帶路。”晚瑩回予一笑。
“請!”身為太監(jiān)總管的張公公卻不敢對她太過忽視。不過她知道不是對她,而對她阿爹尉遲宿。尉遲元帥的威名早已是天下皆知。
“公公,太后今日是哪般計較?”晚瑩加快步伐與張公公齊排著走著。
“太后久聞側妃娘娘的名聲,今日一時興起,就想見見您。”張公公一臉客氣相,就知不是什么壞事。常話說得好:近侍公公的臉是各宮主子的晴雨表。
“名聲,公公說的名聲?”晚瑩訝然道。
“側妃的名聲那是朝野之間盡人皆識。兩年前,棋關大捷,皇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下旨褒封巾幗。當時朝臣們是啞口瞠目。想不到尉遲元帥有這樣一個謀略深沉的女兒,敢與瑤國莫丹王子玩戰(zhàn)術?!睆埞秸f越激動,甚至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這可不像一個內侍總管的派頭。
“公公謬贊了?!彼粲兴?。
“那是太后也是相當贊許的?!睆埞寄繋采?。
太后贊許,不可能吧!太后欲除阿爹以后快,怎會贊許?
游廊外紅葉飄落,一圈圈不知要落向何處!正如晚瑩心中此刻的心情一般無處著落。
“側妃娘娘,這邊請。正陽宮的正殿就在前方不遠處?!睆埞_下勤快地領了幾步。
一行十幾位身披金甲的禁衛(wèi)井然有序地列隊而過。光影破碎了又恢復,反反復復了十幾回。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留著你們何用!小小的湖州王都敢如此造次,朝廷還要你們這些廢人何用?”晚瑩與張公公立在緊閉的殿門外,聽著殿內傳來嚴厲的呵責聲。
里殿沒有人回應那個凌厲的女子聲,回聲過后,殿內死一般地沉寂。
“都啞了嗎?哀家何嘗想親歷此事,皇上玩心大,這江山,這社稷,哪個王爺不是虎視眈眈。為臣子為君上解憂,你們不會上戰(zhàn)場對抗叛軍,難道給個對策就這么難嗎?”轉而卻是溫聲細語的低嘆。
“先皇駕崩不過數(shù)年爾爾,這…皇上成什么樣子,整日花巷柳林,情情我我,成何體統(tǒng)?作為臣子的,你們只會說皇上年紀尚幼,二十二了,還幼嗎?哀家理起朝政,你們卻在指責于哀家?你們說說湖州王之亂如何解決?”隨之又是一段嚴肅的絮叨。
“臣等罪該萬死難辭。我等也是素手無策,今日就是來求太后給個對應?!闭f話的是個膽大些的大臣。
“這些容哀家想想,都退下吧!”殿上又是又是一聲嚴厲的低喝。
“臣等告退。”聽聲音應該不下五個大臣在殿內。
“側妃娘娘,我們到那個角落回避一下。免得與他們正面接觸的好?!睆埞死憩摰囊陆蟆?br/>
“聽公公的!”她心下驚的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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