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泣云和蘇辰懷著莫名的憂慮,一步一步走進了帝器所開辟出來的小世界,去面對不可知的前方。
濃郁的白霧慢慢散開了,露出了小世界的真容。
蘇辰二人不禁駭然,因為眼中所見太過驚世駭俗!那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星辰之海,密布著數(shù)不盡的星辰,而他們落腳之處都是一顆堪比山丘的隕石,在兩人頭頂就是一掛星河,光輝璀璨,看著近,實際上距離他們非常遙遠。
最為驚悚的是,在他們進入這個小世界后,不斷有磅礴無比的威勢從未知之處彌漫而出。雖然傳遞到他們這里時已經(jīng)很弱,但還是帶給了兩人無與倫比的壓迫感,就好比地上的螻蟻面對翱翔于九天之上的巨龍,幾乎要軟倒在地,連開口說話都做不到。
這還是相隔了非常遠的距離下的感受!
過了好一會兒,那種無上的威勢才消失,商泣云和蘇辰這才發(fā)覺,背上已經(jīng)濕透了,額頭上也是冷汗直冒。
“據(jù)說這里一共出現(xiàn)了兩件皇道異寶,難道說兩件都是帝器?”商泣云臉色蒼白,有了非常不好的預(yù)感。
“兩件帝器……”蘇辰也是一樣,“而且聽說這兩件帝器一直在對峙,這種波動多半是帝器爭斗散發(fā)出來的。”
“沒錯?!鄙唐泣c了點頭。
如今,兩人心中都有了一絲退意,如果是兩件正在爭斗的帝器,一絲絲余波都能讓他們形神俱滅,別說和別人競逐了,能否在帝器的爭斗中活下來都是個問題。
他們也明白了,在帝器出世的早期,為什么死了那么多絕世高手了!
帝器有靈,并且是兩件處于蘇醒狀態(tài)的帝器,除了死在競爭者手上,只怕都是被蘇醒后的帝器給抹殺的!至于是被帝器主動擊殺,還是因為帝器間的爭斗受到了波及,那就不好說了。
如果帝器出世之時,還處于沉眠狀態(tài),那么這些絕仙級強者還有可能得到帝器,但如果是已經(jīng)蘇醒的帝器……難怪他們始終不能得手。
但新的疑問也出現(xiàn)了,為何弱小的凡境修士不受影響?
“也許是帝器有靈,故意針對太過強大的修者吧?”蘇辰遲疑道。
商泣云沒有答話,他是覺得這種猜測有些匪夷所思,可偏偏想不出其他的解釋來……
“我們還要繼續(xù)前進么?”商泣云問道。
“走吧,至少去見見所謂的帝器。”蘇辰嘆了口氣,他們不能一無所獲地離開,更不能什么都沒做就直接放棄。如果帝器不會傷害凡境的小修士,至少他們短時間內(nèi)是不會有危險的。
“可我們該怎么接近帝器的所在?”商泣云皺眉,看了看四周,隕石之外就是無垠的虛空,隕石雖然在一直移動,可方向好像并不對。
“現(xiàn)在隕石上探查一番,看看有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碧K辰說道,隨后兩人就行動了起來。既然進入小世界后,他們直接來到了這塊在移動的隕石上,搞不好這塊隕石就是他們繼續(xù)前進的關(guān)鍵,或許隕石上藏著什么陣法、祭壇之類的東西,可以將他們傳送到小世界的更深處,甚至直接到帝器跟前!
這塊隕石太大,跟一座山丘似的,蘇辰和商泣云分頭去查看,花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處異常之處。
蘇辰找到這個異常之處是個意外,他在四處探查時,無意間踏足,發(fā)現(xiàn)膝蓋以下的部位消失了,但還能感受的道。驚疑之下,他將腳伸出來又伸進去,看著自己的腿腳消失又重現(xiàn)、重現(xiàn)又消失。
然后,他叫來了商泣云。
“你怎么看?”蘇辰問道。
“只能冒險了。”商泣云神色鄭重,“這里應(yīng)該類似空間節(jié)點,可以通往別處。你先在這里等著,我去探路。”
“我去吧。”蘇辰道,“你修為比我強,一旦我再前方發(fā)生不測,說不定還得靠你救我。而萬一是你遭遇意外,我恐怕束手無策?!?br/>
“可是……”商泣云還想說什么,蘇辰卻已經(jīng)將他推開,直接邁入了這個疑似空間節(jié)點的所在!
商泣云大驚,但還是克制住了自己,如果兩人一起行動卻同時發(fā)生意外,那就得不償失了。
過了一會兒,蘇辰又出現(xiàn)了,面帶喜色地說道:“太好了,這里確實是一道門戶,而且沒什么危險?!?br/>
“好,我們走?!鄙唐埔彩且幌?,然后便和蘇辰一起進入了“門戶”。
門戶之后,又是一番別樣的景象,這里沒有了漫天的星辰,沒有了無垠的虛空,有的只是一條路,一條被混沌所環(huán)繞、不知通向何方也不知有多長的路,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繼續(xù)邁步前進。
“怎么會如此?”商泣云看著四周的混沌,感覺很不真實,而他們腳下所踏之路卻又實實在在。
混沌中的路,單調(diào)至極,兩人都沒怎么說話,只是不斷前行,卻感覺總也走不到盡頭。
“這樣走下去不是個辦法,這條路似乎沒有盡頭?!?nbsp;商泣云道。
“可是我們走了這么久,也沒觸及到空間節(jié)點或者陣法之類,而且除了這條路,似乎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踏足了?!碧K辰無奈地說道。
的確,他們要么繼續(xù)往前,要么就回頭,至于闖入路旁的混沌之中……兩人都不敢冒這個險,因為他們還沒有那個實力可以自由出入無形無態(tài)的所在,例如出現(xiàn)在這里的“混沌世界”。
然而,兩人很有默契地回頭看了一眼,卻發(fā)現(xiàn)來路已經(jīng)被混沌所吞沒,所謂的“回頭路”已經(jīng)不存在了。
“好像……只能前進了?!碧K辰苦笑道。
商泣云也搖了搖頭,嘆氣道:“那我們繼續(xù)往前?!?br/>
兩人再次上路,依然是重復(fù)而單調(diào)的景色,周邊是他們不敢去探索的區(qū)域,因為鬼知道“混沌世界”里有什么,他們不能拿彼此的生命安全冒險。
路,無法退卻,亦見不到盡頭。
他們已經(jīng)無法估算時間了,甚至對這單調(diào)又重復(fù)的景象都麻木了。
就在快被憋瘋之時,蘇辰的眼神忽然亮了起來,對商泣云道:“我們需要冒險了,否則的話即使走到死,這條路也走不完的?!?br/>
商泣云一愣,問道:“如何冒險?”
蘇辰觀察了四周的混沌一番后才回答道:“進入混沌之中,我思來想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之前,各方勢力不是派遣死士進來,與帝器接觸過么?而且他們還平安回歸了。你想想看,哪些人是如何接觸到帝器,又如何回歸的?”
商泣云恍然,似乎抓住了什么關(guān)鍵。
“再換個角度來看,帝器會鎮(zhèn)殺強大的修士,偏偏對我們這些弱者無害,一來說明帝器是復(fù)蘇了的,它們是在以自主意識采取行動;二來是不是可以這樣認為,帝器不愿意被太強大的人得到,反而是在給弱者與之接觸的機會?”蘇辰說出了自己的猜想,這種想法可以說很荒誕,但是結(jié)合前后種種來看,卻又別有一番道理。
而且,如果真如蘇辰所言,是帝器在主導(dǎo)這一切,又未免顯得詭異而可怕了,因為他們無法猜到帝器如此做的原因。
“所以,你的意思是可以把所有這一切都看作帝器對我們的考驗,之前的星空以及現(xiàn)在的混沌之路,都是帝器設(shè)下的關(guān)卡,只有過關(guān)的人才有機會見到帝器?”商泣云也很聰明,順著蘇辰的思路繼續(xù)猜想,做出了這樣的推斷。
“這樣來理解,似乎也能說的通。”蘇辰道,“所以我們不能以固有的思維來看待所遭遇的一切。我有一次修行的時候,就被困于自己的固有思維,始終尋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來明悟了,終于見到新的天地?!?br/>
“所以,真正的路可能就在我們不敢涉足之地?”商泣云眼前一亮。
“也許就是這樣?!碧K辰說道,“就像我們的修行,一直以來都是循著古人的法前進,可據(jù)我所知,那些真正走上了絕巔的人,都不是按部就班,他們總能走出不一樣的路,活出不一樣的精彩人生?!?br/>
蘇辰發(fā)覺自己此刻的感慨特別多,他看了看消失的來路,輕聲道:“人生的路不可回頭,修行的路也是如此,唯有一直向前。然而,想要看到與別人所見不一樣的風(fēng)景,就不能順著別人的路走。想要超越,有時候甚至要冒險,想常人所不敢想,為常人所不敢為!”
“商大哥,我先行一步,你隨后跟上!”
心中有所悟、有所感,蘇辰的意志前所未有地堅定,毫不猶豫地就邁步踏入了混沌世界之中,身影剎那間就消失了!
商泣云大驚,可他腳步有所遲疑,沒有立刻跟上去。
眼前的景象再次起了變化,蘇辰看了看新的“世界”,卻呆住了,因為他又來到了星空之中!
只不過,他所在的位置與先前不一樣,不是之前那塊山丘大的隕石,而是一座真正的山,古木成林、郁郁蔥蔥,抬頭看卻是星河橫亙,有些巨大的隕星甚至觸手可及,當然這只是一種錯覺。
“我這是到哪里了?”蘇辰愕然,星空茫茫,前后都無著落,不過好歹脫離了那條單調(diào)的路。
“對了,商泣云呢?”蘇辰回首四顧,卻沒有見到同伴的身影。
“不會吧?他沒跟來?我這是……把他弄丟了?”蘇辰擦著額頭冷汗,自語道,“我去,他要是有什么意外,我怎么跟長生殿交代啊!”
商泣云確實沒有跟來,蘇辰在原地等了許久都沒見到他。
“罷了,只能先去找帝器了?!碧K辰最終獨自上路了,去尋找前進的路,也許等塵埃落定,就可以重見商泣云,只是他不要有事才好,否則蘇辰不僅無法對長生殿交代,更會一輩子良心難安。
他在山上仔細尋找,猜測這里應(yīng)該也有“門戶”,可通往下一道關(guān)卡。
“這特么的帝器,搞這么多玄虛干嘛?”蘇辰在山林中轉(zhuǎn)悠,忍不住抱怨了起來,“搞得興師動眾,還死了那么多人,簡直是個禍害嘛?!?br/>
忽然,一陣寒意用上心頭,蘇辰驚悚,四顧之下卻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自言自語道:“奇怪,感覺有誰在盯著我。”
剛走了幾步路,那種惡寒再次出現(xiàn),蘇辰再次四下張望,仔細觀察,可仍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由得疑神疑鬼起來。
他再次前行時,更加警惕四周了,他真的懷疑有什么東西盯上了他。
果然,還沒走出幾步,詭異出現(xiàn)了。
一個人形的光影出現(xiàn)在他前面,沒有面目,不辨男女,只能以“它”來稱之,在蘇辰前面的路上突兀出現(xiàn),朝著他緩步而來。
“臥槽!什么鬼!”蘇辰大吃一驚,體內(nèi)劍魂也躁動不安,似乎有莫大的危險降臨。
它不緊不慢地走來,蘇辰一邊后退,一邊戒備,以防它突然發(fā)難。
忽然,它消失了,下一刻就與蘇辰面對面了!。
蘇辰頓時汗毛倒豎,黑白雙劍不等他召喚,直接顯化,力劈人形光影,然而光影如水一般,任由雙劍劈中,蕩起波紋,劍魂穿體而過!
它緩慢伸出了“手”,抓向蘇辰。
蘇辰不可能坐以待斃,施展出了星隱無蹤步,于間不容發(fā)之際躲開。然而,蘇辰剛剛現(xiàn)身,它就出現(xiàn)在了面前,依然是來抓他。
“該死!你到底是什么東西?”蘇辰驚怒,一掌打出,掌心中“流星”奔馳,轟向光影。
一如被雙劍砍中時那般,流星落穿過了它,沒有傷到它一絲一毫。
蘇辰心中發(fā)毛,這詭異的東西無視他的攻擊,而他只能被動躲閃,偏偏自己最為依仗的星隱無蹤步擺脫不了人形光影,更是讓蘇辰驚駭。
雙劍回歸守護己身,但蘇辰閃到何處,它就是出現(xiàn)在何處,如影隨形,如蛆附骨,讓蘇辰一點辦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