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小,是有人在敲擊窗戶的聲音。
唐寶心臟劇烈地顫了一下,打開窗戶,窗外正是趙羨之那張顛倒眾生的臉。
映著火光,沾染了圣潔之感,猶如天神下凡。
趙羨之朝她伸出手,“手給我?!?br/>
唐寶心神俱震,但并未慌亂,把囡囡抱在懷里,“帶上這孩子?!?br/>
趙羨之有些意外,似乎沒想到房間里還有另一個人。
他的神情,唐寶奇跡般看懂了。
“一次帶不了兩個人?”
趙羨之抿著唇,似乎在思索。
唐寶喉中干澀,但只是在極快的時間里,就做好了決定。
“你先帶這孩子走。”
她不能讓囡囡再一次死在她面前。
“我先帶這孩子走?!?br/>
幾乎同時,趙羨之出聲。他接過囡囡,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再回來接你?!?br/>
唐寶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現(xiàn)在火勢已經(jīng)很大,轉(zhuǎn)瞬間就會成倍增長,趙羨之這一來一回,會給他自己增加極大的危險(xiǎn),更何況,她能不能撐到那時候,也說不準(zhǔn)。
在唐寶交出囡囡的時候,是已經(jīng)做好心理準(zhǔn)備的。
趙羨之目光向下,在尋適合的落腳點(diǎn)。
“趙羨之?!?br/>
唐寶忽然叫他。
趙羨之抬眸看她,火光將少女的臉映得多了一層血色,她沖他笑了笑。
“如果你不能回來,也沒有關(guān)系,不必愧疚,我已經(jīng)很感激你了?!?br/>
燒死,是唐寶很不喜歡的一種死法。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去道德綁架一個完全與此事無關(guān)的人,強(qiáng)迫他必須冒著生命危險(xiǎn)救她。
她眼神清澈,真的沒有一絲怨懟。
趙羨之的眸光驀地幽深下來,“信我?!?br/>
說完,抱著囡囡騰空而起,腳尖點(diǎn)過幾處尚未被火勢包圍的瓦片,消失在夜色中。
蕭寒和范正言都在湖邊等他。
范正言架著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頭子,已經(jīng)昏迷過去了,胡子被燒掉一半,臉上烏漆嘛黑的,看起來十分狼狽。
“周大人如何?”
趙羨之將囡囡交給蕭寒,“都安排好了嗎?”
“是。”
蕭寒雖然奇怪主子怎么抱了個小女孩下來,但也沒有多問,頷首交代。
“已經(jīng)將御史大人的衣服換到了一具殺手的尸體上,包括貼身玉佩。尸體燒焦后,那邊必然以為,大人已經(jīng)遇害。只是……御史大人現(xiàn)在情況有些不好,需要立刻就醫(yī)?!?br/>
“你們先找個地方落腳,將大夫蒙眼帶去。我速去速回?!?br/>
趙羨之又快又仔細(xì)地吩咐完,又要回到剛才的暖閣。
范正言叫住他。
“羨之,暖閣那邊已經(jīng)全被玄機(jī)閣縱火燒毀了,危機(jī)四伏,不宜再過去了。”
趙羨之腳步未停。
范正言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神情嚴(yán)肅。
“我們此行是為救周大人而來,你不必再為其他人以身犯險(xiǎn)。那丫頭死了就死了,此乃天意,何必逆天而行?”
趙羨之望著逐漸朝暖閣包圍的熊熊烈火,眼前仿佛又浮現(xiàn)出臨走時唐寶的笑。
她說,即使他不回去,她也會感激。
可他怎么能不回去?
明明她那么害怕,卻裝得比他還鎮(zhèn)定。
趙羨之驀地回頭,對范正言勾了勾唇,“師傅,我近日學(xué)到一句話,您知道是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