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一月,丁小柔參加了當月的四門考試,自我感覺頗佳,當裴明亮再次問起,她也不再拘束,很爽快地回答:“應該沒問題,我爭取一年半拿下?!?br/>
裴明亮聽了嘖嘖稱贊:“那你還真挺厲害的。對了,我最近剛好有一些資料需要翻譯,你能不能幫忙?”丁小柔此時有些懊悔,卻又不好生硬回絕,只好自我解嘲:“裴大哥,你就別笑話我了,聽周姨說你當初差點保研,我一個高中生,能幫你什么忙啊。”
裴明亮卻拋出了一個誘人的條件:“你別聽我媽亂說,我英語很差的,四級考到最后一年才勉強通過。這樣吧,你幫我翻譯,我按照市價給你酬勞?!?br/>
現(xiàn)階段已經徹底淪為金錢奴隸的丁小柔聽了頗為動心:“這樣啊……那你先拿點樣稿給我吧,我看看能不能做得了?!?br/>
拿到樣文,丁小柔不禁有些竊喜,里面雖然有不少機械方面的專有名詞,但如果借助詞典,翻譯起來應該不難。
見丁小柔沒有拒絕的意思,裴明亮有些興奮:“我前幾天專門找翻譯公司咨詢過,小一點的公司報價大概在150左右,大公司一張嘴就要280,你看你多少錢肯接?”
丁小柔思忖著回答:“看樣子你是在為寫論文做準備吧,你挺不容易的,我水平也有限,就按千字50收費好了。”
裴明亮眼中冒出無數(shù)紅心:“小黎,我就說你聰明么,一看就知道是在為寫論文找資料,你可真不像只上過高中的……”
皆大歡喜,兩人約好周六見面拿資料。誰知周五晚上裴明亮卻忽然打來電話,說是單位臨時加班,今天可能不回j城了。
到了周六,丁小柔又等了整整一天,裴明亮卻音訊全無。
丁小柔不禁有些氣惱,就為了拿這些稿件,她一整天都窩在家里,除了看書就是做家務,連門上的福字都摘下來擦干凈了,這不是耍著人玩么?
晚上七點,電話終于響了。丁小柔抄起手機,沒好氣地問道:“喂,哪位?”裴明亮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道:“小黎,是我,實在不好意思,單位事情太多,我剛剛才趕回來……”
丁小柔不再說話,裴明亮等了一會兒,又輕聲細語地說:“小黎,我現(xiàn)在就在上次那個路口,資料也都給你帶來了,看在天這么冷的份上,你就先別生氣了,出來接我一下吧?!?br/>
聽他說得那么可憐,丁小柔又心軟了,算了,看在錢的份上,就原諒他這次吧。
走出家門,丁小柔這才發(fā)現(xiàn),外面不知何時飄起了白雪。她仰起臉,望著仿佛一下子就黑透了的天空和昏黃路燈下晶瑩光潔的雪花,感受著雪片融化帶來的陣陣清涼,心情漸漸好了起來。
丁小柔推著單車邊走邊玩,足足花了十幾分鐘才來到路口。當她看到站在便道上的裴明亮,整個人卻瞬間石化,只剩一首老歌在腦中不停回旋:我是不是該安靜地走開,還是該勇敢留下來……
原因很簡單:第一,裴明亮手里拿著一束花。第二,他的車筐里放著足有兩本英漢大辭典那么厚的打印紙。
只是猶豫了幾秒鐘的工夫,遁逃時機已失,裴明亮轉身看到她,微笑著招了招手。
丁小柔硬著頭皮走上前去,“嘿嘿”笑了兩聲:“裴大哥,這資料可真不少啊?!迸崦髁邻s緊邀功:“是啊,我把其他同事需要翻譯的資料也給攬過來了,他們一聽你說的那個價格,都高興得不得了呢。”見丁小柔面露難色,他又連忙解釋:“別擔心,看著挺厚,其實內容沒那么多,只不過我把字體調大了,用的紙自然就多了,要不你看著多費眼啊?!?br/>
丁小柔暗暗翻了個白眼,隨便浪費國家資源,我要是你們領導,頭一個就處理你……
瞄了一眼那束花,丁小柔決定盡早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便伸手去搬那些資料,誰知越忙越亂,厚重的資料兩角不偏不倚地卡進了車筐的紋路當中,任她用盡了吃奶的力氣,卻紋絲不動,我自巋然。
裴明亮趕緊過來幫忙:“別著急,別著急,當心你的手!”說完,他將手里的花塞進丁小柔懷中,自己則小心挪動著資料,將它們慢慢解救了出來。
丁小柔抱著那束花,真是拿也不是,放也不是,仔細看看,全是花型完美的紅色玫瑰,足有十好幾支,朵朵嬌艷欲滴。
有些暈眩的丁小柔忍不住默默念叨起來:三支玫瑰的意思是“我愛你”,十一支代表“一心一意”,二十一支……對了,現(xiàn)在這個季節(jié),玫瑰怎么也得五塊錢一支吧……
見丁小柔一臉恍惚,裴明亮也紅了臉,他抱著資料走到丁小柔的單車前,卻發(fā)現(xiàn)車筐太小放不進去,繞到后面試了試,單靠夾子又固定不了,他為難地撓撓頭皮,思考片刻,試探著發(fā)問:“要不,我?guī)湍闼偷郊依锶???br/>
此時,平生第一次收到鮮花的丁小柔已經喪失了大部分正常思考的能力,她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帶著裴明亮往家里走去。
兩個人前后腳進了門,然后就聽到了林雅茹詫異而驚喜的聲音:“小柔,這是哪位???”
丁小柔瞬間回魂,看看懷里的玫瑰,看看身后一臉羞澀的裴明亮,再看看眼睛閃閃發(fā)亮的林雅茹,不由心中一沉,完了,丈母娘相中這個傻女婿嘍!
接下來的日子頗為尷尬,裴明亮越來越頻繁地出現(xiàn)在丁小柔家中,有時是打著查看翻譯進度的幌子,有時是來送單位發(fā)的糧油副食,有時則干脆是林雅茹主動叫他來吃飯……
看著漸漸形同母子的兩人,丁小柔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老媽不會是打算就這樣把我嫁出去吧…… 思前想后,她決定找林雅茹懇談一次。
和媽媽面對面坐下,丁小柔先聲奪人,一上來就亮明了自己的三個觀點:一、裴明亮之所以會喜歡她,顯然有外貌方面的考慮,而這讓她很不舒服;二、她的“出身”決定了她在裴家的地位不會太高,將來恐怕難免受氣;三、作為一個有著驚天秘密的重生者,她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適合普通婚姻生活。
然而,林雅茹只說了一句話,就輕松瓦解了她的全部武裝:“小柔啊,自從得病以后,媽就一直很怕,怕哪天我忽然走了,只剩下你孤零零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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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節(jié)看點:黎珂的過去,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影響到了丁小柔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