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dāng)家不知柴米貴,紅玉是徹徹底底明白這個道理了?!景私渲形木W(wǎng)高品質(zhì)更新.】
土豆一斤二十五文,她買了十斤左右就花去半吊錢,這算上白菜番薯白面雞蛋的錢,一周的菜錢就整整花去了三兩二十五文,張珩一個月俸祿也不過二十兩,這根本就入不敷出。
紅玉尋思著往孫大嫂和吳嬸家溜達了一圈才發(fā)現(xiàn)原來她們都有自己種菜,只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臨近年關(guān),天氣冷的很,地都被凍壞了根本不能種,只得等到開春后。
紅玉決定先將家中兩旁荒蕪的土地開墾出來,松松土,等來年了,再種,這樣自家的吃自家的,一年也能有個富余。
當(dāng)宋澤回到家時,就見家中的院子變了大樣,原本那些花花草草都被娘親摘了個一干二凈,土也都開墾好左右兩旁整整齊齊各六豎。
“娘,你在干嘛?”宋澤上前瞧去。紅玉正往土地里撒草木灰、枯松針,她頭也不抬回道:“種菜,這土地太貧?!?br/>
在現(xiàn)代,她五谷都認不全,每天三點一線的讀書,對種菜唯一的印象也是在上生物課時老師教的那些知識。
土壤不夠肥沃,是因為土壤中無機鹽不夠多,要想使土地肥沃,就要增加土壤中無機鹽含量,在現(xiàn)代直接上市場買了農(nóng)藥按照比例配置就成。
在古代,紅玉還真不清楚。后來問了吳嬸才知道是用草木灰和枯松針,若是有糞肥最好。臨走時還給了她一大包的養(yǎng)料。
紅玉說話間的功夫已經(jīng)撒的七七八八,又取了旁邊的葫蘆瓢一列一列澆上水。宋澤也下地也取了一個葫蘆瓢澆水。
他的手法倒比紅玉熟練許多,許是之前經(jīng)??雌渌笕说木壒?,一勺的水被他捧得穩(wěn)穩(wěn)的,灑下十分均勻,足足省了紅玉一半的功夫。
母子兩人開墾好荒地,勻好地兒,撒了養(yǎng)料和水,站在菜地旁如釋重負。宋澤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大聲喊道:“娘,澤澤肚子餓。”
離午飯還有一個時辰的時間,紅玉尋思著有什么吃的,拉了宋澤就往灶頭處走。她從碗櫥中取了今天剛買的面粉,弄在一個大瓷碗內(nèi),加上糖,就著剛燒開的滾燙開水沖下去,迅速順時針搖勻,不過一會兒的功夫,白色的面粉變成透明膠狀,透著淡淡的熱氣,似能聞到其間白糖的香味。
宋澤吞了一口口水,沾了碗邊上的一小口塞進嘴巴中,頓時眼眉瞇在一塊,興奮喊問:“娘,好甜?。 彪p眼明亮,眼中只有那一雙筷子不斷攪勻,恨不得此刻立馬就能吃到嘴巴里。
紅玉寵溺的勾了他一個鼻梁,直到白面粉全部攪成透明的膠狀才分別盛了兩碗遞給宋澤:“這是面粉,吃多會拉肚子,只給你一點點。下午娘給你炒一旁雞蛋,留著肚子吃。”
宋澤猛點頭,捧著自己的小碗走到廚房的門檻上坐下舀開了吃,原本還是大口大口舀,到后面越來越小口,眼看碗都見底了,他昂著頭問:“娘,澤澤明天還能吃不?”
“不行哦。”紅玉搖頭。
“啊?!彼螡捎魫灹耍t玉捂嘴偷笑,把自己碗里的東西又撥了一半給宋澤,宋澤立馬喜笑顏開。
看著此刻的宋澤,紅玉就想起了自己小時候。
那個年代的物質(zhì)還很貧乏,沒有糖果和零食。只是在每個夏天的午后,她媽媽經(jīng)常給她沖面粉加糖吃。
她也是和宋澤一樣,捧了一個小碗坐在家里的門檻上,吃完了又纏著要第二碗,想著那時候老媽看她的心境,應(yīng)該和她此刻看宋澤的心境相差無幾吧。
紅玉看著宋澤笑了笑,目光沉溺溫柔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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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紅玉最后一次檢查好夜門,跺腳搓手跳回屋中。北方的冬天實在是太冷了,她依舊很不適應(yīng),只出去一會兒耳根子就被凍得一陣癢疼。
屋里,宋澤坐在油燈下看書,紅玉上前挑了挑燈芯,火星立馬串上去,屋子頓時明亮起來。
宋澤抬頭:“娘,澤澤看得見?!奔t玉欣慰的摸了摸他的頭兒,笑道:“油燈費不了多少錢,你好好讀書,不要把眼睛熬壞了。”
“嗯?!?br/>
今夜張珩住在軍營中沒有回來,紅玉松了口氣,面對張珩她還是有些尷尬和無所適從。
她坐在炕頭上翻了幾頁宋澤讀的書看了一會兒,還是比較簡單的三字經(jīng),主要是習(xí)字的,并不難。宋澤睜大眼好奇的看著她問:“娘也識字?”
紅玉笑笑搖頭:“娘不認識,只是看著覺得你爹寫的字真俊?!?br/>
大崇的字是繁體字,她多半看得懂,但作為紅玉她不能看得懂。紅玉藏拙,一笑帶過,又端詳宋澤的抄本。
這里沒有印刷機,書本基本都是手抄,宋澤手上這本是張珩手抄的。
張珩的字她看過,瘦直挺拔運筆飄忽快捷,轉(zhuǎn)折處可明顯見到藏鋒,露鋒,可他給宋澤抄的書卻是十分工整的正楷,一筆一捺都規(guī)矩妥當(dāng),不難看出張珩對宋澤付諸的培養(yǎng)。
只這一點,紅玉不得不敬佩張珩的為人。
“娘,你看什么?”宋澤看她捧著自己的書不動,不解反問。紅玉回過神搖頭笑道:“沒想什么,好好讀書。冬至快到了,娘給你做元宵?!?br/>
“元宵?”
“娘,爹說要是冬天不吃餃子,會凍壞澤澤的耳朵!”
紅玉咬舌,自己沒注意,忙道:“恩,是餃子。別讀了,快睡吧?!?br/>
“嗯。”宋澤懂事的從凳子上跳下來,身子才到桌面處,自己收拾了書本,沖到院子里洗了手兒跳上炕。
紅玉有燒炕,被窩里早就溫暖的很,宋澤高興喊:“娘,好熱??!”
紅玉哭笑不得,給他捏好被角,熄了燈也躺下。
屋內(nèi)全暗了,只有外面層層白雪透進來的反光,宋澤像小狗一樣不停的翻身,被窩里都是風(fēng)窟窿,程言呵了一聲才聽宋澤喃喃道:“爹一個人睡會不會冷?”
紅玉愣住,不曾想宋澤睡不著的原因會是這個,只覺得這孩子乖的讓人心疼。
“爹一個人睡不冷,澤澤快睡吧?!奔t玉捏好兩人的背角,聽著身旁很快傳來的呼吸聲。
她睜大眼看著屋頂,許許多多的念頭涌入腦中。
她會不會有朝一日穿回去?回到自己生活的世界?
張珩對自己挺好的,是否該一輩子這樣過下去?
院子里的地剛翻過,還要等到明年開春了再種下。
冬至還是包餃子吧,澤澤說會凍壞耳朵。
紅玉迷迷糊糊的想著,不知不覺也陷入夢鄉(xiā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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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那一戰(zhàn)之后,前方倒也安穩(wěn)了一段時間,只是現(xiàn)在入冬,降雪,蒙古草木都凍枯,牛羊大半餓死,大戰(zhàn)事雖沒,可十幾二十人組成的蒙古團開始在邊界搶奪民糧,搶完就跑,當(dāng)?shù)乜h令十分無奈,上呈朝廷,像張珩這樣的邊關(guān)將領(lǐng)只得每日派兵駐守,但奈何蒙古各個能騎善射,又不戀戰(zhàn),一伙走完另一伙又來。
張珩連日忙于這事兒,到冬至這日才歇著。
他剛要出營帳,卻見士兵通報:“守備,王千戶家的月姐來了。”軍營女眷來營里也是常事,只是……
張珩眉頭一皺,出了營帳,就見月姐捧著一個食盒裊裊站在帳外。
只看她今日是有心來的,頭發(fā)梳的絲毫不亂,墮馬髻后扎了兩束彩帶,一身粉色襖裙把四周的雪景生生比下,十分的靚麗可人。四周戍守的列兵紛紛看向她,眼中一色的驚艷,欣羨。
“張哥哥?!痹陆阋娭鴱堢裼先?,拉著他的手脆生生喊著。張珩動作極快的從她懷中抽出自己的手,往后退一步,面上保持著笑容:“月姐來了呀,找你爹的吧?!?br/>
月姐嘴巴一嘟,有些哀怨的看向張珩,眼中似泛起了一絲淚光:“奴家是來找張哥哥的?!?br/>
說罷打開食盒第一層,熱騰騰的餃子遞上前:“這是奴家親手包的餃子,冬至了,張哥哥都吃了驅(qū)驅(qū)寒吧。底下還有幾道小菜和熱湯,奴家整整做了一個早上呢?!?br/>
那餃子包的十分好看,看得出來是花了大心思的。再配上美人垂淚欲滴的模樣,任由誰都舍不得忤逆。旁的幾個士兵面上早存了幾分羨慕,心中暗道守備不解風(fēng)情。
張珩皺眉看著餃子,推開,神色凝重道:“餃子留著給其他人吃吧?!?br/>
“可是奴家是做給你吃的。”月姐楚楚可憐,不退反進。
張珩板下臉,只冷冷的看著她,眸子中毫無一點的憐憫。
天上雪下的越來越大了,四周寒氣一點點聚攏上來,左右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天已全黑。
月姐眼中委屈越現(xiàn),緊咬著下唇,淚珠似乎快到了眼角,整張臉越來越白。
張珩嘆了一口氣:“回去吧,夫人還在家等我?!?br/>
他對月姐雖無情愛,但月姐父親到底是他共事的人,張珩還是出聲勸道。
月姐眼中甚為倔強,掩面擦干淚花,收拾好食盒正要往前走,卻不知怎的腳上一滑,只聽得她哎喲一聲,直直撞入張珩懷中,下一刻牢牢抱住他結(jié)實干練的腰部,顫聲聲喊:“張哥哥,我怕?!?br/>
四周的人看的眼睛都直打晃了,這枯燥的軍旅生活,難道見到一個美人,現(xiàn)在還是美人投懷送抱。
他們看的眼珠子都直了,但目及到張珩吃人的目光這才稍稍收斂一些,但還是不時抬頭看去。
“你若無事我先走了?!睆堢襁B稱呼也改了,他推開身上的月姐,抖了抖身上的落雪冷聲。
只留月姐一人站在雪中,看著他離去的灰黑色背影,直咬下唇,許久不知想到什么竟笑了起來。
“王姑娘,守備走了。”一個士兵看她一個人傻呆呆的站在雪中好心出言。
月姐回過頭,眼斜向上,頗為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哼道:“你知道什么?”說罷甩甩帕子,轉(zhuǎn)身離去。
“你真是吃飽飯撐著,她爹是王千戶,哪里用得著你的可憐。”另一士兵走來,對好言相勸的士兵笑道。
那人不解:“王姑娘不像那種人。”
“呵,你是新來的兵吧。王姑娘的爹是王千戶,又稱刮地皮,咱們軍中除了守備誰沒被他刮過?她這樣的人也只有對著守備才好,咱們是攀比不上的。”
雪刷刷的下來了,漫天的大雪一層層灑在這片苦寒的地界,天凍得冷及了。
遠處伙房叮叮咚咚的飯點聲兒響起,掀起一鍋鍋的熱湯。
“吃餃子咯——”四周蜂擁而上的士兵,臉上掛著多日難得的笑容。
冬天似乎又暖和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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