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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汐這一早便心情極好,首先是被何遠嶠送來了學校,然后得知大家在她請假的四天里表現(xiàn)得懂事乖巧,接著就是收到了何遠嶠的這條短信了。し
內(nèi)容里歧義太多,顏汐也禁不住臉紅心跳,在心里暗暗啐他一句“不正經(jīng)”。
早自習過后連著一二節(jié)都是語文課,幾天沒上課的顏汐還是很快就調(diào)動起了課堂氣氛,大家其樂融融地上完了課。
顏汐前腳剛邁進辦公室,臉上的笑意還揚著呢,立刻就被教導主任叫住了。
教導主任姓徐,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性格上雖然沒有像影視劇里渲染的那樣過分的嚴肅,但也差不了多少,踩著粗跟的高跟鞋,只不過沒有穿古板的制服也沒有戴標志的眼睛。
“顏老師!”徐主任在后面叫住了顏汐,見她站住了,快步走了過來。
“徐主任?!鳖佅珜λY貌笑笑,“有什么事么?”
徐主任沉著臉,對她招招手,“你跟我來一下。”
顏汐也一頭霧水,看她這樣子,顯然不是什么好事。
兩人走到走廊的一側(cè),徐主任連最起碼的寒暄都沒有,直奔主題,“你們班上最近沒出什么事吧?”
顏汐直直搖頭,“沒有??!”
徐主任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顏老師,別跟我裝傻,就算出了這事也不過就是扣一個月獎金嘛,你瞞著我有什么用,反正也瞞不住?!?br/>
“您這話是什么意思?”顏汐已經(jīng)被徹底繞暈了,皺著眉問道。
“呵呵,顏老師這是真不知道?”
顏汐也煩別人跟她說話陰陽怪氣的,“您有話直說?!?br/>
徐主任平日里最看不慣高二十七班的同學們,一個兒賽一個兒的淘氣,她說男生頭發(fā)不許過寸,女生劉海兒不準過眉,但是只有幾個聽她的,其余人還是該怎樣怎樣,平時上課的時候活躍過頭了,常常哈哈大笑的聲音都能蕩滿在整個樓層,下課之后的紀律性更差勁,打打鬧鬧地不像話。
十七班的同學看到徐主任也是喜歡不起來,兩方可謂是相看生厭。
而且顏汐總是很護著班上的同學,寧可扣自己工資,也不會勒令大家按照她規(guī)定的發(fā)型去要求自己。她心里不舒服,曾向副校長委婉地提過意見,但是副校長看好十七班同學的成績,也覺得大家這種小小違紀無傷大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還勸她別太較真兒。
她心里就更不舒服了,總想找機會好好整治十七班一回,所以這次她終于能如愿了。
“那我可就直說了——”徐主任一雙眼睛盯著顏汐的臉,慢慢道來,“我這兒可有確切的證據(jù)證明你們班的沈沉南和簡瞳早戀?!?br/>
“這不可能的!”顏汐搖頭否認。
她平時看著沈沉南對簡瞳多有維護,知道兩人是發(fā)小,有時候她也猜想過兩人可能存在這方面的關(guān)系,但畢竟是花季的少男少女,相互愛慕也很正常,她也隱晦地提點過幾次,不能因為這些事情耽誤自己的青春和未來,他們都是一點就透的孩子,對此也用實際行動向她表示了不會耽誤學業(yè)和自身素質(zhì)的發(fā)展。
于是顏汐便沒有再干涉了。她自己雖然沒有早戀過,但是身邊的朋友也有不少在初高中談戀愛的,就有人曾跟她說當時如果不是老師和家長的打壓,他們也不會有那么強的逆反心理,越是打壓越想證明他們是真愛,反而在這段美麗的錯誤里更加糊涂;也有人說,如果不是被老師和家長的阻攔惹得煩了,也不會更加不想讀書。
總之,早戀雖然是有危害的,但是也要視情況而定,講得功利一些,如果在不影響成績和心理健康的前提下,青梅竹馬的愛情也不是非得被一棒子打死。
徐主任顯然不信顏汐的話,“顏老師也別急著否認,在這事兒上我從不亂說,而且按照學校規(guī)定,那就是扣掉全部德育分,開除學籍,留校察看,這么嚴重的后果,我是不會捕風捉影的?!?br/>
顏汐心里一沉,擠出一絲笑來,“我能知道證據(jù)是什么嗎?”
“這個當然!”徐主任點頭,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我已經(jīng)把學校門口的監(jiān)控調(diào)了出來,證據(jù)特別清楚呢……”
顏汐知道這必定是真的了,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嘴上卻還是跟徐主任說著軟乎話:“我這就找他們談話,他們年紀還小,難免不懂事……”
她還沒有說完,就被徐主任打斷了,“談話是肯定的,但是我聽說這個沈沉南很囂張啊,平時沒少頂撞數(shù)學老師,有這回事吧?”
顏汐臉色變得僵硬,“青春期的孩子嘛……”
“沒事兒,我知道。”徐主任又恢復到了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現(xiàn)在的他們犯了錯誤就用‘年少無知’的借口來推脫,所以這才更需要我們來矯正他們??!”
說著,她又換上了語重心長的模樣,“顏老師——我知道你心疼你們班的學生,但是你要記得自己是個人民教師,你的職責不僅是教書,還有育人?!?br/>
顏汐被她說得汗顏,連連稱是,“我這就去找他們談話?!?br/>
徐主任終于滿意地點點頭,“嗯,你要是解決不了,就把他們叫到政教處來。”
*****
何遠嶠戀愛之后明顯比原來更容易興奮,心中雖然常常想起顏汐的樣子,但并不能影響到他作為一個業(yè)界精英該有的職業(yè)素質(zhì)。
上午完成了一個車禍手術(shù),他回到辦公室里休息。那個空著的便當盒還被他放在桌子上,他看著就更念起顏汐的好來。
平時他不吃早飯,胃里空落落的難受,雖然不是特別強烈,也不足以紊亂他的心神,但終究不是什么好的感覺。這一天他吃的飽飽的,直到現(xiàn)在都不太餓,胃里輕松了,整個人都舒服了。
現(xiàn)在的何醫(yī)生就是覺得自家女朋友是天下獨一無二的好姑娘,任何方面都是別人比不了的。
何遠嶠看了一眼墻上掛著的時鐘,已經(jīng)過了十一點,他拿出手機,給他天下第一好的女朋友打了個電話。
電話等了許久才被接通,何遠嶠也沒有不耐煩,“我現(xiàn)在去接你?!彼李佅墓?jié)課都是空閑的,可以提前下班。
顏汐頓了一下才回答,“我中午恐怕不能出去了,這兒有事情要處理?!?br/>
她的聲音里透著些許的疲憊,何遠嶠耳尖地聽了出來,握著手機的手指倏地一緊,“發(fā)生什么事了?”
“沒什么,班級里的事,不用擔心。”顏汐寬慰他道,“你中午好好吃飯,睡個午覺。”
何遠嶠聽她這樣說,知道不是她自己的事情就放下心來,“好,那我晚上再來接你。你中午也要好好吃飯,知道么?”
“嗯,我知道的?!鳖佅蛄嗣虼?,“那先這樣吧,拜拜?!?br/>
何遠嶠應(yīng)了一聲,等顏汐先掛斷了電話。
班級管理上的事情,他不懂,也不知道怎么幫她分憂,只能在她忙得時候不去干擾。
何遠嶠自嘲地笑笑,他什么時候像個“賢內(nèi)助”了?
顏汐從上午十點多就開始找沈沉南和簡瞳談話,從最開始的教育漸漸變成了師生談心。
她從早戀的一般危害講到了青少年的心路歷程,都是沒能說服這兩個孩子放棄。
簡瞳眼圈泛紅,但是一滴眼淚也沒有掉,平時看起來清秀柔弱的女孩子在關(guān)鍵時刻竟然一點也不怕事。沈沉南看著她堅強的樣子就心疼,卻礙于顏汐也在不能安慰她。
他抬起頭來,堅定地告訴顏汐,“老師,開除我吧,即使開除我,我也不會和她分手的。”
“我也是?!焙喭簿髲姷靥ь^看著顏汐,然后兩個高中生彼此看了一眼。
他們眼中的情意和堅決雖然還是稚嫩得很,但在顏汐看來,就覺得自己是那個棒打鴛鴦的老賊婆,莫名心軟。
但一想到徐主任那種不罷休的態(tài)度,顏汐的頭就大了一圈兒。
“你們都是優(yōu)秀的孩子,老師也不希望你們的未來受到影響,開除學籍留校察看是什么概念?如果再犯錯誤就直接退學了呀!”顏汐看著他們認真說道,“咱們學校在全省都是重點中學,被咱們學校開除了,別的學校還怎么能要你們?你們好好想想?!?br/>
羅秋曼下班了,從顏汐的桌邊路過,看好戲似的看了看這兩個學生,跟著說了一句,“小小年紀就意氣用事,以后有你們后悔的?!?br/>
顏汐不贊同地微微蹙眉,沈沉南已經(jīng)抬頭看羅秋曼了,“我已經(jīng)滿16歲了,法律上規(guī)定我擁有了刑事承擔能力,我雖然不違法,但是我也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我也會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承擔后果。”
羅秋曼又被他噎了一句,冷哼一聲,腳步重重地離開了。
顏汐輕輕嘆了一口氣,“好,還是把你們家長叫來吧,十二點,不管多忙,都要來一個人,成么?”她覺得頭疼,將這事交給學生家長和教導主任解決。
最后的結(jié)果實在是過于戲劇性,直到晚上放學,顏汐都覺得好笑,便講給了何遠嶠聽——
兩個孩子的家長都來了,爸爸媽媽一個也不缺,徐主任還沒有開口,就被兩家人先發(fā)制人。人家說兩家是世交,對孩子們也的確有結(jié)親的意思,只是因為覺得孩子還在讀書,就沒有透露,如今兩個孩子都已經(jīng)互相喜歡了,那就再好不過了。最后還對老師們的悉心教導表示了感謝,說以后兩人的事情就不勞學校操心了,已經(jīng)給他們選好了國外的大學,待高考結(jié)束就送他們兩人出國。
顏汐倒是覺得沒什么,這樣也算是完美的解決,就是覺得自己浪費了太多口舌,為自己的徒勞感到淡淡的憂傷。
徐主任是徹底傻了,她當了這么多年教導主任,還沒見哪家的家長把早戀這么不當回事的,一時吃癟,只好告誡沈沉南和簡瞳在校園里要注意影響,別帶壞了其他同學。
“我這是白忙活了一場,好心累?!避嚴?,顏汐不高興地噘噘嘴。
何遠嶠也心疼她忙了一中午都沒有休息,將她的小臉按到自己的胸膛上,輕輕低頭吻了吻她的發(fā)頂,不由埋怨起徐主任,“那個什么主任真是多管閑事!”
“嗯?”顏汐不太贊同,“人家也是為了學生好嘛……”
何遠嶠冷著眉眼,“早戀肯定禁不住的,七情六欲是人之常情,連神仙都禁不掉的,牛郎織女就成佳話,學生戀愛就成禁忌了?”
顏汐哭笑不得地自他胸前抬頭看他,“你這歪理可真是……我竟無言以對?!?br/>
“本來就是真理?!焙芜h嶠摸了摸顏汐的頭,“以后我們的孩子談戀愛,我就不干涉,只要別太過火。”
顏汐臉上一紅,嘟噥道:“不害臊,誰跟你的孩子……”
何遠嶠在她滑嫩的臉上咬了一口,“那你想跟誰生孩子?門兒都沒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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