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些天便要過年了，荀謙給華山的師父師娘寫了封信，算算日子，估計(jì)用些錦衣衛(wèi)的關(guān)系過年前能送到。信里稍稍提及最近的情況，大多是寫了些拜年的話。三天之后，朱厚照與夏桐兒就要比武了，荀謙作為兩人的師傅，自然也是要到場的。

    這幾天朱厚照與夏桐兒都沒來玄武堂，荀謙也好好趁著這個時間好好的練了練功，雖說荀謙在《龍象波若功》進(jìn)境雖快，近乎到了第九重的境界，但是按朱守忠的說法，荀謙此時的功力還不如當(dāng)初給朱厚照進(jìn)貢的那個密宗番僧的四重境界的功力來得威猛，指教荀謙郁悶不已。

    荀謙雖然在內(nèi)功修習(xí)不拘一格，不求甚解，只是現(xiàn)下功力實(shí)在地位，心中也多少有些郁結(jié)，雖說從心魔中出來之后沒了那時的急躁激進(jìn)的想法，但此時還是心中有些煩悶。

    荀謙一個人跪坐在偌大的玄武堂，說起來，這幾個月大半的時間都在這里等著朱厚照夏桐兒每日過來習(xí)武，現(xiàn)在只剩荀謙一人，隨手端了茶杯，拿了話本，聊以排解心中的寂寞。

    看了一會，荀謙便看不下去了，喃喃自語：“罷了，罷了，終究不是一類人兒，等皇上皇后比過武之后，我就離開吧，我有心幫鄉(xiāng)人一把，只是我的性子呆在這實(shí)在難受，有心無力，皇上勝了也好，輸了也罷...荀謙啊荀謙，唉...”

    荀謙越想越煩，抽出長劍來時起舞，雖說使不出那些精妙的劍招，不過荀謙也不是那等糾結(jié)之人，使不出精妙的劍招，那便用小時候剛學(xué)拿劍時師父教的最基本的劍招，荀謙使了幾招，劍刃鳴鳴作響，心中頗有喜趣。只見手上的招式越來越快，荀謙心中的郁結(jié)漸消，不知舞了多久，卻聽“喀嚓”幾聲，荀謙的長劍在內(nèi)力激蕩之下斷為四截，荀謙愣愣看著斷劍，心中不覺感傷。苦笑一聲扔掉手里的斷劍，開始打起寧中則教的“劈石破玉拳”，一拳使出，招式里兩重的巧勁一重也沒用出來，倒是憑空打出除了一聲悶響。荀謙此時腦袋里一片空白，把劈石破玉拳一招一式打了出來，一邊沒過癮，那便再來一邊，一邊又一遍，荀謙此時自覺得愉悅停下時，偌大的玄武堂已被荀謙的拳勁攪得一片狼藉。

    荀謙此時回過神來，看著亂七八糟的玄武堂啞口無言，驀然看見先前被丟下的斷劍，荀謙心中一苦，想到：師父廢了心力給我們師兄弟鑄了劍，沒想到我剛剛進(jìn)了江湖師父給我的劍就斷了，我...我...

    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到了這里為何這般磨磨唧唧？以前我在華山就是拿了《紫霞秘籍》，被師父打，被師父嗎，心里也沒難受，我就是到了這個世界也沒這么難受，為什么？為什么？...

    正在荀謙糾結(jié)之時，卻聽門口有人叩了叩，荀謙轉(zhuǎn)眼看過去，門口張守禮正拿了根蠟燭，笑瞇瞇的看著荀謙，荀謙臉上一紅，趕緊起身，把斷劍放在桌子上，拍了拍身子，上前說道：“叫公公看笑話了，不知公公有何事指教？”

    張守禮擺擺手，說道：“咱哪敢指教荀百戶，只是下午咱來尋你時，見你打拳的樣子可沒把人嚇?biāo)?，咱沒敢進(jìn)來，就一直在旁邊的藏書閣翻書呢，剛剛咱沒聽到這的聲響，咱呢也尋思著荀百戶也應(yīng)該打完拳了，便過來看看?！?br/>
    荀謙連到“失禮”，張守禮搖搖頭，從懷里拿出一個小冊子，放在荀謙的手里，荀謙一看，竟是太監(jiān)看門的功夫《葵花神功》。

    荀謙愕然，問道：“這...這...張公公，這是何意？”

    張守禮說道：“哎~莫這么看著咱，咱和李二哥、王三哥倒是想你入宮給咱幾個做個伴，但是朱大哥說了，你還有事要做，壓不得你。就是沒事要做，咱想來你也不會入宮，朱大哥說你對內(nèi)功有見解，就叫咱給你這本書，叫你好好瞧瞧?！?br/>
    “對了，給你的目的不是叫你練這功夫，是叫你好好的參悟這門功夫、按朱大哥的說法，一者你參悟了這本神功對你要做的事有益處；二者，朱大哥說習(xí)武應(yīng)該剛?cè)岵?jì)，陰陽交融，現(xiàn)在你得內(nèi)力只有剛，練陽性也少的可憐，李二哥叫你多練練你以前的華山內(nèi)功，不然你現(xiàn)在的功夫一輩子也就這般境界了，要是兩年內(nèi)荀百戶你再不突破，朱大哥就要親手殺了你?！?br/>
    荀謙苦笑，把冊子翻了好幾遍，仔細(xì)看過記下之后，便運(yùn)功震碎了冊子。張守禮頷首笑道：“聽李二哥說荀百戶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現(xiàn)在看來，當(dāng)真如此，看起來像是比楊廷和還厲害。呵，說起來荀百戶比他會做人多了?！?br/>
    荀謙一笑：“過獎了，哪里敢于楊大學(xué)士比，只是從小被師父喊著多看些書罷了，哪里算得上什么了不得的本事?！?br/>
    張守禮又與荀謙談笑幾句，說道：“荀百戶，有個問題咱想請教請教?！?br/>
    荀謙謙道：“莫說請，公公且問。”

    張守禮問道：“咱在江南不是拿了些販私鹽的家伙嗎？嘖，拿了之后啊，每日就來了無數(shù)的人來想劫了咱拿下的人，雖說咱手底下那些什么東廠的錦衣衛(wèi)的人還算爭氣，把那些人都打退了，但是也傷了好多人，呵，也是咱命大，還沒遇上荀百戶你這等高手，要不然命就沒了...”

    荀謙說道：“江湖上良莠不齊，自然是又些敗類與朝廷為難?！?br/>
    張守禮微微一笑，看著荀謙，說道：“是嗎？為首的人咱手下可是認(rèn)識的，那可是嵩山派的孫大中啊，若不是咱手下帶的弩機(jī)多，咱的性命可就是交代在那了啦?！?br/>
    荀謙面上一紅，喃喃不知所言。張守禮見荀謙這個模樣，拍了拍荀謙的肩，說道：“咱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咱只是想問問你，你們這些江湖上習(xí)武的人，習(xí)武到底是想干些什么?！?br/>
    荀謙張口道：“習(xí)武自然是替天行道，替百姓...”

    張守禮擺擺手，說道：“莫說這些虛的，荀百戶，那些嘴上說的，你們這些江湖人遠(yuǎn)沒有朝上那些文人說的好聽。荀百戶，你是個實(shí)誠人，補(bǔ)胎耍心眼...別這般看咱，咱也是有感而發(fā)，你來了這么久，從沒對咱們這些沒根的閹人擺過臉色，對那些小宮女也沒什么手腳，就是這一點(diǎn)，你可比朝里的大人可是好多了?！?br/>
    荀謙說道：“在我看來，你我身份雖有不同，身份不同，但是人人自有其尊嚴(yán)，你敬我，我便敬你，不過如此?！?br/>
    張守禮哈哈大笑，笑夠了才說道：“說的好，說的好啊。這話說的真是簡單，可是做到的也只有你一個荀百戶罷了，現(xiàn)在就是楊學(xué)士也要看著劉瑾那小王八蛋的臉色做事，由此可知他也不是個誠實(shí)人啊。嘿，荀百戶，咱只是看你是個不錯的小子才與你說的這些話，咍...你莫要回答咱，這些事只有自己想明白了才能做明白，唉，天色不早了，荀百戶一天沒吃東西，咱在藏書閣放了些吃食，吃了之后早些休息吧?！?br/>
    荀謙微微出神，隨口應(yīng)了張守禮一聲，思緒不知飄到了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