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藍(lán)色殘影眨眼消失，一男一女兩道人影緊隨而來，男的僧人打扮，慈眉善目，只是一眼看過去，便感覺如沐春風(fēng)，女的一身風(fēng)衣，白發(fā)飛舞，有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昂蜕腥绻疫@次死了，請你幫我照顧我的女兒?！薄鞍⒛嵬臃穑Р灰o張，這只王階魂獸已經(jīng)被秦廣王大人打成重傷，我們兩個侯階聯(lián)手，哪怕敵不過也不會送掉性命，你不要太過擔(dān)心?！?br/>
    兩人雖然在說話，速度速度奇快，和尚僧衣滾滾，腳下一點(diǎn)便飄出數(shù)十米，冰姬更是像在溜冰一般飛速滑行，在她跑過的地方，必然留下一道冰路，轉(zhuǎn)眼間又消失的無影無蹤。路人只覺得撲來兩陣風(fēng)，并未發(fā)覺他們的蹤跡，繼續(xù)叫賣趕路。

    “哎呀！我孫子就是厲害，就是厲害，縣里的高中說考上就考上了，我孫子有出息嘍！”奶奶抱著吳常老懷大慰，嘴里不斷吐出我孫子就是厲害，我孫子就是爭氣之類的話，連爺爺也少見的露出笑臉，今晚的酒喝的更加痛快。

    其實(shí)吳常心里還是很僥幸的，自己盡管很努力學(xué)習(xí)，但是成績一直不太樂觀，它發(fā)誓真的拼命學(xué)習(xí)了，但是每次考試，明明覺得這題見過很眼熟，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他應(yīng)該有的答案，這次能考上高中，真的是祖宗保佑，否則吳常都不知該怎么面對爺爺奶奶。

    奶奶捻著三柱香給祖宗牌位上香，嘴里念念有詞道：“祖宗保佑，小常終于考上高中了，不枉我每天做善事，以后我一定日行一善，求您保佑小?？忌洗髮W(xué)?！睂τ谀棠痰呐e動，爺爺表示很不屑，放下酒杯說：“他奶奶你別在那嘮叨了行不行，小常考學(xué)那是靠的本事，你天天在那求神拜佛咱家發(fā)過財(cái)嗎？”

    “我呸！你個老家伙嘴上沒個把門的，咱家行善積德老天爺都看著呢，以后小?？隙艹鋈祟^地，小常你要記住，做個好人，人之初，性本善，千萬不能做壞事，當(dāng)個好人才能有老天保佑?！眳浅Ａ⒖坦怨源饝?yīng)道：“我知道了奶奶，我一定會做好人，做好事?！?br/>
    考學(xué)所帶來的欣喜，轉(zhuǎn)眼便被一個男人的到來打破，和往常一樣，他喝的爛醉，爛泥一樣撲進(jìn)來，張嘴就是一個錢字。“錢呢？老家伙把錢給我，我沒錢了。”他就是吳常的父親，他每次回來，必然喝醉，必然將家里所有的錢拿走，直到把錢輸光花光才會回來。他是十里八鄉(xiāng)的爛賭鬼，酒鬼，自從粘上賭博，他就變成了寄生蟲，從老邁的爺爺奶奶身上吸取養(yǎng)分。

    吳常對自己這個爸爸不只感到陌生，更多的還是恐懼，他有時候連自己的爹娘都會下毒手，自己小時候差點(diǎn)被他抱去賣掉，媽媽就是無法忍受他，才跟一個外鄉(xiāng)人跑了，這個家之所以會如此貧困，根源就在他身上。

    家里被翻的亂七八糟，爺爺鐵青著臉吼道：“家里的錢都被你輸光了，你想找錢出去找！”“放屁！老家伙你別逼我動手，小?？忌细咧辛藢Π桑銈兛隙ńo他準(zhǔn)備了學(xué)費(fèi)，抓緊拿給我，我要拿去翻盤，這幾天倒霉的厲害，物極必反，老子翻盤立馬還你，誰稀罕你那兩個破錢！”

    “沒有！”爺爺扭頭不在說話?！澳阈?！老東西你錢不給我，我看以后誰給你養(yǎng)老送終！”吳常的爸爸說完繼續(xù)翻箱倒柜，最后真的被他在墻縫里找到了錢，那就是吳常的學(xué)費(fèi)。

    “那錢你不能拿！”爺爺拼了命撲上去，迎接他的卻是親生兒子的一腳。“爺爺！我跟你拼了！”吳常被一腳踢飛，撞在墻上不昏了過去，此時的奶奶哪還顧得上錢，哭喊著去找自己的老伴和孫子。

    夢到這里又醒了，疼痛蠶食著吳常的神經(jīng)，劇痛讓他根本無法睡眠，每次因?yàn)樘弁椿柽^去，對他來說都是一場恩賜，只有這個時候才沒有那種如同跗骨之蛆的疼痛。

    “小子你終于醒啦，嘿嘿，看你這幾天給我?guī)磉@么多快樂的份上，我給你帶來一個人，不要太感激我哦！”模糊的視線中吳常終于看清楚屋里多了很多人，除了阿里木的族人，還有一個彎腰駝背的老人，哪怕看不見她的臉，吳常依舊能肯定那是自己的奶奶。

    張開嘴想向奶奶求救，嘴里卻一點(diǎn)聲音也發(fā)不出來，喉嚨仿佛被什么東西堵住，連呼吸都很困難。阿里木走到奶奶面前，伸手拿下麻袋：“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是不是很驚喜，是不是很意外啊？”

    奶奶被屋里這個鎖著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兩步卻被背后的大漢推回來。阿里木扶著奶奶對族人說：“你們幾個怎么一點(diǎn)禮貌都不懂么，對老人家要溫柔要尊重！”大漢們咧著嘴大笑，嘲諷的笑容讓人頭皮發(fā)麻。

    “阿里木小哥，俺知道你是好人，但是你能不能把俺家小常還給俺，他們都說看見小常往你這來的?！蹦棠袒炭值恼f，盡量把話說清楚，這個恐怖的地方她一點(diǎn)也不想多呆，她只想盡快帶著孫子離開。

    阿里木聽了奶奶的話，沖吳常詭異一笑說：“您孫子的確是跑我這來了，不過您別擔(dān)心，他現(xiàn)在很好，倒是現(xiàn)在這個人仔細(xì)瞧瞧你認(rèn)識不，他可是說認(rèn)識你哦！”吳常聽到這里忍不住閉上眼睛，阿里木沒有打算放過奶奶，更沒有打算放過自己，只有自己一家人死光，他才能光明正大的拿走吳家的所有錢財(cái)。老天啊！難道你真的看不到嗎？他應(yīng)該遭受天譴！他應(yīng)該被懲罰！吳常在心里大聲咆哮。

    “快去看看吧，只要您認(rèn)出他來，我立馬送您跟孫子回家，真的我保證！”阿里木把話說的斬釘截鐵，仿佛真的會兌現(xiàn)自己的諾言，但是吳常從他眼睛里看到的只有戲謔與殘忍…

    眼看奶奶顫巍巍的走過來，因?yàn)槔涎刍杌ㄔ谶@種環(huán)境下，她是看不清楚的，吳常不敢在看奶奶的臉，痛苦的閉上眼睛，只希望她認(rèn)不出自己，阿里木能放她離開。

    真的如同阿里木所說，這個血糊啦啦的人越看越眼熟，名字就在嘴邊上，可是怎么都想不起來，奶奶忍不住仔細(xì)看了起來。

    “喂！小子睜開眼，你這樣老人家怎么能認(rèn)出你，快點(diǎn)把眼睛掙開！你他媽耳朵聾了是不是？”阿里木越是大吼，吳常的眼睛閉的越緊，暴怒的阿里木一把推開奶奶，兩根手指狠狠插進(jìn)吳病失明的左眼中，膿水被強(qiáng)大的壓力擠壓的噴了出來，吳常無聲的慘叫著，被綁住的身體劇烈扭動。

    膿水噴了阿里木一臉，他變的越發(fā)暴力，活生生將吳常的左眼珠子挖了出來，吳常甚至能用右眼看到被扯出來的視神經(jīng)！瞪大眼睛的吳常立刻被奶奶認(rèn)出來，連滾帶爬抱著吳常的腳痛哭：“小常！小常！老天爺?。“臣倚〕Ｔ趺磁蛇@樣了?。√彀?！”

    也許痛覺神經(jīng)已經(jīng)麻木了，眼珠子被活生生的挖出來，吳常并沒有太大的動作，他此時只覺得很委屈，尤其是看到奶奶心痛的樣子，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阿里木抱著肚子笑的似乎要背過氣去，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開始大笑，與吳常祖孫二人的悲痛形成鮮明的對比。也許是七十年的經(jīng)歷讓奶奶快速冷靜下來，爬過去梆梆給阿里木磕頭：“阿里木大人，俺求你放了俺孫子，俺以后再也不敢了，家里東西都給您，求您放了小常，俺給你磕頭了，俺給你磕頭！”

    聽了奶奶的祈求，阿里木笑的更加猖狂，一只手捂著肚子，一只手瘋狂捶地，眼淚鼻涕一起流。奶奶的額頭已經(jīng)開始流血，但是她還是沒有停下的意思，直到阿里木笑完了，才把她扶起來：“老太太您別誤會，我阿里木說話算話，說放你孫子走絕對不騙你，你們快去給小常松綁?！?br/>
    奶奶忙不迭向阿里木道謝，吳常終于被放下來，卻像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遍體鱗傷的他不知還能活多久?！靶〕?，我的孫子你撐住啊，奶奶這就帶你去醫(yī)院，奶奶這就帶你去醫(yī)院，咱家就剩下你跟我娘倆了，你可不能有事??！”

    奶奶拼了命的把吳常往身上背，老邁的她不知從哪來的這么大的力氣，居然能把吳常拖動。吳常滿眼含淚，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但是他希望奶奶能活下去，此時此刻他沒有任何報(bào)仇的心思，如果可以他希望老天爺能讓奶奶長命百歲，快快樂樂的活下去。

    “嗤！”奶奶的雙臂瞬間失去力氣，吳常躺在奶奶懷里呆呆的看著飛起的人頭與噴涌的鮮血。奶奶的鮮血噴了吳常一身一臉，滴在他眼里讓整個世界變成血色。

    “傻子！”阿里木將鋼刀上的血污擦拭干凈，染血的手帕隨手扔在吳常臉上。

    奶奶的人頭咕嚕嚕滾落到不遠(yuǎn)處，一張蒼老的面孔對著吳常，難以瞑目的眼睛里全是擔(dān)憂，干癟的嘴巴微微張開，似乎在說：“人之初！”

    “性本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