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順心中怒火萬丈,只是他抬起手時正要狠狠地拍桌子好好罵罵這個貪得無厭的趙勝,但卻猛然想起如今的處境。如今的漢中可謂是風(fēng)雨飄搖之際,萬一自己訓(xùn)斥趙勝,這個趙勝心中必然激起反心,要是背魯投景,那漢中可真就沒了。
他勉強(qiáng)吞下自己原本的話,臉色平緩下來,拂了拂須:“你這些話倒也有些道理,只是如今的劍閣時刻虎視眈眈,我這里實在是不好分兵。,這樣,你且去軍需庫中不拘多少,拿些輜重裝備,至于兵力......”
方順咬咬牙:“這樣我在分你們趙將軍一千兵馬如何?”
那使節(jié)見方順如此姿態(tài),也便哀求道:“方將軍實在是高義,只是如今的襄陽軍隊攻勢實在厲害,我們趙將軍真是招架不住,才不得已求將軍援手啊?!?br/>
方順此時的心氣方才順下來,他想起往日趙勝卻是從未輕易開口求援,如今開口一定是情勢極其危難。他想及此時,略想了想,伸出手指:“四千,實在是不能再多了,要是再多。我這里也難了,你不要忘了,劍閣如今可是還有兩萬飛羽軍呢,我要是失了漢中,可就滿盤皆輸了,就算是你們趙勝將軍守住,那也無濟(jì)于事了?!?br/>
那使節(jié)似乎有些心滿意足,急忙恭維道:“將軍鎮(zhèn)守漢中,劍閣那些宵小之輩哪里敢拂大人的虎須,就是來了也不過是有去無回而已。”
方順搖了搖頭:“你們這些跟著趙勝的怎么都帶些痞氣,油嘴滑舌的。”
使節(jié)大喜,緊忙叩頭:“多謝方將軍高義?!狈巾槗u搖手:“快去吧?!?br/>
清晨間,此時天空方有一絲魚肚白,晨露也還沒有化去,然而此時的劍閣卻是一片喧鬧,沈??粗鴨⒚餍菨u漸的隱去,忽然露出了一絲神秘的笑容,他揮了揮衣袖:“一切事情可準(zhǔn)備妥當(dāng)?!币晃凰坪跸駛€管家的老人,垂著雙手平靜地答道:“一切均已安排妥當(dāng)了,如今緹騎那些人此時已經(jīng)到了大堂,正在等待少爺來。”
沈浚轉(zhuǎn)過身去,大踏步地走向大堂,身后的老翁則無聲無息地跟隨著他。
大堂內(nèi),眾人神態(tài)各不相同,念慈面色平靜,但她不斷抖動的雙腿,說明了她內(nèi)心中的不平靜,看的出來,她似乎正在焦慮著什么。而其余諸人的神色也是有趣,她們有些反復(fù)摩擦著腰間的劍鞘,似乎正在等著什么,有人雙眼閉上,只是是不是跳動的眼皮似乎說明了些問題。
這其中倒是有個少女極不相同,她不斷地用指節(jié)敲擊著桌面,聲音似乎極有旋律,變化極多。忽然一陣聲響,沈浚大踏步地走進(jìn)了大堂,他幾步走到前面,轉(zhuǎn)身緩緩掃過諸人,神態(tài)上似乎是極其滿意,沈浚頷首:“看來,諸位武林豪俠皆是都磨拳擦掌了,也好,如今我們即刻出發(fā),等到約莫方順知道我們的時候,到時候自然要仰仗諸位了?!?br/>
眾人急忙會意,紛紛叫嚷:“三皇子敬請放心,我們必然讓那方順吃吃苦頭?!?br/>
“三皇子既以國士待我等,我們必然以國士報之?!?br/>
這時間,念慈心中卻是煩躁,她左思右想,勉強(qiáng)伸出一條腿,輕聲喚道:“三皇殿下?!?br/>
沈浚笑了笑:“不知道念慈師姐還有何事?”
念慈本來有些勇氣,忽然敲桌面的聲音一下子就尖銳起來,所有人莫名地打了個冷戰(zhàn),念慈本來還算紅潤的臉色一下子刷地白了下來。她吶吶地道:“其實也沒什么事了?!?br/>
沈浚摸了摸鼻子:“念慈師姐沒事,我這里倒有些事情,如今我去巡獵,自然有高手隨身守衛(wèi),但這府中的守衛(wèi)自然薄弱,我正想念慈師姐不如留下來,與思旭那里好歹也有個伴,思旭的武功雖高,但她人畢竟有些風(fēng)風(fēng)火火,不及師姐縝密。我看不如師姐留在府中,不知可好?!?br/>
桌面的聲音漸漸低沉。念慈的臉色忽然間又變的更白了,她勉強(qiáng)開口:“師弟說的有理,我這些日子有些疲憊,也正好可以休息一番了?!?br/>
沈浚如有所思,摸了摸鼻子:“如此是正好不過,那諸位,我們這就去城外巡獵好了。如此我們走吧?!蹦畲让銖?qiáng)地笑了笑??粗粋€個人魚貫而出。
沈浚一行人行到城樓前,張駿此時早就披好鎧甲,等待沈浚。沈浚的馬車出現(xiàn)是,張駿急忙下馬,單膝跪地:“末將在此恭送少主,少主此次巡獵只因末將身居守土之責(zé),不敢輕易離開,如今兩萬飛羽軍皆都整頓完畢,少主此次要有危險,切記要燃起狼煙,到時候,末將自會領(lǐng)飛羽軍前來救助,望少主切要注意?!?br/>
沈浚掀開車簾,對著跪地的張駿,點點頭:“你這些話我都記下了,你也無需太過擔(dān)心,我這里高手如云,不是十分擔(dān)心。反倒是你,既然深知自己身居守土之責(zé),也知道如今的情勢,我要是燃起狼煙,你也只需派出一支小校就足以,你還是多留心留心劍閣吧?!?br/>
說罷,沈浚放下車簾,馬車緩緩駛出城外,張駿登上城樓,一直目送沈浚這一行人化作了一些看不清的黑點,方才下了城樓,對著整軍待發(fā)的飛羽軍,他一步跨上馬,忽然大吼了一聲:“全軍出擊,定要取下漢中?!?br/>
兩萬軍隊向螞蟻一般,緩緩地出了城門,方向正是向漢中前行,張駿騎著馬,走在了軍前,忽然心有所感,轉(zhuǎn)過身去,看著密密麻麻地飛羽軍,心中忽然泛起了一股波瀾,他不知道是因為什么,悲哀,或是自豪。只是他知道十年磨劍,今日總算是可以試試這把寶劍的鋒芒了。
張府,尹思旭正,念慈和韓璋坐在湖邊看著湖中的美景。韓璋倒是淘氣,偷偷地拾起了一個瓦片擲向湖上,來回彈起了幾次,終于沉入了湖面。念慈雙眼死死地看著那驚起的波瀾,忽然心中有些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