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卷 相思相殺]

    第332節(jié)  第332章 詭計(jì)（二）

    “轟隆！”

    四周的空氣中輕輕飄起絲絲冰冷寒涼的意味，更是如同一道厚重的濃霧般一縷一縷飄蕩在她水綠衣裳的周圍，緩緩游走間，似乎讓人產(chǎn)生了一絲不真實(shí)的錯(cuò)覺，平整光滑的地面上，沒有絲絲痕跡，似乎預(yù)示這里如此靜靜的、空蕩蕩的，一絲人氣都沒有，這般落寞寂寥！

    美麗的身影走在這個(gè)寂寞孤冷的房間中，她那薄薄的如同櫻桃般的小小嘴唇輕輕顫抖，慢慢的，她踏過冰冷的地面，穿過厚重的冰冷空氣，一步一步走到那柔軟的大床邊，默默注視，片刻，緩緩坐下。

    仿佛這里不論何時(shí)，從來都沒有改變過，空氣中無論怎樣寒冷，依舊漂浮著那熟悉的味道，那是誰的味道，那是誰的身影，那是誰的熟悉的眼眸，依稀耳邊、依稀眼前，好似一瞬間，她想起了十年前，那初見面的平凡少年。碧瑤的身子由于激動(dòng)而顫抖的更加厲害，更是在鬼厲睡過的柔軟的大床前，她一點(diǎn)一點(diǎn)躺了下來，空蕩蕩的寂寞房屋中，隱約響起了她拼命壓制卻也終究無法壓制的低沉哽咽的哭泣聲。

    忽地，碧瑤身子顫抖間，默默抬起一只白皙柔嫩的手，就那張怔怔的看著，后方的幽姬看著她雪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容顏，更看著她手中的動(dòng)作，只是不知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卻不知，還不等她口中說出些什么，突然，一聲清脆的響聲，幽姬怔怔的站在那里，也許她不敢相信，碧瑤……就在她的面前，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個(gè)耳光，沒錯(cuò)，那是她重重打在自己美麗面容上，發(fā)出的清脆響動(dòng)，那是她的心中無限的痛化成的悲傷，如此重重的打在上面，是不是在訴說著無限痛楚與哀傷，是不是只有這樣才可以發(fā)泄一下心中的不暢與寂寥？

    忽然的，一聲又一聲的清脆響聲傳來，久久回蕩在寂寞孤冷的石室中，幽姬猛然回過神來，快跑兩步，拉住她已經(jīng)沾滿嘴角鮮血的手，口中大聲道:“小姐……你這是做什么？你瘋了么？”

    “瘋了么？瘋了么？我真的是瘋了么？”

    久久的低沉話語傳來，居然她好像要拼命壓制住自己的聲音一般，那么低沉的說著，重復(fù)著。

    這一刻，到底是什么樣的心情傳徹心間？

    這一刻，到底是什么樣的心懷如此哀傷？

    到底是什么，這樣痛，那樣疼？

    到底是什么，讓人心痛到無法呼吸？

    是不是這一刻，沒有人知道她的痛苦？

    是不是這一刻，就算是幽姬，也只能默默安慰，安慰這一顆受傷的心靈？

    碧瑤的眼角再一次涌現(xiàn)出無限淚痕，不，那不是淚痕，那是她晶瑩如同珍珠般的透明淚光，來回閃現(xiàn)在她那美麗如花的雪白面容上，一時(shí)間，到底又是誰傷了誰的心？一時(shí)間，到底是誰傷害了誰的深深情懷？

    那美麗如墨的眼瞳中似乎飽含著無限淚光，如同夏天早晨花瓣上的露水，手指那么輕輕一碰就會(huì)掉下來。

    這如同花瓣的淚??！香消在人間！

    更似淚花像水晶般凝結(jié)著，這一刻，是不是就算是所有人也會(huì)跟著一同雨泣愁殤！

    幽姬看著她那張憔悴蒼白的美麗面容，口中哽咽道:“小姐，你這是為什么啊？十年前我就說過你太為癡情，難道你為了他，這樣也甘心？這樣也覺得幸福么？”

    碧瑤默默坐起身，輕輕用那雙雪白柔嫩的玉手慢慢撫摸了一下嘴角的血跡，然后緩緩抬起那張秀美的面容，口中哽咽道:“幽姨，我以為十年了，十年了，他能忘卻些什么，十年了，他可以忘記那白衣女子，都說愛情是自私的……可是……幽姨，我沒有想到，他會(huì)……只是……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是不是，十年默默陪伴只是一場(chǎng)鏡花水月，只是一場(chǎng)風(fēng)過無痕、水過無聲？是不是愛恨情仇，一一都體現(xiàn)在我的身上？是不是，我錯(cuò)了，一切都是我的錯(cuò)？為什么？有誰能懂我的悲傷？有誰能懂我的落寞？是不是，沒有人知道我的心緒？或者說，沒有人真正的為我考慮過……考慮過我的心情？難道，他們都這么自私么？是不是……是不是啊……”

    空蕩蕩的石室中，只有她低聲哭泣哽咽的聲音，可世間便是如此，這些話語如同一個(gè)個(gè)盛滿希望的透明杯子，瞬間從天空劃過一道優(yōu)美的如同音符般的弧線，然后落地、破碎，傳來一聲絕望的響動(dòng)后，默默消失、不見……似乎一切的悲傷都被這個(gè)世界的無限黑暗深深籠罩、埋沒……再無絲絲聲息。

    碧瑤，這個(gè)一襲水綠衣裳的女子，此刻，這般哭泣哽咽，更是說過的話語，唯有幽姬聽得清楚，又是那樣的真切，但見她就那樣緊緊擁抱著這個(gè)傷心欲絕的美麗女子，這一刻，似乎她不在是小姐，而是一個(gè)傷透心的可憐人，就那樣緊緊擁抱于她，口中低聲道:“別怕，什么時(shí)候，我都會(huì)在你身邊……一切都會(huì)過去的……一切都會(huì)好起來的……他一定會(huì)回來的……你相信我……”

    驀然間，碧瑤抬起那雙滿是淚光的面容，口中哽咽低聲道:“幽姨，你說……他還能回來？”

    幽姬知道也許這并不現(xiàn)實(shí)，可是現(xiàn)在她寧愿這般說，而她自己也寧愿相信他能夠回來，但見她默默點(diǎn)頭，眼中同樣閃爍著無限晶瑩淚光，口中哽咽道:“是啊，他會(huì)回來的……他真的會(huì)回來……你放心好了……”

    一句話說出，忽然的，她鼻尖一酸，兩行熱淚滾燙流下，到底又一次傷了誰的心，又是何樣的心情永恒心間？

    是不是，這一刻，她們同是傷心人，雖然因?yàn)椴煌娜耍态帪榱斯韰枺募е粸榱怂?br/>
    是不是，這一刻，她們同時(shí)哭泣，哀傷！

    只是，能不能有人真正的明白這一切？看透這一切？

    默然的，石室中剩下的還是寂寞……無邊冷清的寂寞……久久飄蕩，沒有絲絲生氣。落葉的蝶，好似滿天淚，沉淀了誰的思念。

    紅塵遙遠(yuǎn)，傳說中的詩篇，到底為何繾綣。

    就這般，沉默死寂的氣氛中，兩人緊緊擁抱著，似乎此刻，她們便是對(duì)方的唯一。時(shí)間又是不知過了多久。石室中恢復(fù)了平靜安詳之感，她們身前那道厚重的石門在次被打開，一頭白發(fā)的鬼王緩緩走了進(jìn)來，站在碧瑤和幽姬的面前，碧瑤緊緊伏在幽姬那柔軟的肩膀上，身子動(dòng)了一動(dòng)，緩緩站起身，然后向著那滿面蒼老的父親，靜靜望去。

    一時(shí)間，她的淚似乎冰封了。一時(shí)間，她的淚似乎消散了。似乎這一切的一切，她不想完全“暴露”在他的面前，也許，她不想這件事情讓父親知道，但見她靜靜的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像一般，佇立不動(dòng)。

    糾結(jié)心腸的幾縷斷魂情殤之感，默默顯現(xiàn)在碧瑤那美麗如花的容顏上，自是鬼王看出她的悲痛之情，不過，既是心愛的女兒沒有說出口，那么自是有她的理由，就這般，兩人都是怔怔的站在那里，目光對(duì)視的一剎那，周圍再一次沉默寂靜，如同黑暗到發(fā)紫的夜，沒有絲絲回音。

    這一刻，他們的眼中互相倒影出怎樣的情景？只是，碧瑤自然看到的是鬼王滿頭銀發(fā)，而鬼王看到的則是碧瑤面頰通紅的五個(gè)清晰的指印，但口中依舊沒有說出絲毫只言片語！

    情為何物？

    自是鬼王心中也有絲絲時(shí)間想法，自從小癡走后，他就明白，這情，倒是堪為何物，只是如何也讓人說不清、道不明吧！

    就這樣，兩人久久對(duì)望間，又不知時(shí)間過了幾許。鬼王緩緩開口，說出一句話，打破了這平靜死寂的沉默氣氛。“瑤兒，好多天了，你終于回來了。”鬼王的聲音平淡清凈，帶著一絲淡淡的歡喜和欣慰，不過，這話語中似乎還存在一絲很是怪異的感覺，只是，這種感覺，就算是碧瑤，也無法說清吧！

    碧瑤默默點(diǎn)了點(diǎn)頭，終于，她明白了，這種怪異之感的來源，不知為何，鬼王卻只字沒有提到鬼厲，難道說他是早就知道什么了？還是他根本不想知道這一切，或者不想知道他的去向？

    一時(shí)間，碧瑤再一次迷惑了，深深的迷惑！

    鬼王似乎看出碧瑤心中的迷惑之感，輕輕嘆了口氣，道:“你一定很奇怪，只是……看你的神情，我就明白一切了，何必多此一問？”說著，又是慈愛的看著碧瑤，眼中盡是疼惜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