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壯漢在前,后面的人群一下子就沸騰了。
全都朝著粥棚沖了過去。
壯漢牽了牽唇角,更大聲的喊道:“掛出施粥的名頭,卻又不讓我們喝粥,鄉(xiāng)親們,這些有錢人沒一個好人,我們一起上,今天就砸了這個粥棚?!?br/>
他這么一鬧,情況便越來越亂。
云蓉皺眉,上前一腳將他踹到地上,問道:“誰指使你來的?”
以前文家也會經(jīng)常施粥,但這樣的情況還是頭一回碰到。
文夫人有些亂了。
文霜儀更是嚇的臉都白了。
文辛夷到底是個男子漢,他走到云蓉身邊,有些小聲道:“表妹,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他瞧了一眼滿臉憤恨的百姓,有些擔心。
云蓉身手再好,那也是雙拳難敵四手啊。
萬一這些人真不要命的鬧起來,到時候傷到了哪里,可怎么好?
云蓉踩著壯漢腳上用力,再次問道:“誰讓你來的?”
聽到她的話,壯漢眼神躲閃了一眼,隨后轉過頭去,‘哎喲。哎喲’的叫了起來:“殺人了,殺人了……”
他的哀嚎讓蠢蠢欲動的人群安靜了下來。
人群中有人開了口,道:“鄉(xiāng)親們,你們瞧瞧,這是要打死人啊。”
他話剛落,便有人附和道:“就是啊,逃難好不容易活了下來,沒想到這會兒為了一口粥,卻要拿命換?!?br/>
他們越說越兇,落在百姓眼中,云蓉便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了。
云蓉擰著眉,腳下的力道讓壯漢呼吸有些困難起來。
眼看著壯漢臉色都有些發(fā)青了。
人群中有幾人相互使了個眼色,突然有人大聲喊道:“鄉(xiāng)親們,他們不讓我們吃,我們今天就偏要吃,大家一起上,搶了這些米糧,回去就有飽飯吃了?!?br/>
難民們本就好些天都沒有吃過飽飯。
一聽到這話,立刻瘋一樣,朝著粥棚沖了過去。
云蓉剛控制下來的場面,再度陷入了混亂之中。
她踩著壯漢的腳沒有松,卻是不知從哪掏出一把匕首,朝著之前喊話那漢子就扔了過去。
匕首不偏不倚,一下子便插進了漢子的手臂之中。
鮮血四濺,剛還躁動不安的人群,突然集體噤了聲。
漢子扶著手臂,心中驚駭不己。
一時間連說話都忘記了。
他抬起頭看了看云蓉,又看了看手臂處的匕首,突然像是回神了一般,一下子就嚎了出來:“我的手,好疼,你……”
他指了指云蓉。
然而不等他說完,云蓉便冷著臉橫了他一眼,振聲道:“你們想喝粥就排隊,想鬧事的話……”她頓了頓,掃了漢子一眼,道:“下一次匕首的位置就不是手臂,而是脖子了?!?br/>
她話落,邊上的人頓時覺得脖子一涼。
有些膽小的己經(jīng)乖乖的排起了隊。
云蓉默默的掃了一眼,低下頭看了看腳底的壯漢,沖著文辛夷道:“拿繩子過來,將他綁了?!?br/>
今天施粥有不少用來綁糧食口袋的繩子。
文辛夷聽到她的話,忙找了一根繩子過來,將壯漢兩只手綁了個結實。
余下的幾人看著情況不對,默默的退到人群之人,便想要逃。
哪知云蓉動作更快,三五兩下,便將剩余的人從人群之人拎了出來。
七八個大漢躺成一堆。
那場面要多壯觀有多壯觀。
盡管如此,可余下排隊等著喝粥的百姓,卻是半句話都沒有說。
壯漢不停的哀嚎著。
云蓉皺了皺眉,一把將插在大漢手臂上的匕首撥了出來。
鮮血濺了她一臉。
那些壯漢看著她,猶如索命的閻羅一般,嚇的雙腿直哆嗦。
云蓉拿著匕首在衣服上擦了擦,隨后問道:“還不說嗎?”
壯漢嚇的‘蹭’的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忙道:“是秋老板,他給了我們一筆銀子,讓我們故意來鬧事?!?br/>
云蓉皺了皺眉,怎么又是他?
文錦出事,這個秋老板便是其中的參與者之一。
沒想到他們還沒找過去,他倒是主動送上門了。
壯漢見云蓉沒有說話,忙問道:“姑奶奶,您想知道的,我們都說了,這下我們能不能走了?”
云蓉挑了挑眉,道:“走?”
壯漢點頭,抬眼沖著她露出一個諂媚的笑臉。
云蓉勾了勾唇,道:“應該走不了了吧?”
她話落,就見不遠處的樓明疏朝著她走了過來,笑問道:“什么走了不了了?”
壯漢看到樓明疏腿都軟了。
之前李文山貪污一案,他可是在場。
親眼瞧著這位樓大人是怎么把李文山的官給卸了的。
云蓉笑了笑,道:“不過是幾個鬧事之人,既然樓大人來了,那就將他們交給大人吧。”
樓明疏勾唇,擺了擺手,很快壯漢便面如死灰的被人拖了下去。
壯漢被人帶走,少了鬧事的人,剩下的基本都是真正的難民,有了云蓉之前的震懾,此刻都乖乖排著隊,等人施粥。
樓明疏一眼瞧去,井然有序。
“本以為還要費些功夫,沒想到你這么快就解決了?!弊蛉照f起施粥之事,他便猜到可能會有人鬧事。
所以今日過來的時候,便故意稍晚了一些。
想看看她會怎么處理。
卻沒想到,她直接殺雞儆猴,用了最極端的手段。
是人都怕死,就別說這些常年混跡的地痞了,更為惜命。
云蓉笑道:“我不盡快解決,樓大人怎么會對我另眼相待呢?”真當她不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想到這里,云蓉眼中閃過一抹狡黠,心思一轉,抬起頭,一雙剪水眸就這么定定的看著他。
樓明疏還是頭一回被一個女孩子這般瞧著。
耳朵尖添上一抹粉色。
他抬手,以拳抵唇,輕咳了一聲,道:“云小姐莫要說笑。”
云蓉心里笑出了聲,臉上卻是一派正經(jīng)的問道:“樓大人覺得我是在說笑?”
樓明疏怔了一下,隨后別過頭去,道:“你我二人己經(jīng)退婚了?!?br/>
云蓉‘哦’了一聲,低下頭去,嘆了口氣。
樓明疏心口‘咚’的一下,像是被什么擊中一般,有種想要伸手摸摸她頭頂?shù)臎_動。
這般想著,他下意識的便伸出了手。
手伸到一半,他回過神,卻只是將她一綹落于額前的碎發(fā),替她別到了耳后:“若你……”
耳畔的觸感,讓云蓉愣了一下,隨后迅速跳了開來,看著樓明疏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你想干,干什么?”
樓明疏看著她的動作,抬起的手臂僵了一下,而后皺眉道:“你剛是故意的?”
云蓉有些心虛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小聲道:“是你先故意在邊上看戲的?!?br/>
她早就發(fā)現(xiàn)他了好吧,可他卻等到她都將事情解決了才過來。
分明就是故意的。
樓明疏聽到她的話,笑了笑,隨后道:“你還真是……”睚眥必報。
云蓉哼了哼,問道:“對了,你前面想說什么來著?”說到一半就不說。
樓明疏愣了一下,隨后別過臉去,道:“沒什么?!?br/>
云蓉撇了撇嘴,沒有追問下去的意思。
然后轉了話題,道:“今日來鬧事的人,都是一個叫秋老板的人派來的?!?br/>
樓明疏‘嗯’了一聲。
又聽她接著道:“我舅舅出事那天,約的便是這個秋老板,也是他臨時將地點改到香紅樓的?!?br/>
她這么一說,樓明疏不由的皺起了眉。
之前審案之時,雖有提到過這個秋老板,但也只是作為證人而已。
但照她這般說的話,這個秋老板還是知情人?
“你見過他嗎?”樓明疏問道。
云蓉搖了搖頭,道:“我上次去找過他,只是被人告知他并不在府內(nèi)?!?br/>
樓明疏應了聲,道:“剩下的事你別管了,我來處理就好了?!?br/>
這秋老板能在這次事里全身而退,可見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簡單。
云蓉點頭,這事兒她本來也就沒打算再摻和下去。
樓明疏見她應了,抬眼看了看排成長隊的百姓。
從懷中掏出一沓銀票遞了過去:“這是十萬擔糧食的錢,你數(shù)數(shù)。”
云蓉接過錢,笑的眼睛都彎了,細細的數(shù)了兩遍,才收進袖里,道:“樓大人給的,我相信肯定不會少的?!?br/>
樓明疏一噎,唇角也跟著彎了彎。
邊上的睛空抽了抽嘴角,心道:“相信你還數(shù)兩遍?”
但這話,他也只敢在心里說說罷了。
樓明疏給了錢,又與云蓉說了兩句,才轉身往回走。
畫里兩人趕緊跟了上去。
才沒走幾步,便聽樓明疏道:“畫里你留下。”
“???”畫里以為他聽錯了。
樓明疏卻是轉頭看了看,道:“若再有剛才事發(fā)生,你就別回來?!?br/>
說完,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留給畫里,便直接走了。
畫里苦著一張臉,看了看樓明疏的背影,又轉頭看了看云蓉。
然后屁顛屁顛的跑到了云蓉跟前,笑問道:“云小姐,不知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做的?”
云蓉看了他一眼,略微嫌棄的道:“那你去將倉庫的糧食都搬過來吧?!?br/>
畫里愣了一下。
他沒聽錯吧?
叫他一個貼身侍衛(wèi)去當搬運工?
這不是大材小用嗎?
畫里久不見動。
云蓉抬頭看了他一眼,皺眉道:“怎么?有問題?”
畫里趕緊搖頭,道:“沒有?!?br/>
然后飛快的跟上了去倉庫拉糧的板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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