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爾果春嫌棄的一瞥,就去扶岳興阿。
她對他笑,干得好!
岳興阿不停的看隆科多:“兒子該死?!?br/>
隆科多被他念得煩了,想揍人,但一想康熙,忙對岳興阿慈祥的笑:“哎喲沒事,不要緊,你傷著了沒有啊。快讓阿瑪看看。”
岳興阿嚇傻了。
人們面面相覷的議論起來,哎喲媽呀,隆科多真的腦子壞了!
隆科多管不了那么多了,心疼得要死了,但也只能是威嚴的抬了下手。
盼娣和婆子們,男仆們急忙去拎水捅。
澆,沒熄,再澆!
李四兒被澆得像落湯雞一樣。又痛又急:“爺,您怎么了,我們有證人,憑什么放過她!玉蘭,玉蘭你出來!你快點說!”
這種情況,輪到誰不會躲。
好漢不吃眼前虧啊。
不僅是玉蘭,就連嗄魯玳也藏在人堆里,不肯出來。
李四兒要去搜人證,可是隆科多拽住了她的胳膊。
隆科多的心都要被撕裂了,眼中含淚,嘴唇抖著說:“你不要再胡鬧了!你傷太重腦袋發(fā)昏了!再敢玷污夫人清白,我殺了你!”
李四兒耳朵嗡嗡亂響。
周圍的聲音也瞬間靜止了。
隆科多真漢子?。攤?!
李四兒卻是完全蒙了。
隆科多認真的看著她,在想,我這是在保你啊,你別傻!說是李四兒傷太重所以胡言亂語,總好過蓄意誣蔑正室夫人吧。
從前,佛爾果春是根草,現(xiàn)在可是塊寶,萬萬傷不得!
佛爾果春看著他們冷笑:“爺說的是,李氏傷太重了,這樣的人,可不能再管家了?!?br/>
怎么,不讓管家了嗎!
李四兒和隆科多都叫了一聲。
當年,因為李四兒是岳興阿的救命恩人,所以當初在她進府后的第二個月,隆科多就說服了寧聶里齊格讓她管家。三房的事一直是由她做主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十多年了。她和烏雅氏把持著佟府的吃穿用度,當然也一起利用這些銀子謀利。
美好的福利,結(jié)束了嗎。
不要啊。
李四兒痛苦的眨了眨眼睛。憑什么隆科多會向著那個賤人!
隆科多不能說,只能緊緊的攥著她的手。
李四兒敏感的有了覺察。咬唇忍下了。艱難的對著佛爾果春跪下:“妾身胡言亂語,求夫人恕罪,妾身知錯了。妾身愿意交出賬本?!彼龝尫馉柟褐?,她不是好惹的!
她用力的磕了一個頭,用最虔誠的姿勢請求著。
愿意交賬,就等于愿意交出管家的權(quán)力。
李四兒竟然舍得?
眾人都呆住了,這還不是最讓她們感到驚悚的,要緊的是,隆科多竟然為了佛爾果春打她,還給她立規(guī)矩?
天啊,這是什么世道!
女人們驚恐的喘著氣,用力的揉眼睛。佟家的女人太習慣不正常的規(guī)矩,以致于遇到正常的反而使她們很受驚嚇。她們當中已經(jīng)有想要沖過來維護李四兒的,還有的想要抓住佛爾果春給李四兒作證。
的確聲勢浩大啊。
佛爾果春眸光微涼的看了看。
隆科多跟著叫起來:“行了行了!安靜點!”被他喝斥的有庶母,有嫂子,有弟妹,還有侄女,可他沒覺得有啥不對。
他是鑾儀使,他就威風。
那些人也都習慣了。馬上閉了嘴。
她們帶著不同的心情等待結(jié)果。李四兒的命運也是和她們息息相關(guān)的。
李四兒還在跪著求。
佛爾果春“嗯”了一聲。
李四兒竊喜的又磕了一個頭:“謝夫人恩典,夫人何時去取賬本。”
就現(xiàn)在。
佛爾果春走向戴佳氏:“妹妹和我一起去?!边@是她早就有的打算。目前還不知道賬目上有什么紕漏。多一個人慎重些,而且她的確有放權(quán)給戴佳氏的想法。
“是,夫人?!贝骷咽掀鋵嵱行┡?,但是在她選擇讓嘎珞去見蘇麻與太后開始,她和李四兒就已經(jīng)成了敵人。
魚兒上鉤了,李四兒暗示的對隆科多的某個妾楊氏點了點頭。
楊氏是她最好的助手,也最聽話。
見狀,楊氏便走了過來,主動的說:“妾身愿帶夫人過去?!?br/>
佛爾果春答應(yīng)了,轉(zhuǎn)眸對李四兒道:“李氏,別以為這事就這么算了?!?br/>
“是,夫人。是妾身錯了。請夫人教誨?!崩钏膬黑s快又用力的磕了個頭。低下去的時候,唇邊的冷意卻越來越深。
她當然不會傻到讓楊氏給佛爾果春真的賬本,這種表面工夫,她平時就很小心,她才不怕被查到什么,倒是佛爾果春,竟然敢真的順桿爬奪她的權(quán)?
你給我等著!
佛爾果春從她的面前走了過去。回身道:“李氏?!?br/>
“是,夫人。”李四兒的耳朵動了動,卻表現(xiàn)得更溫馴了。
“我看你還是不太習慣規(guī)矩。你總是不記得你是個妾嗎。以后見了我,跪著回話。長長記性。”佛爾果春說著,瞧了瞧隆科多。
楊氏過來領(lǐng)了鑰匙,帶佛爾果春去院子里領(lǐng)賬本去了。
到了李四兒的院子。楊氏引佛爾果春進內(nèi)堂,開了柜子取出了賬本給她看,笑道:“夫人,近三個月的都在這里了?!辈⒉欢啵挥袃蓛?,卻是鎖在盒子里的。
楊氏拿鑰匙開盒,佛爾果春抽了一冊,又將另一冊給了戴佳氏。
李四兒等佛爾果春離開才敢回院子。隆科多陪著她,他們雖然經(jīng)過了梳洗,也找了人來看傷,終究是太慘了,一時半會兒的都不想動。
寧聶里齊格和烏雅氏始終不曾出現(xiàn),就像消失了似的。
李四兒知道,她們肯定又見風使舵了。如果她整倒了佛爾果春,證明她是不貞的婦人,寧聶里齊格,烏雅氏就應(yīng)該很快的出現(xiàn)接應(yīng)她,為她做主拿下佛爾果春。或是打她,或是把她囚禁起來。都是她說了算,她們不敢不從她。可是她們卻沒有出現(xiàn),這說明,她們要么是根本就沒來,要么就是中途得知了消息,變了主意。
在風口浪尖上,誰也不能說躲起來是錯的。
佟家的天,難道就這樣變了嗎。
李四兒倚著榻,摸著身上越來越重的傷,心有不甘。
她不該再哭了,可是忍不住,今天實在太委屈了,像條狗一樣的哀求佛爾果春,像條狗?。?br/>
最傷心的是,隆科多也像條狗似的聽佛爾果春的話,這到底是為什么!
隆科多一臉苦澀看著他最愛的女人:“你別問了,我不能說。”
“堅夫是誰?”出去了一趟就變成這樣,只能是堅夫有問題。李四兒不停的追問:“他很了不起嗎,連爺也惹不起嗎。您是個男人,怎么能容忍這種事!”
何止了不起,康熙皺下眉,佟家都要倒霉的。即便康熙不會輕易的對佟家怎么樣。但是,也不能沒事去找死!
隆科多的臉色越來越苦了。他何嘗不想把佛爾果春砍死,可是不能啊。
他只能告訴李四兒:“沒有堅夫,是你想多了,我的傷是跟別人打的,跟堅夫沒關(guān)系。四兒,我們?nèi)桃蝗贪?,總是鬧事,阿瑪也會不高興的。別影響了孩子們的前程。為了她不值得?!?br/>
選秀在七月,四五月份是侍衛(wèi)的選拔賽,世家子弟經(jīng)過初賽和復賽之后,就有可能在乾清門或者前鋒營當差,那樣的話,很有機會在康熙面前露臉。
隆科多憑著自己的人脈,肯定能為玉柱鋪一條很好的路,如果現(xiàn)在跟佛爾果春鬧翻,玉柱怎么辦?
李四兒沉默了。她的娘家哥哥李三也在宮里當差,是內(nèi)務(wù)府的藍翎長。當初雖然是拜托隆科多花銀子捐的官,一步步爬到今天也不容易。作為內(nèi)務(wù)府的侍衛(wèi)長,他一定也能幫玉柱。難道真的要為了佛爾果春,把這一切都斷送了嗎。
玉柱好了,嘎魯玳才能好,嘎魯玳好了,玉柱才能好。這是相輔相成的啊。
世上的父母哪個不是為了孩子忍氣吞聲的。
可惡,這些原本跟佛爾果春毫不相干,憑什么要為了她低聲下氣的!
李四兒越想越不甘的哭了起來:“我給她磕頭,我像條狗一樣,爺啊,你沒看到嗎,我像條狗一樣的趴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