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之上，蕭若琳和沐聰倆人都表現(xiàn)地比平時還更膩歪。他們不想傷了蔣倫的心，希望他能夠知難而退，不要再花心思在蕭若琳的身上。

    任何一個人，維護(hù)和保護(hù)自己所愛，總是自私的。

    蔣倫卻不以為意，每每只要能看見蕭若琳的身影，就能癡癡呆呆半天。就算是和沐聰兩人之間呢喃纏綿，在蔣倫的眼睛里也只有蕭若琳，沐聰連隱形的配角都算不上。

    因此，蔣倫經(jīng)常會在他二人膩歪的時候插上一腳。蕭若琳和沐聰也只能表現(xiàn)出無奈的樣子，蔣倫卻感覺很自然，沒什么大不了。

    愛情也是自私的，愛一個人更是自私的，不管這個人在做什么，在愛情的眼里都是光彩奪目的。

    這一日清晨，離邊城也就一日的距離，沐聰?shù)男那橐餐蝗婚g就好了起來。巡哨時恰好遇見蔣倫在和幾個御林軍高談闊論，那些都是武夫子，又怎能聽得懂他雅音之言？

    沐聰遙遙道：“蔣大公子，今天即可入邊城了，蔣大公子可愿意陪沐聰去領(lǐng)略一番邊塞的清晨？”

    蔣倫立即搖頭晃腦道：“有何不可，也好讓你再見識見識我的文采?！?br/>
    沐聰笑了笑，這蔣大公子才華橫溢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要比才情，天下恐怕只有東王蕭昚能讓他佩服。不僅僅是這樣，這蔣大公子還是非?？蓯鄣?。

    此刻正是朔風(fēng)正起之時，濃霧也漸漸吹散。兩人信步來到一處河灘旁，便駐足而立。

    這河灘早已干涸，即使是深洼處有些許殘留的水坑，也早已被厚厚的冰凍給封住。地上一片白光，盡是冰凌霜凍，那枯黃的草兒也早就被寒霜壓得彎下腰，在風(fēng)中艱難搖擺。

    這就是邊塞，春夏之際的隆隆馬蹄聲還有嘶吼的喊殺聲早已遠(yuǎn)去，只剩下孤魂一般的寒冷還有蕭索。

    想起在這里的曾經(jīng)歲月，沐聰無限感慨。他本可以選擇優(yōu)雅安逸地活著，像蔣倫一樣成日里吟詩作賦追風(fēng)逐月。可他做不到，就算是為了能配得上蕭若琳，他也必須選擇現(xiàn)在這樣的生活。人生有的時候就是這樣，沒有選擇，歷史早就為你做出了選擇。

    極具浪漫主義色彩的蔣倫，也被這一刻的景致給震撼了，春夏秋冬四時輪轉(zhuǎn)，這是天地規(guī)量。聽?wèi)T了江南的吳儂暖語，也見慣了長安城的繁華，乍一見這蕭索之色，就覺得別有一番風(fēng)味，也足以震撼他的內(nèi)心了。

    沐聰望著這蕭索的一幕，這里也是大夏國的河山。

    “長戈兵馬待河山，耀日征途人未還。埋骨英雄天下事，名刻秋風(fēng)伴凱旋。”

    在沐聰?shù)男闹?，就是那一幅鐵馬冰河，枕戈待旦，振臂高呼風(fēng)卷殘云的壯烈畫卷。為了這如畫的江山，有多少人只能讓名字跟著秋風(fēng)回到故鄉(xiāng)。

    蔣倫喃喃重復(fù)著沐聰?shù)脑?，也瞬間被詩中的壯烈感染，唏噓不已。這和風(fēng)花雪月完全兩不相干，卻也能譜寫血色中的浪漫。沒有經(jīng)歷過這些，又怎能稱得上是一個合格的才子？

    蔣倫有些羞愧，這樣大氣磅礴的詩他是寫不出來的。而他的那些細(xì)膩柔軟的詩句，在這首詩面前，又顯得太蒼白無力了。

    蔣倫喃喃道：“名編壯士籍，不得中顧私。原來你心中的詩，是這般的浩然正氣。沐聰，我向來自詡才子，看來如今也只能汗顏了?！?br/>
    沐聰微微笑道：“倫兄，你是心中清麗的曠世奇男子，公主更是令人柔婉的絕代佳人。你二人本就應(yīng)該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而我終歸會有一天和這些將士一樣，埋骨在這里，讓自己的名字隨著秋風(fēng)飄蕩回去。這些日子我也想了很多，或許有些事情，不應(yīng)該讓公主來承擔(dān)。倫兄，答應(yīng)我一件事，倘若有一天我戰(zhàn)死了，請善待公主?！?br/>
    倘若是在平時，蔣倫聽到這樣的話肯定會欣喜若狂?？僧?dāng)他領(lǐng)略了邊關(guān)的壯烈之后，竟然退縮了，因為他此刻覺得，只有沐聰才是真正能配得上公主的男人。

    不過盡管是這樣，蔣倫還是不想放棄自己的愛。哪怕這份愛最終會讓自己體無完膚，他也毫不畏懼，也毫不在乎。

    沐聰又正色道：“不過，倫兄，只要我沒死，我就會一直在公主的身邊。愛一個人是自私的，我不在乎別人怎么看我，我只希望自己能在愛情上徹底的自私下去。你我是至交好友，我什么都可以依你，唯獨愛情不行。”

    顯然，戰(zhàn)場是打磨人的地方。沐聰在沒有上戰(zhàn)場之前，也是風(fēng)光霽月的公子哥兒，可僅僅是經(jīng)過那一次的經(jīng)歷，就已經(jīng)從內(nèi)到外將他改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整日里逍遙的公子哥，而是身兼大任的壯士。

    蔣倫茫然回過神來，這沐聰，居然給我下套，這豈能容忍。

    “不不不，沐聰，你說錯了。雖然你和公主有婚約，不過你們還沒有完婚，那么我就有機(jī)會。不過你我君子之交，我們可以公平競爭，你剛剛也說了，愛一個人是自私的?！?br/>
    沐聰啞然失笑，這蔣倫還真是可愛到了極點。

    “什么？公平競爭？這些日子難道你還沒看出來么？公主心里只有我，你拿什么和我公平競爭？”

    這時太陽已經(jīng)高升，冰霜已經(jīng)消融，徹骨的寒冷也被漸漸驅(qū)逐。突然，蔣倫指著河床里一處低洼處，臉上卻是極度的興奮。

    沐聰望去，這個低洼處雖然不大，卻也還沒有干涸。剛才被冰凍住了還看不出來，太陽一出消化了霜冰，水洼中居然有魚兒在不停游動，泛起一陣陣的水花。

    蔣倫和沐聰兩人玩性大發(fā)，居然沖著高喊著往水洼處跑去。兵士們聽見喊聲，也瞬間會意，連忙拿出營中的工具，幫著兩位大人忙著將水洼的水舀干捉魚。

    看著這一群人熱火朝天的勁兒，蕭若琳不知道是該怎么笑，總之她驚訝地發(fā)現(xiàn)，原來這兩個人都有這么可愛之處。

    忙活了好一陣子，一群人都泥濘滿身，卻也絲毫不覺得寒冷。不過滿滿的收獲卻能夠意味著今天營中的午餐應(yīng)該會十分的豐富。

    魚，我所欲也，熊掌，我所欲也，但真的能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