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日?凌晨00:00
??一聲驚雷之后,暴雨來得愈加猛烈,被沖刷的大地褪去了一層土黃色,被耀眼的腥紅浸染成地獄般的世界,伴隨生命的終結(jié),留下的是燦爛又血腥的淵紅。
張子言被驚醒。
為什么我一睡覺就會莫名其妙地醒來?真是的。張子言無語。
張子言下意識地伸手向左邊探去,床鋪竟是空空如也!心頭一驚,急忙起身在黑暗中摸索著枕頭下的。
直到現(xiàn)在他也沒有給取一個像樣的名字。
幽藍色的光芒充斥著房間。張子言舉起,借著劍罡的光芒環(huán)視了一圈。窗戶緊閉,桌上的燈籠還在,沒有被動過的痕跡,而衣架上整齊地晾掛著他換下來的那套衣服和妹妹原來穿的那套小西裝版校服,也沒動過的痕跡。
可是……妹妹去哪兒了呢?張子言望著左邊空空的床鋪和揭開的被子想。
破空而震的雷鳴墜下,張子言打了個寒噤。
他起身走向緊閉著的窗戶,伸手扶在木栓上,卻遲遲沒有拉開插銷。
不可以打開!
張子言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念頭,仿佛是來自大腦深處的對于危機本能的反應(yīng)。
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咽了一口唾沫,緩緩地取下了木栓,伴隨著陣陣急促地心跳聲。
…………
如潮水沖擊礁石般的狂風撞開窗戶,緊靠窗戶的木桌上的那盞燈籠被打翻在地,散落的紙簍與蠟燭向另一邊滾去。張子言瞳孔極度收縮,目光呆滯。不僅僅是因為那冰冷的夾雜著雨水的風,更因為眼前這不可思議的景象。
銀白色的光幕籠罩著整座神社的領(lǐng)域,呼嘯的狂風卷動著夜空之下如瓢潑般的的雨水,霧氣升騰,彌漫,折射出朦朧的輝光來,隨著氣流一圈圈地蕩漾開去。電蛇閃爍之后,雷鳴接踵而至,兇猛異常,激蕩著夜空之下的整個世界。
樓閣之外,更加宏偉的幾幢只看得清輪廓的殿堂泛著淡淡的紅,詭異又艷麗,駭人心魄。
正門大院的那個方向,白色的光芒尤為濃厚,張子言眼前的幾幢殿堂亦被映射出清晰的輪廓來。
忽然入耳的一聲哀嚎震得張子言耳膜生痛。他捂住耳朵,卻無法阻擋那如厲鬼索命般的哀嚎。愈來愈慘烈的嚎叫此起彼伏,不絕于耳,聲勢之浩大如同上千人的軍隊壯烈殉國時的悲憤,更如無數(shù)厲鬼奔騰而來,仿佛置身于地獄最底層里最痛苦的煉獄。
張子言急忙關(guān)上窗戶,別好木栓。房間內(nèi)頓時寂靜起來,而窗外的一切卻如同消失了一般,好像并不屬于這屋內(nèi)的世界。
張子言靠在窗戶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急速跳動的心臟牽動著全身高速回流的血液,寒冷感頃刻蕩然無存。細密的汗珠布滿額頭,浸濕的劉海凝成一股一股的條狀,地獄般的凄厲聲仿佛仍在腦海中回蕩。張子言頭痛欲裂,有什么在召喚他
“外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張子言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另一個可怕的念頭卻又襲來,“難道妹妹和井夜她們在外面?!”
張子言抄起朝玄關(guān)奔去,拉開玄關(guān)的大門之后,他卻停住了腳步。“水野君,無論發(fā)生什么事,請你一定不要走出房間,切記!”井夜的警告聲突然響起。
到底去還是不去?妹妹真的在和她們在一起嗎?外面又發(fā)生了什么?要不要聽井夜的話?張子言掙扎著。這里畢竟是人家的地盤兒,有些事別人不告訴自己就不應(yīng)該多問,可是……對不起!井夜,我必須要保護妹妹!即使我會死掉。
張子言深吸一口氣,右手緊握,劍罡堅實明亮。踏出房門的瞬間,那成千上萬厲鬼的悲鳴之聲再次席卷而來,張子言咬緊牙關(guān),充耳不聞那些不愉快的雜音,毅然走向走廊盡頭。
張子言的直覺告訴他,妹妹現(xiàn)在有危險!
“妹妹!等著我,哥哥馬上來救你!”
……
巨大的轟鳴聲,一聲一聲,仿佛沉重而巨大的鼓點一樣,隨著巨大的鐵蹄,消失在森林深處。沉重而巨大的鋼錘,所過之處,樹木無聲息地倒塌。身披戰(zhàn)甲的巨人吼出巨大的悲鳴,仿佛胸中無法訴說的悲痛,而他周圍那些血肉模糊的僵尸一般的士兵搖搖晃晃地爬上神社山,此起彼伏的悲鳴毫不間斷,從他們的扭曲的混雜著血液和肉塊的嘴巴里迸出,于天地間回轉(zhuǎn)不絕。腥紅色的血光在他們身上環(huán)繞,股股血液集成河流,順流而下,沖刷荒蕪。
足有十五米高的巨人一步一步走上臺階,離神社的院門越來越近,那顆碩大的血肉模糊的頭顱在雨水的沖刷下,淌過股股的鮮血,而他的悲鳴聲愈加凄厲。
“集中東門的靈力輸出,絕對不能讓沖破結(jié)界!”
井夜臉色煞白,緊緊地握住手里的小太刀,漆黑的眸子殺氣暴漲?!盀槭裁催@家伙會來……可惡!”井夜望著結(jié)界之外,越來越近的那個大塊頭,眉宇間的憂慮愈加濃重。這是她第二次見到這家伙。
身著純白色和服的巫女們并排于結(jié)界邊緣,伸出雙手源源不斷地釋放著靈力,一團團白色的光芒交融在一起,結(jié)界越發(fā)堅固起來。暴雨濕透她們的衣服,冰涼的雨水淌過她們身體的每一寸肌膚,狂風無情地咆哮著。一雙雙空洞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悲傷或恐懼,抱著必死的決心面對眼前的這群惡魔,只為心中的信念。
巨人每踏出一步,沉悶的腳步聲便激蕩起流淌的血水,他身旁那一排排的行尸走肉般挺進,撕心裂肺般的吼叫席卷著井夜的每一根神經(jīng),他們身上環(huán)繞著的血液凝成紊亂的氣旋鋪天蓋地。一束電光閃過,瞬間映射出們駭人的氣勢久違的雷起與凄厲的哀嚎交織在成一曲激蕩靈魂的奏鳴曲,詠唱出他們無盡的悲傷。
巨大的鋼錘瞬間爆發(fā)出龐大的血氣,洶涌地裹住錘身,巨人揮動鋼錘指向天空,火炬一般的血氣涌動,一聲撼動天地的,堪比雷鳴的吼叫向神社席卷而來,朝山腳下的平原蕩漾開去。似乎是得到了什么命令,群起沖向向巫女們,上千張猙獰的面孔迅速逼近,聲勢之浩大無可比擬,那是來自地獄的召喚。
“穩(wěn)住結(jié)界!”井夜大聲喊道。長長的馬尾在風雨中飄蕩,漆黑的和服勾勒出她嬌小的身軀,殺氣俞漸濃烈。
井夜死死地頂住大塊頭的一舉一動,手中的小太刀上光芒一圈圈地蕩漾開來,攪動空氣發(fā)出嗡嗡的鳴響。
一排排的簇擁而來,結(jié)界被他們擊打出陣陣沉悶的擂鼓般的聲響來。緊貼在結(jié)界上的那一排瘋狂地拍打著結(jié)界,以扭曲怪異的動作與面孔。
他們的腹部漸漸凝起一團淡淡的白光,愈來愈明亮,他們的面孔亦愈來愈扭曲,伴隨一連串禮炮炸裂般的巨響,他們原本血肉模糊的身體瞬間爆炸開來,宛如一朵朵綻放的血蓮,又如一團團耀眼的血紅色火焰,帶著凄慘的嚎叫。
爆炸為血漿的他們與雨水交融在一起,順著神社山的山體奔流而去;第二波的又撲向結(jié)界,再次爆炸為一灘灘血漿。隨著血漿的越來越多地集聚,整座神社山的領(lǐng)域之內(nèi)回蕩著悲鳴與哀嚎,徘徊于天地之間,除了被籠罩的山頂神社以外,整座神社山早已被奔的血水浸染成駭人的血色。一草一木,一蟲一鳥,每一寸的土地無不浸透著的血液,神社山徹底淪為“血山”。血水從山頂上如瀑布般洶涌而下,夜空下的雷鳴目睹了這一真實的慘烈,那是地獄深處的世界,卻存在于大山之巔。
每一個爆炸之前都會吸收掉結(jié)界的一部分靈力,原本微不足道的損失在人海戰(zhàn)術(shù)之下開始有效起來,每一波的的爆炸之后,結(jié)界便黯淡幾分,結(jié)界的強度越來越弱,爆炸的頻率一次比一次慢,巫女們的臉色漸漸開始蒼白。
上千人的軍團在第七輪的爆炸之后還剩下三百多人,觀戰(zhàn)許久之后終于有了動作,一步步地向井夜走近,結(jié)界越來越薄,爆炸的節(jié)奏也越來越慢,從一開始的十秒、二十秒再到四十秒、一分鐘每一秒都是巨大的靈力損耗。
井夜擺好架勢,側(cè)身而立,雙手反握小太刀,純白色的光芒瞬間膨脹起來,刀尖瞄準巨大的身軀,一圈圈靈力壓縮收攏起來,密度越來越大的光球嗡嗡作響。
美眸里突然寒光閃過,殺氣直逼而去。
御刀神無心流奧義——蓮開!
小太刀上的光團綻放開來,好似一朵碩大的白蓮,又是一聲轟鳴,直徑足有六十厘米的光柱飛掠而去,巨大的后座力讓井夜不得不咬緊牙關(guān),穩(wěn)住步伐,沖擊波激蕩起井夜烏黑的秀發(fā),抖動的和服獵獵作響。
巨大的身軀硬生生地承受住這一擊,想要以身體之力擋住這一擊的他急速向后滑去,堅實的大理石地面被硬生生地劃出兩道深深的溝壑來。
井夜再一次發(fā)力,十幾米高的被沖擊波震飛出去,向著山腳墜去,一株株碩大的樟樹應(yīng)聲而斷?!稗Z隆——”,數(shù)噸重的砸在地上的那一聲巨響撼動著整個虛空,巨大的身軀震蕩起巨大而洶涌的血浪!
…………
此時的張子言……
妹妹,你在哪里!
張子言緊緊地握住,劍罡的淡藍色光芒照亮了前面的路,他拼了命似地奔跑著,尋找通向正殿的路。木屐的咵嘰聲在整條走廊里回蕩。
“這神社怎么這么大!走廊又多又長,交錯相通,根本找不到路!”張子言在心里越來越慌張,腳步也越來越快,像是有用不完的體力。
奔跑許久之后……張子言終于走出了迷宮一般的內(nèi)殿。
終于找到了!就是這條走廊!
張子言欣喜若狂,趕緊向走廊的盡頭跑去。走廊盡頭的光芒愈來愈亮。
就要出去了,就要出去了!
張子言沖出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又一座殿堂。與其它的殿堂不同的是,這里的門是開著的,而那銀白色的光芒從對面的正門里透射過來。張子言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
這里應(yīng)該就是最后的殿堂了,過了這里應(yīng)該就可以出去了。
一個嬌小的身影佇立在正門門口,一襲白衣,靜靜地站在那里,長長的秀發(fā)輕輕飄動,多么熟悉的身影。
“妹妹!”張子言喊道。
不由地加快了速度。
井夜秋雨緩緩地轉(zhuǎn)過身來,張開雙臂,“請你不要再往前走了,哥。”
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如同機械般的女音,張子言愣住了。
一聲驚雷墜地,一閃即逝的電光映亮了妹妹蒼白的面容和那雙空洞無神的大眼,恐懼深處中的黑暗。
夜空下的暴雨傾泄,沖刷著脆弱的神社山。厚厚的烏云之中時而閃過一條條電莽,帶著陣陣的轟鳴震撼大地,又是一聲爆裂的雷鳴傳來,張子言怔怔地望著妹妹。
“妹妹,太好了,你沒事!”張子言心中的大石頭終于沉了下去,他舒了一口氣。
“哥,快回去吧,這里的事,姐姐們會處理。”
“妹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事?怎么會這么亮?”
正門外耀眼的光芒映射進來,拉長了妹妹的影子,灑在張子言身上,她冷漠的臉上透露出一種說不出的詭異來。
“那個妹妹,外面好想很吵的樣子,讓我過去看看好嗎?”張子言小心翼翼地問,邁著小碎步一點點地靠近妹妹。
“不要過來!”妹妹厲聲道。隨即把右手放在身后。
“妹哥就看一眼,就一眼好嗎?”張子言一邊緩緩地靠近,一邊試探著。
井夜秋雨突然從身后抽出一把肋差架在自己的頸部,不帶感情地望著張子言。
“不要!妹,住手!”張子言嚇得半死,他完全沒有想到妹妹的反應(yīng)會如此激烈。
“退后!”
“好!我退后我退后?!睆堊友韵蚝筌S出一大段距離,驚恐地盯住妹妹的一舉一動,“妹!把刀放下來,別做傻事,乖,聽話。”
井夜秋雨卻絲毫不為所動,緊緊地握住刀柄,冰冷地望著張子言。
“哥,快回去,關(guān)好窗戶關(guān)好門,等姐姐們結(jié)束了我就回去?!?br/>
張子言握住的右手早已被汗水侵透,額頭細密的汗珠漸漸凝成水珠,越集越重,滑過睫毛,落向大理石的地板,滴答,滴答。
妹,你怎么了?
?
啊————
發(fā)出一聲慘烈的吼叫,如銹蝕的金屬摩擦般渾厚的聲響在腦海中回蕩,他血肉模糊而極度扭曲的面孔猙獰著,卻又識別出那是怎樣的慘痛。
他扶住巨錘緩緩地站起身來,積流成河的血水淹沒了神社街的一半高度,沒至粗壯的披著鎧甲的大腿。
憤怒充斥著他巨大的身軀,所有的血氣與憤怒猶如擠在一顆炸彈里,終于到了爆炸的臨界點,一聲漫長而凄慘的嚎叫伴隨著洶涌的氣浪在天地間山谷里回蕩開來。血水以為中心,如浪潮般翻涌開去,僅留下他周圍的一小片被氣浪沖擊開的空地,空氣仿佛在顫抖。
這一聲漫長的嚎叫向神社席卷而去,井夜也不得不捂住雙耳,咬緊牙關(guān),那是何等的恐怖駭人。
突然襲來的凄慘而憤怒的嚎叫震得張子言雙耳生痛,他下意識地捂住雙耳,胸膛卻不住地血氣翻涌。
糟了!妹妹!
井夜秋雨原本羸弱的身體怎能承受如此威力!幾乎昏厥過去的她再也把穩(wěn)不住手中的小太刀,刀身朝頸部割裂開去。
“妹妹!”張子言大喊一聲。頓時全身翻涌出淡藍色的光芒,絲絲的電流纏繞全身,即使只有不到1秒的一瞬。十幾米的距離張子言一瞬間來到妹妹身前,閃電般將妹妹手中那柄幾乎就要割在頸上的肋差彈飛,向殿堂盡頭黑暗的角落里飛去,他的手竟一點事也沒有。也就在那一瞬,張子言的右眸與頭發(fā)瞬間變?yōu)榱伺c電流同樣的淡藍色,藍色的眸子里,淡藍色的火焰般的光芒涌出。
“妹!”
張子言把妹妹擁在懷里,捂住妹妹的耳朵,而自己的嘴角早已有一股鮮血流出,痛苦在胸腔里蔓延開來。
“妹妹,睡吧,休息好,等著哥哥,知道嗎?”張子言注視著懷里昏厥的妹妹,望著她蒼白的臉顏,胸中是說不出的難過。
張子言把妹妹抱進屋內(nèi),緩緩地靠在墻角,借著淡藍色的劍罡看清了妹妹的面容。左手憐惜地揉了揉妹妹蓬松而柔軟的劉海,又將其撩撥開,然后俯身深深地一吻印在眉心處,炙熱無比。
?
血氣涌現(xiàn),包裹著巨大的身軀,他手中的鋼錘環(huán)繞著團團的血氣,似乎在凝聚力量。血氣向他手中的鋼錘聚集,他腳下的漣漪以更快的頻率激蕩開去,隨后他巨大的身軀一躬,縱身一躍,腳下的能量爆炸開來,掀起層層巨浪,回環(huán)激蕩。他那巨大的身軀竟然騰起數(shù)百米高,以一條拋物線向著結(jié)界撞去,揮起起紅色的巨錘,龐大的能量朝神社掠去。
“蓮開!”
井夜大喝一聲,粗壯的白色光柱轟向碩大的身軀。已至結(jié)界右上方的爆發(fā)出猛烈的血色氣旋,削減井夜的攻擊。
一聲轟鳴,白色的光芒與氣浪四散開去,就連雨水也仿佛早顫動,發(fā)出“嗡嗡”的轟鳴聲。
雖有短暫的停滯,速度也緩了下來,但仍是朝著結(jié)界而去。井夜緊緊地握住刀柄,持續(xù)注入靈力,她腳下的大理石地板早已塌陷出兩個駭人的大坑,這是何等的后坐力。
“不好!爆發(fā)力不夠,這樣只是徒勞,那家伙還是會撞到結(jié)界上去,可惡!”井夜凝重的臉上已分不清是浸滿了雨水,還是汗水。
望著愈來愈近的結(jié)界,又開始興奮起來,死死地盯住結(jié)界,粗壯的手臂緊握錘柄,朝結(jié)界轟擊而去,血色的氣旋綻放出陣陣漣漪。
糟了!結(jié)界會支持不住的!——井夜望著氣勢兇猛的,露出一絲絕望和焦慮的神情。
“還有兩百多個沒死,結(jié)界現(xiàn)在被擊破的話,那姐姐她們就會不可以!可是我已經(jīng)使不上力氣了可惡!我果然,還是太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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