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個身影。鼻翼輕輕翕動,卻沒有說什么。
來者穿著一身白色研究服,外面罩著大褂,頭發(fā)藏在帽子里。臉上還帶了個大大的口罩,包住了至少一半的臉。他氣定神閑地站在那里,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一般歪著頭看著狼狽至極的成羽飛,忽然爆發(fā)出一聲嗤笑。
“小白鼠這么慘的樣子,看著還真搞笑?!彼鋈幻俺鲆痪?。成羽飛聽到他的聲音,不由得渾身一震。
那是何歡的聲音。是那個“女神何歡”的聲音。
“你們......到底想怎么樣?”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支撐著,抬起頭直盯著對方的眼睛發(fā)問。
“我們能怎么樣呢?曾經(jīng)輝煌得不可一世的大少爺成羽飛先是心甘情愿地出賣自己的身體給了MISI,又被LIWE控制住,父母和叔叔阿姨都不要你,連那個一直用心保護的金發(fā)女孩都傻傻地以為你很好。你說......”他瞇起眼睛,輕輕地走到成羽飛身邊,伸出一只戴著白色手套的手,略有挑釁意味地輕勾起成羽飛的下巴,“這樣子的你,還留在這世上,干什么呢?”
還未等成羽飛做任何反應,那人又迅速從口袋里抽出了個明晃晃的東西,在成羽飛面前挑逗地晃著。那是一把手術刀。成羽飛皺了皺眉頭。
“所以,你是要殺了我嗎?”他看著那個變態(tài)拿著刀子,在自己臉上輕輕地刮來蹭去,心中莫名涌上一陣怒火。想要把眼前這家伙手里的刀奪過來,先割他一刀再說。可是手上沒有一點力氣。好不容易用了點力,又怎么可能突破堅韌的枷鎖。掙扎的結果只能是在手腕上多留下幾道血痕。
他已經(jīng)在這里呆了好幾天了。沒有人給他送食物和水。甚至連用以維持生命的營養(yǎng)液都沒有。就在他覺得自己恐怕要死在這里的時候,這個變態(tài)又出來耗費他僅剩沒多少的生命力。
“如果你們要我死的話,就動手吧,我不會反抗的?!彼粗鴮訉影咨邪囊浑p深邃的眼睛,虛弱而又堅定地說,“也許正如你所說,我已經(jīng)很沒用了。下肢殘廢,只有拖累別人的份。但,我已經(jīng)將?;曛拿孛芎芎玫乇Wo起來了,就算我死了,你們也很難掌握它。”
沉默了數(shù)秒,那個白色的人眨了眨眼睛,看著他。眼神中滿是“這可是你說的喲”的目光。忽然便伸了一只手出來,抓住成羽飛的劉海,把他的腦袋硬生生摁在背后的架子上,另一只手把玩著手術刀,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將刀子伸向了他的喉嚨。
成羽飛瞳孔瞬間緊縮。緊接著便是脖頸處一陣鉆心的痛。這家伙是真要置自己于死地?。∷黠@感覺到傷口處緩慢流出的溫熱的鮮血,順著脖子流入衣頸內。眼前一片灰暗,仿佛正在緩慢地墜入地獄。
白色的變態(tài)十分滿意地看著面前被自己折磨的人痛苦的表情,輕輕地笑出了聲。
怎么......回事?
意志并沒有流失,痛苦依然真實。他艱難地睜開眼睛,才發(fā)現(xiàn)面前的人離自己不到十厘米的距離,用針管往自己被割開的喉嚨里注射什么東西。他想說什么,但脖頸里的傷讓他發(fā)不出任何聲音來。
白色身影從容地注射完藥品,又熟練地將成羽飛的傷口縫合好。過程中并沒有使用任何麻醉藥物,硬是讓成羽飛不能發(fā)出一點聲音地承受著全程的痛。
縫合完成,成羽飛臉上滿是汗。疼痛毫不留情地折磨著他的神經(jīng),使他幾度差點暈厥過去。
“你可是完美至極的小白鼠,身體機能強大到變態(tài),我們怎么可能會讓你死呢?”白色身影笑笑,“剛剛的高強度營養(yǎng)液足夠你恢復身體了。再過幾日我會再回來查看你的恢復狀況的。在這期間......”
他輕浮地笑著,將臉再次湊過來:“我的好搭檔,你可要老老實實地待在這里喲~說不定下次我心情好,可以考慮不再綁著你呢?!?br/>
成羽飛冷冷地看著他,虛弱地呼吸著。
那人又用手指輕輕刮了一下成羽飛的臉,用白色的手套拭去其脖頸間殘留的血跡,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隨著他的離去,大門再次落鎖。陽光消失,冰冷的實驗室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沉重又微弱的呼吸聲。
他瞳中的光芒淡去。輕輕地閉上了雙眼。
“過幾天就是成羽飛的生日了,我想去看看他。歡歡,你說,我送他什么禮物好呢?”
狹窄的客廳里,茶幾對面,長發(fā)女孩托著下巴,臉頰緋紅地問著對面悠閑地聽歌的男孩。
“作為一個‘女神’,雨霏,我可以提供給你比較好的方案~”何歡說大話不臉紅,好像他現(xiàn)在仍然是那個萬人迷何歡,而不是穿著襯衣牛仔褲坐在程雨霏對面的少年,“送花吧。成羽飛喜歡薰衣草。”
“噗!又不是男生送女生?送什么花啊......而且,人家過生日,只送一捧花,也太寒酸了吧。還有,這里荒郊野外,哪來的薰衣草啊。”程雨霏一連三個理由回絕了何歡的提議。
“反正你要是送我我會喜歡的。”何歡一撇嘴,“我喜歡勿忘我?!?br/>
“行呀,等到你到了另一個世界,我一定在你的墳頭放勿忘我?!背逃牿ξ亻_著玩笑。
“哪有送死人勿忘我的啊。到時候我要波斯菊和迷迭香。扎成捆放好才滿意。否則啊,我半夜到你家去找你?!焙螝g也是開玩笑之神。
“說真的,何歡,你和成羽飛接觸這么久,就沒送過他生日禮物嗎?”程雨霏正視何歡,“他的生日是幾月幾號還是你告訴我的,你應該也曾為他過過生日吧?”
“唔......”何歡抬起頭,眼珠轉了幾圈,“倒是有那么一年,當時成羽飛腿還好好的,活蹦亂跳的。我偷偷帶離開MISI,跑到加利福尼亞去,在燒烤攤上一邊芭比Q,一邊欣賞周圍風情萬種的長腿女郎?!?br/>
程雨霏滿臉黑線地看著昔日好友女人一般的......不,比女人還好看的臉,一時之間懶得吐槽。
“誒,要不雨霏你穿比基尼跳一段印度舞?我可以幫你錄成視頻傳真到成羽飛的電腦里......”
話音未落,何歡的嘴就被一個削得體無完膚的蘋果堵住了。
“還是提點有意義的建議吧歡歡,”程雨霏都懶得搭理他,“我發(fā)現(xiàn)你自從恢復了男兒身之后簡直越來越不像話了。不喜歡你了都。”
“誒誒誒......雨霏,話可不能這么說~”何歡伸手拿掉堵住嘴的蘋果,笑瞇瞇地湊近,“要說成羽飛最喜歡什么,我可是再清楚不過了?!?br/>
“哦?那你說說看。”程雨霏倒來了興致。
何歡微微一笑,湊到她耳邊,輕聲說了些什么。
少女的小臉瞬間不高興地嘟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