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瑤頭皮發(fā)麻,差點沒一頭扎了進去。
強忍著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適,她伸出腳邁了下去。
這次的房間有一扇石門,邁過那些尸體就能走過去,她只輕松一拉,石門便被打開了。陸青瑤大大地松了口氣,幸好這次無需趴在地上找出口,否則她真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中途放棄,出去想其他辦法。
打開門便是一條長長的走道,頂頭依稀可見有燈光閃爍,她拍了拍小五,松開了荷包口。
又是一間石屋,同樣的一扇門半合著,燈光就是從里面?zhèn)鞒鰜淼摹?br/>
有淡淡的香味飄出,像是市面上尋??梢姷呐与俜畚丁?br/>
陸青瑤怕有詐,不敢掉以輕心,從口罩里拿出化冰玉蟬放在空氣中等待了一會。見玉蟬沒有變色,又見小五探出個頭提溜了一圈后百般聊賴地打了個哈欠,又鉆了進去。她放下心來,推開了石門。
這是一間寢室,裝扮得如同女子閨房,檀木雕花架子床上掛著鵝黃色的紗帳,梳妝臺上擺著銅鏡和首飾盒,幾盒胭脂水粉半開著放在上面,屋子內(nèi)側(cè)用一屏風(fēng)做了個隔斷,后頭露出半截古琴。
一邊是橫尸滿間,臭氣熏天,一邊是芙蓉帳暖,春色滿園,這到底是個什么鬼地方?
走進屋里,一雙粉色繡花鞋赫然簾入眼中,陸青瑤一震,抬手便朝床上劈去。
紗帳應(yīng)聲落地,女子滿頭黑發(fā)盡鋪床上,錦被下的露出一巴掌大的小臉,躺在那一動不動,毫無生氣。
慢慢靠近,陸青瑤發(fā)現(xiàn)是個十來歲的小女孩,臉色蒼白,本是最明潤的年紀,卻仿佛被吸干了精血,皮膚干澀,雙頰凹陷,死狀詭異。
想到那祭血臺,青瑤一把掀開被子,驚懼地發(fā)現(xiàn)女孩未著寸縷,下身一灘妖艷的血跡早已干涸,右手腕一條弧型血痕觸目驚心,那是放血的地方。
這是有人用處子之身的鮮血煉邪門歪道的武功,先與未經(jīng)人事的女孩陰陽交合,再取其鮮血,讓其活活血盡而亡。
如此邪惡的功法,她從未親眼見過,只是有次在看絕命老怪取純陰之體的婦人之血煉回命丹時,聽那老頭嘀咕過兩聲,說人血除了煉丹外,還能用來煉一種邪功,至于怎么煉,老頭沒說,她并不知道。
她本以為世上如絕命老怪那般取血煉藥已算是十惡不赦,沒想到與這直接用少女之體煉功比起來,老頭堪稱大慈大悲了。畢竟老頭選的人,都是本就已命絕,被他施針催醒,多活了幾個時辰而已。用他的話,就是“物盡其用、杜絕浪費”。
陸青瑤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自己心里的震撼和憤怒,眼前的少女,那滿屋子的白骨。血祭,祭的是心中的魔念,毀的是做人的良心。
不,這人就是個魔鬼,根本無心,她陸青瑤前后加起來活了近四十年,還是頭次親眼見到有人煉這樣惡毒的武功,匪夷所思外更讓她怒不可遏。她早已習(xí)慣了如今有親人呵護后日子,曾經(jīng)的絕情狠辣也已成了前塵往事,如今看到這些只比自己大幾歲的少女慘遭毒手,死狀還這樣慘無人道,她第一反應(yīng)就是想殺了這個罪大惡極的殺人惡魔。
但此時卻不是她同情心泛濫的時候,二哥還沒找到,這里古怪驚險,外頭朱靖楓還不知道怎樣,她必須盡快找到這密室的出口。
就在這時,她聽到有若隱若現(xiàn)的呻吟聲傳來,緊接著就一道細微的氣流自走道往她這走來,來人內(nèi)力相當深厚,氣脈悠長,輕功卓絕。
她閃身躲進屏風(fēng)后面,心里盤算著若是正面對鋒,以她現(xiàn)在七成的功力未必能身而退,好在她還有小五,可惜玄冥劍被葬在了悔緣谷,如今她缺一樣能拿的出手的兵器。
縮著身子,她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減緩呼吸的頻率,透過屏風(fēng)神貫注地注視著外面。
來人個子不高,模糊的身影在看到掉落在地的紗帳和零亂的床鋪時明顯一震,剎時房間里殺氣四起,陸青瑤懊惱不已,怎么忘了收拾現(xiàn)場。
怎么辦?沖出去還是繼續(xù)躲著?
越急越不能亂,她保持高度警惕狀態(tài)沒有動,腦中飛速地旋轉(zhuǎn)。
矮個身影已經(jīng)懷疑到了屏風(fēng)這里,正手持長劍往這邊走來,陸青瑤打算硬攻,先下手為強。就在她將要破屏風(fēng)而出的風(fēng)馳電掣間,小五如一道青光閃了出去,男人沒料到會竄出一條蛇來,手腕一抖,舉劍就砍。
小五敏捷地躲過劍風(fēng),男人只覺眼前一花,小青蛇從他頭頂竄到了身后,他轉(zhuǎn)身的同時又揮出一道劍氣,速度之快差點擊中小五。
小五躍至半空,腦袋一扭,直接朝他噴射出一道毒液。
男人一個騰空而起,毒液落在他的黑袍上,瞬間冒出一團青煙,袍子被灼出一個洞,還在不斷擴大。
男人當即揮劍斬袍,將那片衣角一把撕掉,劍術(shù)愈發(fā)狠厲。
就在這時,屏風(fēng)后的陸青瑤舉起樹枝長驅(qū)直入,掌風(fēng)如千金墜頂,速度如白馬過隙,對著男人的大椎穴就刺了下去。
男人遭前后夾攻,長袖一揮將小五擊至床上,側(cè)身一退,轉(zhuǎn)過身面對著陸青瑤。披散著的長發(fā)遮住了半邊臉,一半銀色的面具隱在發(fā)下,另一半臉黝黑陰沉,眼角皺紋層層疊疊,目中殺意畢現(xiàn)。
男人大概也沒想到能闖進這密室的居然是個青衣蒙面的男童,剛才他只出了一招,男人就清楚感覺到這孩童內(nèi)力純厚得驚人。
再仔細一看,剛才那勢如破竹的劍氣居然只是一根樹枝,男童將內(nèi)力轉(zhuǎn)為劍招,神凝聚于樹枝上,枝桿形似利劍,勝似利劍。若他再長高半個頭,自己再一大意,怕是難以躲過這一劍了。
好高深的內(nèi)力,好精妙的劍法,他竟看不出出自哪個門派。
男人心驚肉跳,呵道,“你是何人?膽敢闖我萬死窟。”
男童收回樹枝,負手立于倒踏的屏風(fēng)上,帶著稚氣的聲音冷冷地說道,“小五,回來吧?!?br/>
隨著他話起話落,那條劇毒青蛇從床上滑溜溜地鉆進了他的荷包里,經(jīng)過男人時,還傲嬌地斜眼睨了他一下,神情頗為不屑,男人握緊了手中的劍。
“不氣,我替你殺了他。”
戲謔調(diào)侃的稚氣聲再次響起,落在男人耳中卻如來自地獄,冰冷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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