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沒問過你婆婆，那錢的事兒是誰告訴你老公的？”

    “問過，人家死不承認?！蹦象蠠o奈道：“哪怕她兒子都說了是她，哪怕當著她兒子的面，她都不承認?！?br/>
    “的確是聞所未聞?！蓖觖悡u頭：“跟你這婆婆一比，我那婆婆除了歲數(shù)大點兒沒法幫我?guī)Ш⒆又?，還真是沒挑的。”

    兩個人絮絮叨叨說著話，倒也把時間都給蹉跎了過去。

    晚上九點半，南笙和王麗推著兩個快要瞌睡的小家伙從外頭回來，剛進大廳就看見了坐在角落里的大兒子趙凡。

    最近家里事情多，公婆來了之后，更是吵吵嚷嚷地氣氛不好，為了讓趙凡的心情不受影響，寫過作業(yè)就讓他去同學家玩了。本以為這個時間他已經回家睡覺去了，哪曾想他竟合衣蜷縮在樓下大廳里，樣子十分可憐。

    “凡凡，你怎么在這里？”南笙走過去，蹲下，輕輕在大兒子肩上拍了拍。

    趙凡抬起頭，看著南笙說了句：“媽媽你可回來了！”

    “媽媽跟阿姨一塊兒去處溜弟弟，你怎么坐在樓下不回家呢?！?br/>
    “不想回去?！壁w凡起身拽住南笙的手：“咱們一起回去吧?！?br/>
    “爺爺奶奶不在家？”

    “在！”趙凡悶聲道：“就是因為他們在我才不想回去。媽媽，今晚我能不能跟你和弟弟一塊兒睡，爺爺睡覺打呼嚕，奶奶還老跟他吵架，煩都煩死了。”

    “媽媽睡覺打呼嚕嗎？”

    “偶爾會?！?br/>
    “那你能睡著嗎？”

    “能，媽媽打呼嚕跟爺爺不一樣。”趙凡主動幫南笙推著嬰兒車：“媽媽忘了，我可是在你肚子里長大的，你的呼嚕聲，我早聽習慣了?！?br/>
    “誰說生兒子不好的，我看你們家趙凡就挺好。”進電梯時，王麗從嬰兒車里掏出一罐酸奶遞給趙凡：“阿姨給的，別客氣?！?br/>
    “謝謝阿姨?！壁w凡伸手接過卻遞給了坐在嬰兒車里的弟弟：“我不喝，給弟弟喝吧?！?br/>
    “這也太懂事兒了吧，自己不喝給弟弟?！蓖觖惪鋸埖卣f著：“這么好的兩個孩子，你說他爸是怎么想的?！?br/>
    “他腦子進水了唄?！壁w凡悶聲道：“阿姨，你別在我媽媽跟前提他了，我媽媽會傷心難過的?！?br/>
    “不提……阿姨錯了，阿姨不提了。”王麗用肩膀碰了碰南笙：“有這么好的孩子，還傷心啥啊。我媽說的，咱們女人前半生靠的是父母，后半生靠的是子女，這輩子幸不幸福跟婆家，跟老公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阿姨說得是人生哲學?！?br/>
    “啥人生哲學，這是我媽半輩子的人生總結?！蓖觖惛锌卣f著，“你不知道，我媽是養(yǎng)女，我爸又是我媽的倒插門兒女婿，這我爸剛來的時候，我外公外婆可是沒少欺負他。我媽呢，本身就是養(yǎng)女，性子還有點兒懦弱，見我爸受氣她也不敢吭聲，久而久之的我爸就對她有了怨氣。”

    “阿姨才是那個最難過的人吧?！?br/>
    “小時候不懂，覺得我爸是家里最可憐的人，直到外公外婆去世，爸爸成了家里的頂梁柱，成了家里那個唯一能賺錢的人才意識到我媽才是最可憐的，一輩子受氣，一輩子委屈，卻又一輩子都不敢反抗。”

    王麗嘆了口氣：“我最近也想通了，甭管我老公咋樣，只要我把我們家孩子給帶好了，別的都不算啥。這女人，折騰一輩子臨了還不是為了孩子。老公算啥，頂多算是半道兒遇見的驢友，路線合適了一起走，路線不合適了分道揚鑣唄。”

    “阿姨，啥叫驢友??？”

    “驢友啊，驢友就是一起旅游的朋友?！?br/>
    “老公是朋友，那兒子是什么？”趙凡問，盯著正在思考的王麗。

    “兒子當然是行李了?！蓖觖惻呐膵雰很嚕骸斑@驢友可以換，行李不能丟，能不能保命可全靠它呢。行了，不跟你們說了，我到了?！?br/>
    眼見著電梯門打開，王麗沖南笙母子擺擺手，推著嬰兒車走了下去。

    在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剎那，趙凡對南笙說：“媽媽，我覺得阿姨說得很對?！?br/>
    “我也覺得你阿姨說得很對?！蹦象厦w凡的頭：“凡凡心里還難過嗎？”

    “一點點?！壁w凡比劃著：“可我的難過跟媽媽的比起來根本不算什么?！?br/>
    “媽媽也不難過。”南笙彎腰摟了摟兒子：“媽媽有你，還有弟弟，媽媽會很快振作起來。凡凡也要努力好不好？”

    “好！”趙凡目光堅定：“我早說過了，就算沒有他，我們三個也可以好好生活。”

    擰開門，客廳一片漆黑，只有側臥里透出一縷暖黃的燈光。聽見聲音，婆婆朱慧琴從側臥里走了出來：“回來了？你們母子三個去哪兒了？剛我還跟你爸說要不要下去找找你們?！?br/>
    南笙看了眼婆婆朱慧琴身上穿著的花秋褲，心想，您這是打算出去找我們的架勢嘛。

    “小寶這是困了吧？”

    “困了，到點兒睡覺了。”

    “那你們趕緊睡去?！敝旎矍僮岄_一條路，“凡凡，你今晚還跟爺爺奶奶睡吧，咱三個擠擠。”

    趙凡看了眼側臥，回答道：“不！今晚我要跟媽媽睡?！?br/>
    “跟你媽睡？你媽晚上還得照顧弟弟呢?！?br/>
    “那我可以幫著我媽照顧弟弟?！壁w凡說著進了主臥。

    朱慧琴干笑兩聲，用手指著主臥：“這孩子，越大越不聽話?！?br/>
    “沒事兒，晚上讓趙凡跟我睡吧?！蹦象媳鹄Ь氲男毘髋P走去。

    婆婆朱慧琴搶先一步進了側臥，“啪嘰”一聲將房門關上。南笙趕緊彎腰，用手遮擋小寶的耳朵，可還是晚了一步，被驚了瞌睡的孩子嚇得哇哇大哭。側臥里，朱慧琴跟趙廣武兩個人嘀嘀咕咕，卻沒一個出來幫著南笙哄孩子的。

    南笙吸氣，吐氣，收回已經踏進主臥的那半只腳，對著正在幫忙鋪床的趙凡說了句：“凡凡，媽要哄弟弟，你自個兒先睡?！?br/>
    趙凡懂事的點點頭，見南笙懷中的小弟弟哭鬧不止，抱怨著說了句：“奶奶是不是笨？明知道弟弟困了還那么用力的關門。這下好了，把弟弟吵醒了，媽媽還得重新哄弟弟睡覺。”“沒事兒，媽媽哄哄就好?！蹦象蠈⑿氊Q著抱起。

    “弟弟很難哄，沒有半個小時根本哄不好?！壁w凡皺眉：“我覺得爺爺奶奶根本不是來幫媽媽照顧弟弟的，是故意來搗亂，故意不讓媽媽好好休息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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