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我這……”陳宇航滿頭是汗,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和眼前的警官解釋。
“行了,你今天也別回家了,老老實實在這待著!”
李警官瞪了陳宇航一眼,隨后對江辰說。
“小同學(xué),你今天受驚了,這樣,你去和其他叔叔做個筆錄,就可以回家了,有事我們會再聯(lián)系你?!?br/>
“謝謝叔叔。”
江辰冷冷地望了身邊臉色發(fā)白的雞冠頭,心里冷笑一聲,什么都沒說,跟著民警做了個筆錄以后就離開了警察局。
在外面,他碰到了兩個意想不到的人。
一個是林詩柔。
另一個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李帥。
望見這家伙,江辰心里就一陣火起,還沒等他說話。李帥像是見了親爹,沖過去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
“江哥……不,爸爸!求求你!我真不是故意的!求您千萬別把我供出去……”
“供出去?”
江辰板起了臉。
“那就由不得你了!我現(xiàn)在就回去揭發(fā)你……”
林詩柔一聽,伸手?jǐn)r住了他,搖搖頭說:
“江辰,別去了,李帥他不是故意的。”
李帥望著回頭的江辰,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抱著江辰的大腿哭求著。
“求求你了江哥,我這是一時糊涂,你別送我進(jìn)監(jiān)獄,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江辰,得饒人處且饒人吧?!绷衷娙嵋姞睿瑳_他眨了眨眼,聲音溫柔,“李帥和我們畢竟都是一中的同學(xué),不要做得太過火了。”
“是是是!江哥,求求你了……”
李帥剛才聽林詩柔說,自己可能因搶劫坐牢,嚇得不行,跪在地上連連給江辰磕頭。
“我再也不敢了,以后我肯定洗心革面從頭做人,以后再也不騷擾你和林同學(xué)了……”
見林詩柔幾次求情,江辰也不好再說什么,冷著臉說。
“滾吧,別讓我再看到你?!?br/>
“謝謝江哥,謝謝江哥!我滾,我這就滾!”
李帥說完,連滾帶爬的溜了,這破地方他一秒都不敢再多待。
轉(zhuǎn)眼間就又剩下了江辰林詩柔兩人。
江辰不明白林詩柔為什么突然給那家伙求情,想要問,卻聽林詩柔說。
“我們回家吧?!?br/>
兩人走在回家路上,江辰忍不住說:“你沒事吧……我看你剛才還拿刀……”
林詩柔搖搖頭:“沒事的,我主觀上沒有傷害李帥的目的,客觀上沒有對李帥造成傷害,又是未成年人,警官沒有太難為我。”
江辰聽聞后松了口氣。
剛才看見林詩柔拿著美工刀抵著李帥脖子那一刻,他的心都是提起來的。
本來他都想和混混拼命來著,結(jié)果看林詩柔這樣,他動也不敢動,生怕林詩柔一個想不開刀捅進(jìn)去。
走在路上,江辰又想起林詩柔替李帥求情的那一幕,忍不住問:
“你為什么要對李帥那么寬容……”
“因為我們達(dá)成了協(xié)議?!绷衷娙彷p聲道。
“協(xié)議?”
“李帥和我保證,他不會說出我用美工刀的事情,而我和他保證,不會讓他背上同案犯的罪名?!?br/>
“那還不如讓他進(jìn)去好好蹲幾年?!?br/>
江辰可沒有林詩柔這么心胸寬廣。
他巴不得李帥和這群混混都因持刀搶劫被判進(jìn)去個十年八年的,讓他們好好長長記性。
“你了解的法律少,會做出這種判斷也正常。他們是未成年人,法律天然就會寬容他們,要不李帥現(xiàn)在就應(yīng)該在看守所里呆著了。”
林詩柔緩緩說著。
“如果你真把他們送進(jìn)了監(jiān)獄,等到他們判幾年出來以后,生活徹底沒了希望,肯定會瘋狂的報復(fù)你?!?br/>
“這……”
江辰倒沒想這么遠(yuǎn)。
他尋思著哪怕判個四五年,等到時候自己都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哪里管他們報不報復(fù)自己……
“所以,我勸說李帥當(dāng)人證,讓他一口咬定持刀和搶錢的都是那個混混。”
“這需要他一口咬定嗎,光監(jiān)控都差不多夠了?!?br/>
江辰想了想說。
“而且我的錢上也有記號,足以證明他們有搶錢的想法?!?br/>
“不,江辰,我知道也許警察不缺證據(jù),但這并非是我的目的。”
林詩柔聲音很輕,又重復(fù)了一遍。
“我要的是……讓李帥主動揭發(fā),一口咬死他們,你明白嗎?”
讓李帥主動……
江辰愣了半晌,連忙問:
“等等……你該不會是想讓他們狗咬狗吧?”
江辰忽然想明白了林詩柔之所以對李帥那么寬容的原因。
現(xiàn)在那群還在派出所里的混混,最后的罪名究竟是搶劫,還是尋釁滋事,或者是其他的罪名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李帥為了脫罪,肯定會死死咬住他們,當(dāng)好這個污點證人。
畢竟沒誰愿意進(jìn)監(jiān)獄。
等到時候,無論那群混混判刑與否,最后要報復(fù)的人,都絕不會是江辰,而是李帥這個污點證人。
叛徒比敵人更可惡。
林詩柔剛才對李帥的寬容更像是一把軟刀子,成功地將混混們可能的報復(fù),成功轉(zhuǎn)移到了李帥的身上!
想通了這一點的江辰頓時以驚異的目光望著林詩柔。
她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只是望著江辰的目光時,露出一點笑。
“看來,你想明白了?!?br/>
“牛逼……”江辰比了個大拇指。
“這個詞似乎不適合用來夸女生。”林詩柔輕聲說,“下次最好換一個?!?br/>
“厲害厲害……”江辰連聲贊嘆。
林詩柔聽見,報以溫柔一笑:“我愛聽?!?br/>
“你以后也當(dāng)心些,我真沒想到你會動刀……”
江辰想想之前林詩柔架刀那一幕,現(xiàn)在仍心有余悸。
“看到你流血,我已經(jīng)沒有時間去思考了。”
林詩柔聲音平靜。
“擒賊擒王,讓他們投鼠忌器,是救你的最好方式?!?br/>
“你不怕進(jìn)監(jiān)獄?”
“那是我的決定,沒什么好怕的。即便那個時候我刺進(jìn)去,也和你無關(guān)。”
林詩柔搖搖頭說。
“畢竟生活不是數(shù)學(xué)題,沒有一個完美的答案。
理性無法解決所有問題,有的時候就需要拔劍相向。伏尸二人,流血五步,震懾所有人。”
林詩柔今天的話格外的多,邊說邊從兜里拿出美工刀。
“雖然我沒有劍,只有一把美工刀,不過今天的感覺,也不遜于殿堂之上刺客們的二尺青鋒?!?br/>
江辰見她又拿出來美工刀,勸說著:“以后還是別做這么危險的事了……”
“你放心,我從不做傻事?!?br/>
晚風(fēng)輕輕的拂起林詩柔的額前秀發(fā)。
皎潔月光下,她凝望著江辰,眼神澄澈明亮,臉上綻出一個微笑。
“再說,現(xiàn)在我們都平安無事,這不就是最好的結(jié)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