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無名之城里來了位大人物,原本蕭條破敗的無名之?33??里最近幾天的天氣都那叫一個風和日麗,鳥語花香,灰撲撲的建筑們也看著鮮亮了許多,這大概就叫“貴客臨門,蓬蓽生輝”?
反正在這樣的氣氛下,連帶著兇獸們的八卦欲也跟著強了不少。
至于這八卦的對象,自然是那位俊美無雙的紫袍男子。
小尾巴一如往常抱著自己尾巴趴在青剎背上,青剎也一如往常地趴在那巨石上閉目假寐,一大一小兩只兇獸的耳朵卻齊刷刷地支愣著,不放過那邊兇獸們議論中的任何一個字眼。
“……是啊,那位紫袍公子,可絕對是個人物,老朽也活了數(shù)千年,卻從來沒見過那等風姿相貌的?!眱传F園里活得最久的老烏龜感慨,幾個兇獸跟著附和,老烏龜又道:
“你們說,那二位究竟是什么身份?依老朽看,還是老朽當初猜得對些,定是哪位將軍?!?br/>
“將軍?我看不像。那個灰衣的小跟班也就罷了,大家都看見那紫袍公子的相貌了吧?長成那模樣的,必定是妖界之人!”一只兇獸道。
另一只兇獸立馬反駁:“我呸!你當長得好看的都是妖界的?!魔界咋就不能有長得好看的!……”
八卦的話題從紫袍男子的相貌氣度上繞了一圈,最終還是繞回了那兩位的身份問題上。
小尾巴這次學乖了,只抱著自己的尾巴安靜地聽著兇獸們七嘴八舌。雖然,它還是覺得是魔皇陛下的可能性比較大,但也不再像上次那樣說出口,白白被人笑話。
只是,它不去找麻煩,卻不代表這麻煩不會來找它。
“小尾巴,你今兒怎么不說話了?”阿炎的聲音不懷好意地響起。
小尾巴眨巴著眼睛,抱緊尾巴不吭聲。
“阿炎,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人家小尾巴,還眼巴巴地等著魔皇陛下親臨呢!哪有功夫跟我們廢話?哈哈哈哈哈!……”老跟阿炎在一起的一只兇獸笑道。
阿炎唇角一揚,剛想再諷兩句,就在這時,園主身邊的小跟班突然火急火燎的沖了進來,一看見化成人形的阿炎,八字眉立馬不悅的一豎。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化成人形不要化成人形,晚上就算了,大白天的,來了客人像什么樣子!”
阿炎臉一黑,他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提他喜歡化成人形這事?!翱腿耍康昧税?!我來兇獸園幾百年,還沒見過客人長什么樣呢!”
往常要是阿炎這么諷刺他,這小跟班肯定惱羞成怒,可今天他卻下巴一揚,眼中滿是揚眉吐氣的得意:“沒見過客人長什么樣?今兒就讓你們見識見識!趕緊都該化原型的化原型,該理毛的理毛,貴客已經(jīng)到前廳了,馬上就來園子!”
貴客?!
紫袍男子的身影在腦中一閃而過,小尾巴的眼睛“唰”得就亮了起來。
是那個人吧!能被園主稱為“貴客”的,也只有那個人了吧!
兇獸們頓了一下,都火急火燎地兩只一組互相打理??上「嗟男艌蟮挠悬c晚,當園主領著尊貴的紫袍男子進了兇獸園時,看到的就是傻站著的人形阿炎,和一群慌慌張張呲牙咧嘴的兇獸。
“像什么樣子!都過來坐好!”園主的臉黑成了鍋底,他這兇獸園來一次客容易么?何況這次還是王城來的無比尊貴的客人!這幫廢物!盡給他丟臉!
兇獸們連忙停下動作,排排坐好,阿炎也趕緊化成原型,威風凜凜的火焰獅在一群烏壓壓的兇獸中煞是顯眼。
“咳,您別在意,這些兇獸都沒見過世面,您這樣的貴客來,難免……”園主搓著手,諂媚地對紫袍男子道。
紫袍男子――封華面無表情地抬手制止園主的喋喋不休,“無妨?!彼穆曇舻统谅杂行﹩。淮?,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有的人天生就帶著引人矚目的魔力,單單兩個字,偌大個兇獸園里,卻頓時靜得落針可聞。
小尾巴呆呆地看著面無表情的紫袍男子,胸腔里那顆小心臟突然無法抑制地跳動起來,四肢發(fā)軟,臉燒得像是有三味真火在烤。會不會太夸張了?他只說了兩個字而已,就算他的聲音再怎么魅惑,自己的反應是不是太敏感了?
小尾巴猶猶豫豫地瞅了瞅端坐的兇獸們,發(fā)現(xiàn)他們一個個也都是雙眼無神的癡呆模樣,松了口氣。原來自己還算是好的。
園主的臉色有些潮紅,不過他先前就聽過封華的聲音,倒是不至于像兇獸們這般癡迷。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園主諂媚地開始給男子介紹這園子里的兇獸。
從慢吞吞的老龜一直說到搔首弄姿的阿炎,園主突然愣了愣,他的鎮(zhèn)園之寶呢?青剎呢?
小尾巴瞅著紫袍男子,突然發(fā)現(xiàn)園主的神色變得有些焦急,不時地把視線掃過來,可很快又移開。
這是怎么了?
小尾巴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用爪子撓了撓青剎:“青剎,園主怎么了?”
一直沉默不語地青剎抬了抬眼皮,說了句“不知”后又開始閉目假寐。園主卻像是察覺到什么似地突然看過來,臉一黑怒道:“青剎!你這是干什么!”
小尾巴困惑地歪了歪腦袋,眼前的空氣突然產(chǎn)生了一絲波動,他一愣,一下就明白過來。
是隱匿術!……可是,青剎為什么這個時候用隱匿術?
“這個……實在抱歉,他的性子比較……比較不羈?”園主費勁腦汁斟酌著用詞,生怕貴客甩袖離去。
封華倒并未在意,他早就發(fā)現(xiàn)了這點小把戲,也還不至于將這東西放在心上。視線隨意地掃過去,深邃如墨的眸正對上一只小兇獸滿是疑惑的火眸,后者頓時一僵。
封華記得這小家伙,或者說,記得這雙滿是靈氣的清澈火眸。昨日那群兇獸中,只有這雙眸子的視線讓他不可忽視。
……不可忽視……
呵!
小尾巴僵硬地盯著封華看了一會兒,突然腦袋一歪,慢吞吞地咧開嘴,露出一個自以為是微笑,其實傻得可愛的表情。
封華眉梢一揚,神色的冰冷突然化開一半,眼中顯出些興味。
“那是什么?”封華沉聲問。
被問話的園主一愣,看了看趴著不動的青剎,有些猶疑地道:“那是一只異種禍斗,在兇獸中也算是稀有了。呃,您?”
您竟不認得?后面這句話園主沒問出來。王城來的大人物,應該不至于連禍斗都不認識吧?雖說這異種禍斗是稀有,但也……
“不,我是說那只幼崽?!狈馊A又道。這小東西的模樣,他倒真認不出是什么。不過也不稀奇,魔界兇獸通婚向來不拘種族,每時每刻都有新的兇獸種類降生。
可封華這話音還未落,假寐的青剎突然睜眼,重重噴了口氣,馱著小尾巴二話不說就往園子深處走去。
園主這下顧不得回答貴客的問題,忙喊道:“青剎!回來!”
青剎的腳步一頓:“我有擇主的權(quán)力。”回頭又看了一眼封華,“他,我看不上?!?br/>
除了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的封華,所有人都是一呆。
“青剎?”小尾巴眨巴眨巴眼睛。看不上?小尾巴又瞅了一眼眼中興味還未消去的封華。為什么青剎會看不上他?
不提他的風姿相貌,在以強者為尊的魔界,小尾巴的直覺告訴它,這男子就是用黑布袋從頭蒙到腳,也絕對有讓人為之心醉的資本。
他很強大,比小尾巴見過最最強大的人還要強大不曉得多少倍。
園主的臉色已經(jīng)氣得有些發(fā)青,可先前讓青剎來兇獸園就已保證,青剎有擇主的絕對自由。這時候他怎么可能食言?
青剎余光看見小尾巴又呆呆地看著那男子,瞇了瞇眼,突然加速疾馳起來。毫無準備的小尾巴差點從青剎背上甩下去。
“青剎?”
青剎并未理會小尾巴,反而更加快了速度。封華的身影已經(jīng)稍微有些模糊,小尾巴突然泄了氣,滿眼都是失望。
就在這時,那張已經(jīng)漸漸模糊的臉上,唇角卻緩緩勾起了一個愉悅的弧度。
顏如鴆酒,惑獸心神。
“這妖孽……好勾人……”小尾巴不由自主地低喃出聲。
也不知是不是這聲低喃順著風傳入了封華耳中,那雙深邃如墨的眸中也漸漸漾出些笑意。
傻傻的小尾巴不知道,一直跟在紫袍男子身后的灰衣跟班,卻為他主子的這個笑在炎熱夏季生生打了個寒顫。
直到青剎和小尾巴消失在園子深處,封華才收回視線,唇邊的笑意也在瞬間收回。
“園主,你還未告訴我,那只幼崽是何物?”
園主的表情瞬間起死回生,張了張口卻又再次頹然,訕訕道:“小的也不知那是什么兇獸,您看著那是只幼崽,其實他也將近五百歲了,可還不會化形,怕只是什么不知名的小東西吧。而且……而且……”
園主的表情越來越頹然,越來越僵硬,天人交戰(zhàn)了好一會才有些咬牙切齒地繼續(xù)道:“那只小兇獸,不賣?!?br/>
“不賣?”封華神色不帶喜怒,心中對那小東西的興味卻越發(fā)濃烈?!傲T了,子白,回去吧?!辈贿^他不著急,他從來不懷疑自己想要的東西,是否會得到手。
子白應“是”。
園主一急,連忙喊道:“您不看看別的?這只火焰獅也挺好的!”
封華頭也未回,灰衣跟班扭頭說了句:“主子還有要事?!币哺蟛诫x去。
園主愣愣地伸著手,可勁兒在心里安慰自己。王城里什么兇殘的兇獸沒有?想人家也不可能看上自己這小破園子里的兇獸!
……可是人家不是看上了那只沒用的小尾巴嗎!園主的腸子都悔青了,他年前怎么就看著小尾巴沒出息,答應了青剎不賣小尾巴呢!
還有青剎那只死狗!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他!
越想越氣,猛地轉(zhuǎn)身對著一群傻了吧唧的兇獸破口大罵:“你們這幫廢物!沒出息!不長進!阿炎!要是再讓我看見你化形人形!我就剝了你的皮當坐墊!”揚長而去。
兇獸園外。
“主子,那卑……小的去看著那只禍斗?”子白跟在封華身后,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去看著那小家伙?!?br/>
“那只小的?可是主子,‘那東西’的目標更可能是……”猶疑的話說到一半,前面悠閑渡步的封華突然頓住腳步,側(cè)頭隨意一個視線掃過來,驚出子白一身冷汗。
他怎么就忘了,即便主子這次出城只帶了他一個,也不代表他能對主子的決定有一丁半點的質(zhì)疑!
“是!小的遵命!”子白連忙道,渾身僵硬地躬身站著,直到輕飄飄的“去吧”二字傳進耳中,才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
青剎馱著小尾巴一路跑到兇獸園的圍墻邊才停下。
“青剎,你怎么了?”軟綿綿的聲音有些小心翼翼。
青剎噴了口氣,煩躁地原地轉(zhuǎn)了一圈,不吭聲。
小尾巴悶悶地歪了歪腦袋:“青剎,你為什么不喜歡那個人?”這話一問出口,青剎的身子明顯一僵。過了好一會兒,小尾巴才聽見青剎低聲道:
“因為你喜歡。”
“誒?”小尾巴有些慌了?!翱墒?、可是我喜歡的朱果,青剎不也是很喜歡?”
“……”
“小尾巴……那不一樣?!鼻鄤x無奈地嘆了口氣。
小尾巴滿眼疑惑。“哪里不一樣?”
“……說到朱果,小尾巴你餓了么?”青剎轉(zhuǎn)移話題,小尾巴倒也上鉤,立馬點頭。
“嗯!”
于是抽完瘋的青剎滿心無奈地馱著小尾巴往回走。
不過小尾巴將那個人和朱果相提并論,還是讓青剎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點。
那個人……青剎瞇了瞇眼,他到現(xiàn)在還能感受到那股非同尋常的壓迫感。但是,就算剛才他落荒而逃,小尾巴,他也絕對不會讓出去!
青剎和小尾巴路過兇獸們所在的花園,一幫兇獸興奮異常,聊聊封華,又調(diào)侃調(diào)侃被園主訓斥的阿炎,好不熱鬧。
被調(diào)侃的火冒三丈的阿炎一看見青剎帶著小尾巴回來,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當即陰陽怪氣地道:“那個誰啊,我真是錯怪你了!我現(xiàn)在倒是覺得,那位大人物真的極有可能是妖界之人!咱魔界自然也有長相非同一般的,可那位如果不是妖界來的妖孽,怎么就能把我們家小尾巴的魂都給迷飛了?”
正在期待美味朱果的小尾巴一呆,臉“唰”地就發(fā)起燒來。
已然把“那個人”當做雷區(qū)的青剎腳步一頓,低聲嘲道:“小尾巴即便想被王城來的大人物買走,也總比你阿炎看上城西的瘸子李,還被瘸子李嫌棄要好?!?br/>
青剎發(fā)起火來,一下就戳中了阿炎的痛腳,看熱鬧的兇獸也笑成一團,那件事雖然也有年頭了,但在風平浪靜的無名之城,不管什么時候被提起都還是會讓人笑掉大牙。
就連小尾巴都忍不住把腦袋埋在青剎的毛里悶笑。
城西的瘸子李是個開食肆的,一手烤肉的手藝,不說是在無名之城,便是算上周邊的寒夜城、霜華城,那也是頭一份兒,實際上無名之城里少見的一些訪客,大部分都是沖著瘸子李那烤肉的手藝來的。
他也能算得上是無名之城里的風云人物了。
正因為這樣,一向心比天高的阿炎才看上了他,甘愿認他做主,可奈何,人家瘸子李根本看不上阿炎,嫌棄阿炎對火候的掌握度太差,最后從兇獸園里挑了一只阿炎平素特別看不上的火系兇獸走了,當時阿炎氣得絕食了整整一年。
最想忘記的舊事被重新提起,阿炎氣得兩眼通紅,但他又不是青剎的對手,只能自己跑掉別的地方發(fā)泄怒氣去了。
阿炎這么一跑,在場的兇獸們笑得更歡了。
然而,處在這一片和諧歡樂氛圍中的兇獸們不知道,危險,已經(jīng)悄悄逼近……
……
是夜,圓月當空,繁星密布,玩鬧了一天的兇獸們都已進入夢鄉(xiāng)。
阿炎對白天被嘲笑的事兒耿耿于懷,負氣一個人跑到離圍墻很近的地方歇息,夢里他身形一漲十數(shù)倍,一爪子把青剎扇到了天邊,還將園主踩在腳下哭叫求饒,痛快之極!
阿炎美夢正酣,絲毫不覺就在他身旁不遠處,一個黑影正悄悄從地底爬出。那黑影一出地底,便如離弦之箭直射向阿炎!
驚醒的阿炎還來不及做出反應,身體中的靈元已隨著背上的劇痛迅速流失!
不過一刻不到的時間,威風凜凜的火焰獅就已化成一灘灰燼,只留下痛苦不甘地嘶吼劃破夜空,拉響了無名之城的噩夢……
夜空中不知從哪兒飄來了一片烏云遮住圓月,沒了清冷的月光,整個無名之城卻詭異地亮如白晝。
火光,電光,血光沖天!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凄厲的怒問沒有人回答,問話的人已經(jīng)那不知名的東西吸去靈元化作飛灰。
兇獸園已經(jīng)徹底亂成一團,到處都是兇獸死去的灰燼,慘叫聲不絕于耳。
而更多的,卻是這些殺也殺不完,從各種地方冒出來的,圓滾滾毛茸茸的不知名生物。
短短一個時辰,或許連一個時辰都不到,兇獸園里上百只兇獸就已經(jīng)消失了半數(shù)之多,而這些看似可愛弱小的小東西卻一只一只密密麻麻地從四面八方冒出來,形成一個嚴密的包圍圈,將幸存的兇獸團團困住。
青剎已經(jīng)化成人形,一手牢牢抱著瑟瑟發(fā)抖的小尾巴,一手執(zhí)火焰長鞭驅(qū)趕不停向他撲來的毛球。
“青、青剎,這到底是什么東西?”小尾巴的聲音已經(jīng)帶了哭腔。將他們圍住的東西明明弱小可愛,可為什么那么多兇殘的兇獸都在他面前消失了?
小尾巴甚至都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么消失的!那毛球挨上去,被碰到的兇獸短瞬就化為灰燼!阿炎、阿森、阿東……他們都死了……就連園主都死了!
下一個,下一個會不會就是它和青剎?!
“別害怕,我不會讓你死。”長鞭一甩掃開再次撲來的毛球,青剎沉聲道。
“青剎……”小尾巴依舊瑟瑟發(fā)抖。
“相信我。”低沉的聲音雖有些不穩(wěn),青剎眼中的堅定卻讓小尾巴漸漸安下心。
青剎從沒騙過它,這次也一定不會!
青剎手中的火焰鞭在毛球的包圍圈中劈開一條路,當即抱著小尾巴一路疾馳。
可越接近兇獸園的出口,小尾巴的心就越發(fā)往下沉。
外面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他和青剎一路逃來,那些毛茸茸的東西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那些凄厲的慘叫也愈發(fā)刺耳?!@東西,怕是已經(jīng)遍布無名之城每一個角落!
怎么辦?小尾巴一點不懷疑青剎說不會讓它死。可是不讓它死的代價呢?
那東西的數(shù)量太多,青剎已經(jīng)被咬了幾次,小尾巴也能看出來青剎的步伐越來越慢,火焰鞭的長度也有些微縮短。
還能撐多久?如果不是它這個累贅,如果不用顧忌根本沒有自保能力的它,青剎就可以用原形輕易地逃出去……
“青剎,你把我放下來吧。你變回原形,逃出去一定沒問題……”
“閉嘴!”青剎有些粗暴的打斷小尾巴。
衣衫已經(jīng)被汗浸透,小尾巴的鱗片又太滑,幾次他都險些抓不住。青剎知道自己已經(jīng)有些力不從心,他還是低估了那東西,只不過被咬了幾口而已,卻……
小尾巴還想再說,青剎卻捂住它的嘴,搖了搖頭。
有些不對勁。
從剛才開始,青剎就一直覺得有什么東西在窺視他和小尾巴,現(xiàn)在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直覺告訴他,那東西很危險,比面前這些源源不絕的毛球要危險得多。
最讓他心驚的是,這些討厭的毛球已經(jīng)不再向他進攻,而是躁動的呆在離他遠一點的地方慢慢后撤。像是在害怕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青剎突然道:“小尾巴,如果我有什么意外,或者我死了,你必須馬上逃走,去找一個足夠強,強到不管發(fā)生任何事都能保護你的人。”
小尾巴一時沒反應過來青剎是什么意思,愣愣地抬起頭。
青剎的唇角微揚了揚,深吸口氣,下定決心一般地又道:“那個人,其實很不錯。……他,夠強?!?br/>
話音未落,小尾巴只覺得身子一輕,青剎幾乎是用盡最后的力氣將它甩出去!幾乎是同一時間,一道黑影從黑暗中閃出,狠狠撞上青剎的背!
扒住青剎的東西像是那些毛球的放大版,但氣息和那些毛球完全不同!
雖然都是毛茸茸的一團,但小尾巴能清晰的感受到那東西的可怕。
危險!
重重摔在地上的痛楚已經(jīng)察覺不到,小尾巴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青剎身上。
青剎的皮膚正在已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原本俊美的五官也變得扭曲猙獰。
“青剎――!”小尾巴有生以來第一次聲嘶力竭地大喊。
青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不那么好看的笑,然后艱難地張開嘴,用唇形對小尾巴說了兩個字:
救他。
救他?誰?
還沒等小尾巴想明白,一雙手突然從后面環(huán)住他,一把將他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小尾巴一愣,剛想掙扎,低沉略有些沙啞的聲音便從身后響起:“別怕?!?br/>
轉(zhuǎn)過頭,男人的眼眸深邃如墨,風聲在耳邊呼嘯,小尾巴有一瞬間的失神。
等它再回過頭,已經(jīng)越來越遠的那一小方土地,已經(jīng)看不見青剎的身影,只剩下密密麻麻的一堆毛球。
……
無名之城外,小尾巴趴在男人腳邊,呆呆地看著夜幕下的無名之城,凄厲的尖叫仍舊不停地鉆進他耳朵里。
男人說,青剎死了。
怎么可能呢?明明,明明今天下午的時候,青剎還幫它摘了好吃的朱果。
明明再早一點的時候,青剎還說,因為它喜歡那個人,所以青剎不喜歡他。
它、它還沒來得及問青剎,到底那個人和朱果為什么不一樣……
封華微瞇起雙眼,靜靜地看著腳邊的小尾巴。
他覺得自己今天有些失常。
他來無名之城的目的,本是那只巨型的毛球母獸,為了這只小東西而把那母獸扔在一邊,他并不覺得不妥。
只是,看著這小家伙渾身散發(fā)著濃郁的悲傷氣息,封華卻有那么一點……不舒服。
這不太正常。
正想著,小尾巴黑色的硬麟下突然閃過一道刺目的紅芒。封華瞳孔猛然一縮,那紅芒是……
“你能當我的主人么?”僵硬了良久的小尾巴突然轉(zhuǎn)過身,仰頭看著封華,晶亮的火眸中蒙著一層霧氣。
封華有些發(fā)愣。怎么突然……?
小尾巴看著封華,小小的身子不停地發(fā)顫,嘴巴張開數(shù)次,卻再也沒能發(fā)出任何一個音節(jié)。
封華的表情突然柔和下來,他半跪在地,伸手摸了摸小尾巴的腦袋。
“好?!?br/>
一個“好”字像是開啟了小尾巴努力關著的閘,“謝、謝謝……哇――”
火眸里落下火色的淚珠,淚珠滑落在荒蕪的土地上,卻驟然引起一小片赤色火焰。那火蔓延得極快,轉(zhuǎn)瞬間,方圓百米已是一片火海。
魔界歷驚蟄年四月十九,寄生獸再次襲擊魔界,因魔皇陛下親臨,損失已被縮減至最小。虛無荒地邊界百里內(nèi)最后一個城池――無名之城自此消聲覓跡。
子白執(zhí)著筆,忍了很久才忍住沒把最后一句“然,無名之城風水詭異,此乃幸事”加上去。
作為一個不能依己所想暢所欲言的史官,子白覺得壓力很大。
“子白,今日在錦城歇息?!蹦腥说统谅杂行┥硢〉穆曇魪鸟R車內(nèi)傳出來,子白臉色一僵,恭恭敬敬應了句“是”。
馬車內(nèi),封華單手支額倚在軟墊上,修長的雙腿一腿伸直一腿屈起,一派悠閑模樣。而小尾巴則是有些可憐巴巴地縮在封華腳邊,小心翼翼地翹著尾巴,生怕小火球不小心燒壞了馬車里的哪個地方。
“……那、那個,主人陛下?”已經(jīng)知道了封華就是魔皇的小尾巴糾結(jié)了很久,猶猶豫豫地冒出這個稱呼。
封華抬了抬眼,“稱我封華即可?!?br/>
小尾巴一呆:“可、可是,我不是你的獸么?”
“你是我的獸,所以聽我的?!狈馊A口氣淡淡,眸子里卻不經(jīng)意露出些寵溺。“我喜歡你稱我封華。”
小尾巴傻不拉幾地點了點頭?!澳恰馊A,我們不回王城么?”
“先不回,去錦城有些事要辦?!?br/>
“什么事?”小尾巴好奇,封華卻微揚著唇角笑而不答。
小尾巴困惑地歪了歪腦袋,剛打算再問,肚子卻先它一步“咕嚕咕?!钡亟辛似饋?。
“餓了?”封華笑問。
小尾巴臉一陣發(fā)燒,還是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過來?!狈馊A招了招手,小尾巴慢吞吞地挪過去,就見封華手一翻,不知道從哪里弄出一盤精致的點心,清甜的香氣勾引著小尾巴肚子里的饞蟲,當即狼吞虎咽起來。
封華的眼中不自覺地又漾出了絲寵溺,拿出另一盤點心放在一邊。
自從在無名之城外哭了一個多時辰,并把無名之城燒成一片廢墟后,小尾巴就陷入昏迷,一昏就是整整五天。連封華都不知道讓小尾巴陷入昏迷的原因,他甚至有些微后悔當時沒連那只禍斗一起救下。
幸好,小尾巴醒了之后沒有任何異常,雖然在得知他是魔皇后傻了吧唧地愣到剛剛,也總算是有心情吃東西了。
真是天真的小家伙……封華倒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樣的環(huán)境能讓這只近五百歲的小兇獸這么天真。
同時也慶幸,幸好,他沒救下那只禍斗。
……
華麗大氣的馬車一駛進錦城就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尤其是那匹拉車的魔馬,渾身彌漫著黑色的濃霧,只一雙僅有眼白的眼睛無神的看著前方。(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