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不知道周萌來過陸氏,或者說,就算是知道,也無所謂。
上次救了周萌還被罵之后,溫暖就深刻的意識到,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F(xiàn)在她就是被蕭誠扔在大街上餓死,她也不會看一眼了。
只是苦了清清那孩子了,碰上了這么一對不靠譜的父母。
小小年紀(jì),就裝了那么多的心思,她看著都覺得累。
“只有我自己去接機(jī)嗎?”溫暖驚詫。
如果她沒記錯,TS那邊來的可是個大部隊啊,別的不說,危時總要同去,控制一下局面吧?
她在TS地位不低,可人緣也就一般,萬一那些人干脆就不聽她使喚,還沒有個能壓住他們的人,事情可就糟糕了。
危時聞言,只表情復(fù)雜的看了她一眼。
“你放心好了,不會有人鬧事的?!?br/>
溫暖幽幽的嘆了口氣。
飛機(jī)落地的時間接近中午,溫暖尋思,正好帶著這些人訂個地方好好吃頓飯,沒有什么話是一頓飯說不開的。
唯一讓她頭疼的,就是那個陸景川和危時都很信任的“空降司令”。
她還特地暗中托人把TS董事會成員里面,幾個老董事家里的紈绔子弟的資料掉出來看,壓根就沒看到一個靠譜的。
她正念叨著呢,就聽見機(jī)場大廳里開始報航班信息。
沒錯,她真的自己一個人來接機(jī)了。
要是不順利,就回去找席慕之告他一狀。
略微孩子氣的想著,溫暖的眼睛始終盯著出口。
名單早就發(fā)給她看過了,其中很大一部分人都是TS的精英,和她關(guān)系還相當(dāng)不錯。
溫暖看得一陣陣后怕。
這些人都來了江城,席慕之那邊可不是孤立無援了?
知道勸他沒用,她也只好把話都咽回了肚子里。
時間差不多了,她起身站在接機(jī)的位置上,走神的盯著自己的腳尖發(fā)呆。
要是席慕之在就好了。
她撇嘴,當(dāng)初就不該答應(yīng)單槍匹馬的來中國,遇上了陸景川不說,還被迫自己一個人處理公司的事情,親眼看著席慕之當(dāng)甩手掌柜。
正腹誹著,忽的,有節(jié)奏的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一雙看上去略顯高檔的手工皮鞋出現(xiàn)在了她的視野當(dāng)中。
手工剪裁西裝褲,鱷魚皮腰帶,簡單干凈的白襯衫和價值不菲的定制外套……
那人在她面前站定,她緩緩抬頭,目光從下到上。
牙齒不斷的相碰,整個人都在打顫。
看到那張溢滿溫和笑容的瘦削的臉的一剎那,她終于忍不住了,一下子撲了上去,緊緊的抱住對方。
“沒想到暖暖竟然這么熱情,都讓我不好意思了?!?br/>
略帶調(diào)侃的語氣,許是想要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可溫暖連話茬都不接,只是任由眼淚往下淌。
“誰讓你來的!你不好好待在TS,來這兒干嘛!”帶著哭腔的埋怨聲,她蹭了他滿身的眼淚鼻涕。
“某人不是說怕鎮(zhèn)不住場子嗎?”他沒有一點嫌棄的捏了捏溫暖的臉,聲音溫柔的像是清澈的溪水順著山澗流淌,“我來給你撐場子了?!?br/>
他低低一笑,“答應(yīng)我的逛夜市,別忘了?!?br/>
是的,眼前的人,就是席慕之。
不知道多久沒見了,好像比她印象中的還要瘦一點。
她笨拙的拿起外套披在他身上,“今天這么冷,還穿這么一點,等著感冒嗎!”
他只是笑。
對于她氣急敗壞的罵聲,對于她混著哭腔的責(zé)備。
他的暖暖一點兒也沒變。
直到上了車,溫暖還是傻著的。
在看見席慕之的那一刻,所有的謎底都揭曉了。
怪不得,每個人都瞞著她。
危時的不以為意,他和陸景川的談判,以及席慕之非要她許諾下的逛夜市。
都可以解釋了。
“我本來還在擔(dān)心新來的上司會是個草包,特地安排了飯局?!睖嘏瘣瀽灥拈_口,氣呼呼的不肯去看席慕之。
“好吧?!毕街p嘆一口氣,隨后故作一副可憐無知的模樣,“今天我是暖暖的草包?!?br/>
溫暖終于破涕為笑。
她不是不知道席慕之想要擺脫那邊的一切,回到國內(nèi),需要多大的勇氣,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她只是不去想,不去提,好像這樣就可以裝作歲月靜好,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讓危時帶著其他人好好吃頓飯,我訂了餐廳,單獨聊聊,你不是有很多問題想問我嗎?”席慕之生怕溫暖難做,將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才沒有,誰管你?!?br/>
溫暖還在賭氣,白皙的臉漲得通紅,煞是可愛。
“那我可就說正事了?!毕街瑢﹂_車的危瀾吩咐了一聲,“去陸氏?!?br/>
溫暖臉色一變。
陸氏,陸景川看著桌子上零散的資料,目光幽深。
“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請進(jìn)?!?br/>
“之前通過不少次電話,但見面還真就頭一遭。”來人淺笑著在他辦公桌面前站定,率先伸出手,“席慕之?!?br/>
陸景川起身,卻沒有握他的手,“陸景川?!?br/>
席慕之毫不尷尬,自然而然的收回手,“早聽聞陸總性情與旁人不同,今日得見,還真是?!?br/>
溫暖跟在席慕之身后,目光始終沒有落到陸景川身上。
而陸景川的眼睛,卻像是長在了溫暖身上似的,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她,一刻也不曾離開。
“說來意?!标懢按ɡ渎暋?br/>
“之前部下不懂事,私自簽下了一份合約。”
話音未落,那份合同就已經(jīng)由溫暖遞到了他的手邊。
在陸景川的注視下,他輕而易舉的將合同撕成了兩半。
“我席慕之,不喜歡占別人便宜,更不會做出賣員工的事?!?br/>
“陸總,我為暖暖之前在陸氏給您帶來的困擾道歉?!?br/>
席慕之說著,將溫暖拉到身后,微微彎腰示意。
就連彎腰的弧度,也是多一分諂媚,少一分虛偽——剛剛好。
席慕之突然的到來終究還是打了陸景川一個措手不及,更何況之前他還和溫暖鬧得有些不愉快,語氣并不算好,“你有什么資格代表她道歉?”
“難不成陸總是想聽我親自道歉?”溫暖微笑。
于此同時,溫暖在心里暗暗捏了把冷汗。
對不起了陸大總裁!
公司面前,無私人情感!
陸景川被她一噎,差點把接下來要說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凈。
親眼看著溫暖就站在席慕之旁邊,要比之前的什么道聽途說,殺傷力更大百倍。
“我哪里敢,”陸景川像是有意炫耀著什么,“昨天的事,我該向你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