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朗姆帶著隊伍走在大黑山里,兩千騎兵只有一半人有馬,另一半的馬被留在對岸過不來,這讓行軍速度大大減慢,不過這并不影響他圍剿唐軍的信心,大黑山山形復(fù)雜,若是沒有接應(yīng),自己遲早會追上對方。
斥候很快就探出了唐軍的行軍方向,若不是礙于荊棘遍地,阿朗姆早就追上去了。而正在此時,荊棘叢里突然跳出一人,竟是唐軍打扮,此人雖是普通士兵的著裝,卻生得虎背熊腰,手持一根丈二銀槍,正是云上飛。
云上飛一看是突厥士兵,頓時喜上眉頭,一槍挑開一名突厥騎兵,竟殺入重圍。
阿朗姆大怒,這廝趁著眾人不注意竟敢直面突厥騎兵,真是膽大包天!難道他不知道陷入重圍是兵家大忌嗎?不管對方武功多高,在絕對的騎兵包圍下必定是死路一條!
然而還沒等他采取措施,只見前方的荊棘叢里一陣晃動,顯然是一個龐然大物穿越荊棘叢林迎著隊伍而來。
阿朗姆以為是唐軍突襲的隊伍,不由冷笑道:“后面的人先困住那個使槍的唐軍,其余人上前,準備出擊!”
百十個騎兵嚴陣以待,對于步兵來說,騎兵的鋒芒不可阻擋,步兵迎上騎兵只有死路一條。
然而,“吼”的一聲巨響,荊棘叢里竄出來的并不是唐軍步兵,而是一只吊睛白額的老虎!
百十人圍殺一只猛虎自然不難,但是騎兵坐下的馬匹卻被嚇得屁股尿流,原本嚴陣以待的騎兵頓時亂成一團,馬匹不斷嘶鳴亂跑,騎兵哪里駕馭得?。?br/>
猛虎來勢洶洶,看到對方這么多人也是愣了一下,但奔勢過猛,竟一頭扎入了騎兵隊伍里,這下馬匹更加暴動,后方的馬匹不還沒掉頭,前方的馬匹便擠了過去,有的甚至直接將后方的馬匹撞翻。騎兵駕馭不住慌亂的戰(zhàn)馬,戰(zhàn)馬四處狂奔,加上山路崎嶇,往后面跑的騎兵直接把后方的步兵一排排踩下,而往前面跑的騎兵幾乎勒不住韁繩,任由馬匹狂奔不已。
阿朗姆看著幾匹往后跑的戰(zhàn)馬已經(jīng)把后方的步兵踩死一片,不由大驚失色,道:“勒住馬匹,讓它們往前跑!”
這句話還是有些效果的,畢竟后方的人數(shù)實在是太多了,馬匹雖踩翻一片,但卻阻礙了驚馬的道路,慌亂的馬匹雖然止不住腳步,但大多數(shù)被調(diào)轉(zhuǎn)了馬頭,直往前方奔去。
阿朗姆看著幾百匹馬不受控制往前狂奔,不由臉色陰沉,但慌亂剛剛御制住,哪里還見的著那個持銀槍的唐軍?就連那只數(shù)百公斤的老虎,也是不知去向,顯然戰(zhàn)馬一亂老虎也受了驚嚇,逃入山林去了。
阿朗姆怒喝一聲,道:“全軍全速向前,唐軍就在前面了!”
楚樂兒藏在一棵參天大樹上,巨大的樹干要三四個人才抱得過來,她只是往樹丫上一躺,地上的人就看不到她的身影。
此刻她看見云上飛踏著快步跑來,朝著她的方向點了一下頭,然后便消失在山林里。楚樂兒對云上飛又高看了一分,看來他也知道自己下方全都是陷阱,于是直接去其他方向藏了起來。
馬蹄聲很快傳來。但并未聽見突厥人駕馭馬的聲音,顯然是受驚的馬匹狂奔而來,而突厥騎兵只能緊緊抱住馬脖子。
突然狂奔的戰(zhàn)馬腳下一空,整匹馬竟然栽在哥巨坑里!騎兵還沒想清楚前面怎么會突然有個巨坑,巨坑里的巨大荊棘就將他的胸口刺穿,連著馬匹被刺死在巨坑里!
只見這些狂奔的戰(zhàn)馬不斷栽倒,有的戰(zhàn)馬是踩到了巨坑,有的是被堅韌的荊條絆倒,更有的只踩進了一個碗口大的小坑,直接折了馬腿!
“我的腿啊!”一個突厥騎兵慘叫。
“??!這里怎么會有木刺!”只見一個手臂粗的尖刺直接刺穿了這名突厥騎兵的大腿!
“陷阱!這里是唐軍布置的陷阱!快撤!”有人喊道。
但是后面的騎兵騎的都是被猛虎驚嚇的馬匹,騎兵抱著馬脖子能保證不摔下來已經(jīng)是萬幸,又哪里停得下來?
而隨著馬匹倒下,地面上要么是巨大的木制獸夾,要么是橫掃而來的荊棘巨木,只聽見突厥騎兵不斷地的慘叫聲,不出片刻,荊棘之地竟然只剩幾匹殘馬和幾名斷腿斷手的士兵在荊棘叢里爬行!
楚樂兒距離荊棘之地不過數(shù)百米,深知這些騎兵死傷大片,但是此刻卻不能讓他們發(fā)出任何警戒。于是吹起一個口哨,道:“趕盡殺絕!”
隱藏在荊棘叢里的唐軍立刻冒了出來,刀槍棍棒不斷朝未死的突厥騎兵而去。
一名頭戴綠葉的唐軍猙獰著一槍刺穿一個突厥士兵的咽喉,突厥騎兵腿部已經(jīng)被木刺釘住,根本無法反抗,只能捂著脖子,但是鮮血卻汩汩流出,不出片刻便氣絕身亡。
隱藏的唐軍不斷掃蕩傷殘的突厥騎兵,為了不讓他們發(fā)出警戒,就連馬匹都忍痛全部殺死!馬匹絕對是士兵的一大助力,能成為騎兵就意味著在戰(zhàn)場上死亡率大大減小,但此刻的唐軍完全沒有將這些馬匹占為己有的打算,且不說這里的馬匹大多數(shù)已經(jīng)折了腿,光是它們那悲慘的嘶鳴就能讓后方的騎兵引起警戒。而他們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讓這片荊棘之地保持安靜。
片刻之后,整片荊棘叢里一片肅靜,除了淡淡的血腥味,什么也沒有。整整三百騎兵,竟然毫無聲息地死在這片荊棘叢里!
楚樂兒不由露出一個陰狠的笑容,看來這次伏擊很成功,除了幾名被己方陷阱重傷的唐軍,并沒有什么損失。楚樂兒也來不及去看那幾名受傷的士兵。消滅了三百突厥騎兵,只有幾人傷亡,這種傷損率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怪只能怪自己一方設(shè)置的陷阱太多了!多到自己人都無法一一分辨的程度!因為整片荊棘地,光是埋坑陷阱就有三百多個!而其他獸夾,木推,橫掃柱等,算下來就有八百多個!
兩個時辰,楚樂兒帶領(lǐng)唐軍在三個地方布置了陷阱,第一個地方就是這片荊棘地。三百騎兵踏入八百多陷阱的荊棘地,只有死路一條!楚樂兒更加確定,只要這三百人消失得無影無蹤,后面趕來的騎兵還會一批批地踏過這片荊棘地送死!
阿朗姆終于將隊伍控制住,為了緩解后方騎兵的慌亂,他故意帶領(lǐng)前方的騎兵小跑了一會,拉開了隊伍的距離,這才避免了踐踏死傷事件。他甚至不用去數(shù)就知道剛剛慌亂下被馬匹踩死的步兵起碼有上百個!加上鐵索橋摔落的上百人,自己兩千多人已經(jīng)損失十分之一,然而他們連唐軍的影子還沒見著!
前方失散的三百多騎兵顯然一時趕不上了,那些受驚的馬匹一定會跑到大汗淋漓才肯停下腳步,不過阿朗姆并不擔(dān)心,只要他們不往其他方向亂跑,隊伍還是追得上的,地面到處是戰(zhàn)馬狂奔的足跡,不會走丟。
阿朗姆帶著剩余的一千五百人到了一片荊棘之地,顯然這里也有馬匹踐踏過的痕跡。
“將軍,有血跡!”一名突厥騎兵指著一片荊棘之地道。
阿朗姆下了馬,用巨大的狼牙棒翻開荊棘,只見一片帶著倒鉤的荊棘上滿是血跡。他微微皺了皺眉,道:“這些馬實在是太驚慌了,只顧著逃跑,皮肉被荊棘勾住都不愿停下來。”
一名黑臉士兵道:“只怪那個唐軍把老虎引來,真是太卑鄙了!”
說起那個持銀槍的唐軍,阿朗姆又是一陣怒火,道:“唐軍的確是最卑鄙的,不過也正因為他們卑鄙,才打不贏我們,剛剛那個持銀槍的唐軍看起來身手不凡,必定是軍中要職人員,可是竟然穿著普通士兵的打扮,你們可想過為什么?”
黑臉士兵士兵搖了搖頭。
阿朗姆道:“如果我猜的沒錯,他應(yīng)該是一名唐軍將領(lǐng),明知道必死無疑,所以穿上普通士兵的衣服脫離了唐軍,想藏在路上等我們過去再回頭!哼哼,這樣他就不用死了,沒想到竟遇上了山老虎,這才忍不住冒出來?!?br/>
黑臉士兵不由大怒,道:“該死的,臨陣脫逃,放棄隊伍兄弟的貪生怕死之輩!”
阿朗姆冷笑道:“阿希格,你不用憤怒,我說了,正因為唐軍有這種貪生怕死的之輩,我們才能戰(zhàn)而勝之?!?br/>
阿希格了然,道:“我知道了,將軍,原本我還以為這是條漢子,竟然為了隊友逃亡肯以身飼虎,實乃大義之士,沒想到經(jīng)將軍這么一說,看來這持槍的真的是貪生怕死之輩。”
阿朗姆大笑,道:“阿希格,你覺得世界上會有人愿意用自己的身體去引老虎?且不說他有沒有那個膽量,就算有,誰又愿意去?”
所有突厥士兵都大笑起來,一方面是為唐軍的懦弱怕死,另一方面是阿朗姆的笑話的確好笑。只是他們不清楚的是,只要阿朗姆再往那片血跡斑斑的荊棘翻上一翻,就能看見一具突厥士兵的尸體在下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