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程昊氣喘吁吁地找到吳晗所在的急診室時,卻發(fā)現(xiàn)李軒宇已經(jīng)坐在急診室外面的椅子上面,看著對面的白花花的墻壁,面無表情。
“吳晗呢,她怎么樣了?”程昊焦急地問道。
李軒宇只是扭頭看了他一眼,便又繼續(xù)回過頭看著墻壁,緩緩說道:“發(fā)高燒,在急診輸液了,醫(yī)生還沒出來......”
程昊雖然因為剛才自己的誤解對其充滿歉意,但是當(dāng)他看到李軒宇這種驕傲自大的眼神和神態(tài)時,心里面的氣還是不打一處來,本來到嘴邊的道歉語被他給生硬地咽了回去。
“哼,”程昊斜覷了李軒宇一眼,自己一屁股坐在李軒宇的對面,看著急診室虛掩的大門在發(fā)呆。
不一會兒,急診室的大門打開了,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一遍摘下口罩一遍大聲問道:“吳晗的親屬是哪位?”
“我,”李軒宇第一個沖了上去,連忙說道。
“還有我,”程昊似乎也不甘示弱,他也跑到醫(yī)生跟前,急急忙忙地說道。
“唔,”醫(yī)生透過厚重的眼睛片看了看對面趕來的兩個男人,“嗯,這兩個小伙子倒是都長得挺順眼的,一個斯文儒雅,一個精明干練?!?br/>
“你們到底誰是啊?”醫(yī)生饒有興趣地看著面前這兩個男人,抬高聲音,重新問了一遍。
“我,我是,是我剛才送人過來的,”李軒宇還是沖在了前面。
程昊看到這個場面,心里暗自揣度,再爭下去,恐怕會耽擱吳晗的病情,就不再爭執(zhí),而是對李軒宇抬了一下下巴,無奈地說道:“那就是他唄?!?br/>
醫(yī)生似乎意味深長地看了程昊一眼,這才扭過頭對李軒宇說道:“吳小姐是不是今天吃海鮮了?”
李軒宇木訥地點了點頭,連忙說道:“是啊,怎么了?”
醫(yī)生哼了一下,才嚴(yán)肅地說道:“吳小姐今天受了風(fēng)寒,再加上她是過敏體質(zhì),海鮮的發(fā)物讓她內(nèi)火俱生,因此衍生了高燒,現(xiàn)在打了退燒針,輸了一些防止過敏的藥物,身體快恢復(fù)了......”
李軒宇這才點了點頭,連忙說道:“謝謝您,醫(yī)生。”
“但是,根據(jù)吳小姐的體質(zhì),她還需要住院觀察幾天,呶,這是住院手續(xù),你快去辦吧......”
李軒宇接過醫(yī)生遞過來的住院簽單,忙不迭地跑去辦理手續(xù)了。
程昊看著李軒宇為吳晗的事情跑來跑去,雖然心里知道他是關(guān)心吳晗,可是不知為什么,心里總有些不舒服......
“至于你嘛.......”醫(yī)生歪著頭看了程昊半天,“別在這傻站著了,我給吳小姐輸了點安神的藥物,她一時半會兒還醒不過來,你現(xiàn)在該回哪回哪去,明天再來看望也不遲......”說外,醫(yī)生笑著搖搖頭就去了。
程昊呆在那里,嗯,說了半天,原來自己竟是多余的。
雖然心里不舒服,程昊還是朝吳晗所在的急診室里頗為留戀地看了一眼,這才默默離去......
一夜無夢。
清晨,萬物蘇醒,早起的鳥兒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
吳晗慢慢睜開了眼睛,模模糊糊地卻發(fā)現(xiàn)四周是一片刺眼的白色。
“我這是在哪,”她揉了揉暈乎乎的腦袋,仍舊不知自己身陷何處。
可當(dāng)她扭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了坐在床邊正在不停地打折瞌睡的李軒宇時,她突然記起昨天發(fā)生的所有事情來。
嗯,記得自己昨天發(fā)高燒后李軒宇開車將自己匆匆忙忙地送到醫(yī)院來,后來自己便沒有知覺了。
這么說,這個傻瓜,吳晗看著李軒宇一臉疲倦而又憔悴的神情,暗自思忖道:“這個傻瓜竟然沒有休息,而是呆在床邊守了自己一夜。”
吳晗看著李軒宇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龐,看著閉著的眼睛上面微微顫抖的睫毛,頓時感覺到眼前的這個男生可愛極了。
這時李軒宇突然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見吳晗睜著一雙大眼睛正含情脈脈地注視著自己,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低著頭說了一句:“哦,你醒了啊,怎么沒叫醒我呢?”
吳晗微笑了一下,沒有立即回到他,而是輕輕地說道:“”謝謝你,軒宇?!?br/>
“嗯,軒宇,”聽見吳晗這么親昵地稱呼自己,李軒宇有些受寵若驚,他驚訝地看著吳晗那張精致小巧的臉龐,嘴里忙不迭地說道:“沒關(guān)系,我,我們不是朋友嘛,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br/>
吳晗看見李軒宇的耳根微微一紅,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了,便改口說道:“我今天可以出院嗎?”
李軒宇聽見吳晗如此說道,表情一下子嚴(yán)肅了起來:“不行,醫(yī)生說了,你的體質(zhì)較弱,得住院觀察幾天?!?br/>
“什么......幾天,”吳晗忽然想起自己公司里面還有一大堆的工作,而且自己負(fù)責(zé)的cr公司的設(shè)計方案毫無眉目,不禁有些急躁起來:“我不可能在醫(yī)院住上幾天,公司里的工作還有一大堆等著我呢......”
李軒宇將食指放在嘴巴上,示意吳晗不要急躁,而后才緩緩說道:“你不光是發(fā)燒,而且昨天因為吃了海鮮過敏了,現(xiàn)在燒雖然退了,但是內(nèi)熱還未消,醫(yī)生說了,如果提早出院的話,會很危險的?!?br/>
吳晗看著李軒宇一臉認(rèn)真的表情,知道眼前這個較真的大男生沒有開玩笑,只得默默地點了一下頭。
“嗯,知道了,可是我,”吳晗一臉委屈地說道,“可是我今天不能去上班,假還沒有請呢......”
李軒宇看見吳晗一臉為難的申請,思忖片刻,最后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道:“不要緊,你要好好休息,去你們公司請假,我來幫你搞定?!闭f完,他竟然徑直走出門去,剩下吳晗一個人在那里發(fā)呆。
嗯,他怎么搞定呢?他又不認(rèn)識自己公司的人,況且就算是他親自去給自己請假,公司沒有他作為自己親屬的備案,自己公司的人又怎么能相信他。
忽然,吳晗又記起昨天李軒宇吃飯時的那一幕。
“嗯,不會,”吳晗的心劇烈跳動了一下,“不會,他是去找她吧......”
是的,吳晗猜的沒錯,李軒宇此時正站在醫(yī)院的走廊里,手里的電話不斷地輸入一個他熟悉的電話,又刪掉,又重新輸入,復(fù)又重新刪掉。
嗯,他的心里面正在做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怎么辦,要幫助吳晗請假,就必須聯(lián)系那個人,可是.......
李軒宇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終于,他猛地睜開了眼睛,手機上果斷地輸入了那個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手機號碼。
嘟嘟,幾聲忙音之后,電話就接通了,電話一頭傳來了一聲自己最為熟悉的聲音:“喂?”
“喂,”李軒宇生硬地答了一下。
“嗯,你是誰?”對方似乎聽出了李軒宇是誰,有些興奮地問道。
李軒宇握著電話的手卻顫抖起來,他的嘴角囁嚅著,卻沒有答出聲音來。
“是,是軒宇嗎?”電話那一頭的人顯然更加確認(rèn)了他的身份,幾乎快要哭出聲音來。
“嗯,”良久,李軒宇才慢慢答道:“是我?!?br/>
啊,軒宇,你在哪里,媽媽等了這么久,你終于肯給我打電話了......”對方激動地說道。
“其實,我今天,”李軒宇沉默了一下,才復(fù)又慢慢說道,“我今天給你打電話的目的是,想請你幫一個忙?!?br/>
“什么,軒宇,你怎么了,你出什么事情了嗎?”對方顯然很擔(dān)心李軒宇的狀況。
“沒有,”李軒宇略微停頓了一下,才又緩緩說道:“是吳晗,我想替她給你請個假......”
李軒宇說完,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而電話的另一頭卻沉默了。
“吳晗?”良久,李軒宇才聽到電話里的對方像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這么說,你是因為她才給我打的電話嗎?”對方的語氣由驚喜轉(zhuǎn)而變成了失望。
李軒宇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最后才緩緩說道:“吳晗發(fā)高燒,醫(yī)生說需要住院觀察幾天,我替她請幾天假......”
“嗯,”對方的語氣里仍然充滿了失望。
“那,沒什么事.......”我就先掛了,李軒宇就要順勢按掉掛斷鍵,電話那頭卻急忙說道:“不要.......”
李軒宇似乎猶豫了......
“軒宇,過去這么長時間了,你還是不能原諒媽媽嗎?媽媽從美國一直找你找到大陸,就是想讓你原諒我,讓我們一家人能夠好好地在一起!”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悲慟異常地大哭起來。
“嗯,一家人?”李軒宇似乎有些輕蔑地笑了一下,而后繼續(xù)說道:“自從我爸去世以后,我們就不是一家人了.......”
“軒宇......這么多年了,你還是選擇不原諒我嗎?”對方似乎像是在祈求......
“嗯,我還有事,再見?!崩钴幱畈坏葘Ψ秸f完,就果斷地摁掉了掛斷鍵,然后,他似乎像是不堪重負(fù)般地靠在了醫(yī)院的墻壁上,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而往事卻像是一幅幅在腦海里劃過的褪色的老照片,在李軒宇面前清晰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