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事皆定，到了歡慶的時候，沒有選擇高檔酒店。孫濤找了霧都有名的老字號火鍋。

    泛著亮的紅黑湯底、辛辣嗆鼻的調(diào)料、綠白相間的蔥蒜覆在黃橙橙的油上，油碟底躺著黑色老陳醋。用筷子夾著鮮毛肚，放在湯鍋里一涮，就著油碟配料，放入口中。剎那間，香、辣、酸、麻，再加上毛肚的鮮嫩，立刻在每一個味蕾中炸裂開來。

    張鯨落瞬間懂得霧都人愛吃火鍋的道理。

    眾人也是吃的面泛紅光，額頭見汗，沒有了往日的風范。

    這可能也是孫濤想要回來的原因吧！張鯨落心想，但是這一口家鄉(xiāng)的味道就讓人久久不能忘懷。

    今天人來的很全。嘉實公司方面的錢民，孫濤帶著周磊，天翔這邊劉斷山、歐娜、張鯨落以及李秋萌。

    值得一提的是郭敬亭也來了，雖然眼中仍不時掠過一抹落寞，不過仍舊與眾人交談甚歡。渾然沒有輸?shù)舾偁?，即將離職的失落。

    眾人笑著、喝著、笑聲連連、席間氣氛歡樂，每個人都喝了酒，有了些許醉意。

    對于這種辛辣的火鍋，初次品嘗的張鯨落還有些吃不慣，加上屋內(nèi)的悶熱。張鯨落便趁眾人不注意悄悄退了出來，來到屋旁邊的陽臺，依著二樓的欄桿，欣賞長江的風景。

    清冷的江風吹來，讓張鯨落有些暈迷的大腦，清醒了很多。

    霧都的江邊街景在全國都是十分出名，這軟紅香土上的五光十色，倒映在清冷的江面，倒形成一副絕好的畫卷。

    望著燦爛繁華的江邊夜色，張鯨落心中忽然感到無比滿足。沒日沒夜拼了一個月，他終于感受到這座城市的善意。

    有了工作、王朝云恢復(fù)了狀態(tài)，一連成了兩單。甚至連高利貸的黃毛，也莫名其妙打電話過來，聲音誠惶誠恐，說不需要還那么多，只需要將一萬五補上就好，要是沒有也不要緊，慢慢還。

    張鯨落雖然心中疑惑，黃毛為什么突然轉(zhuǎn)了性，不過還是答應(yīng)下來，畢竟能少拿五千塊錢，他還是十分樂意的。

    聽到張鯨落答應(yīng)后，黃毛則是大喜。甚至還嚷嚷著想要和他混，讓他教自己當獵頭。

    這件事張鯨落當然不能同意，可想了想，還是將黃毛的聯(lián)系方式留了下來。畢竟三教九流，每一派都有用處，保不齊什么時候，張鯨落也可能用到黃毛這一號人物。

    就這樣，一直以來的所有困難，仿佛一夜之間全部消失，而好事則全部砸了過來。局面大好。

    微瞇著眼，手搭在欄桿上，張鯨落開始憧憬未來的生活。

    “這江邊風景不錯吧！”一個聲音傳來。

    張鯨落睜開眼，發(fā)現(xiàn)是不知何時到來的郭敬亭。

    “這江邊的景色，我自小便看膩了，沒什么感覺。你是外地人，多看看也好?！惫赐ねh處江景，眼神迷離。

    “你來干什么？”張鯨落不相信郭敬亭只是單純出來欣賞風景，見到自己在這邊，還故意過來，想來應(yīng)該是有話要說。

    “來正式認輸?！惫赐まD(zhuǎn)過頭，黑色鏡框下的神色認真，身上沒有平日里的浮躁與張狂。倒有種鉛華退去，返璞歸真的感覺。

    這是要出家？見到郭敬亭這幅模樣，張鯨落卻忽然冒出這樣一個想法。

    郭敬亭自然不知道張鯨落的想法，平和的眼神望著他，繼續(xù)說道：

    “盡管不想承認，張鯨落，但你確實比我強。我仔細反思了自己，拋開名牌大學的學歷，和小有勢力的家庭背景，其實我一無是處。那些優(yōu)勢蒙蔽了我的雙眼，讓我始終沒看清自己的斤兩，才導致今天的局面。我承認，你各方面能力都比我強。無論在職位調(diào)研，亦或是尋訪人選。

    我像是個只會紙上談兵的酸儒，空有一身資源，卻只能坐享其成，不懂進取，只會躲在舒適區(qū)里，依靠家庭人脈，尋找了兩個候選人。

    而你卻是刀刀致命的殺手，把每一分精力都用在關(guān)鍵位置上，將獵頭每個工作環(huán)節(jié)都摸得透徹。所以我輸?shù)牟辉！?br/>
    “聽到你這么夸我，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張鯨落笑著摸了摸鼻子，對于郭敬亭能夠當著對手的面，坦然剖析自己，倒真讓他有些刮目相看。

    面對張鯨落的玩笑，郭敬亭笑容漸斂，平靜的眼神忽然透露出強大額自信，沉聲道：“但我不會放棄，知道銳鷹吧！那個僅次于天翔公司的獵頭公司。我已經(jīng)拿到他們的offer，我會去那邊繼續(xù)努力的。我雖然輸了一時，可不代表輸了一世。張鯨落，我還會回來的?！?br/>
    最后這幾個字，郭敬亭說的擲地有聲。

    不過在聽到那句“還會回來的”后，張鯨落卻撲哧一樂，笑道：“聽見你說這句話，忽然讓我有種影視劇里面對反派的感覺，每次反派倒下后，總會說出這么一句話，好為電影的續(xù)集埋下伏筆?！?br/>
    郭敬亭聞言也笑了起來，沒有因為張鯨落的調(diào)侃惱怒。

    二人笑了會兒，郭敬亭盯著張鯨落，繼續(xù)認真道：“張鯨落。我承認你像主角，一個人在城市打拼，無數(shù)次困境逆襲，最后成為人生贏家。這聽上去很勵志?！?br/>
    說到這里，郭敬亭抿了抿嘴唇，顫聲道：“但我同樣也是我人生這本書里的主角??！對我來說，眼下的失敗也是暫時的。我的人生同樣精彩，我相信我這本書的結(jié)局最后也是歡喜的。我不是反派，真的不是?！?br/>
    見到郭敬亭的表情，張鯨落也變得鄭重，微笑著伸出手：“就憑你這句話，你就有資格做我的對手。好，我在天翔等你。如此獵頭這個江湖才足夠精彩，獨角戲沒什么意思。要的就是群魔亂舞。這樣才贏得才有價值?！?br/>
    到了最后，張鯨落也終于露出了本性。他比任何人都驕傲，只不過他的驕傲體現(xiàn)在行動上，堅持只用結(jié)果來打所有人的臉，而不是單純說說而已。

    “哈哈！小心風大閃了舌頭?！肮赐ご笮χ斐鍪郑骸蹦敲?，日后再戰(zhàn)？”

    “日后再戰(zhàn)?！睆場L落肯定點頭。

    郭敬亭宣戰(zhàn)后，意氣風發(fā)的離去，只留下張鯨落繼續(xù)肚子在這里欣賞江景。

    當然今天的張鯨落是不會孤單的，因為劉斷山也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