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這座城市其它巷子一樣,陽光照耀下的響馬巷,不管是進出的那些人,還是這里的居民們,他們那紅潤而健康的臉上,或者步履輕松,表情愉快的交談,都找不到哪怕一絲的憂慮或不安。
尤其孩子們游戲的奔跑,不時發(fā)出的快活歡笑,說明這里同樣也是一個清平的世界。
巷子開始一段,雖然兩邊是老式磚塊砌就的高高圍墻,但深入不久,由低矮民房捧護一般的巷道,就變得不斷的彎曲。而這彎曲的向前,由于不規(guī)則排列的房屋,很快又多出了另外的叉巷。
尤其這種不斷巷子套巷子情況,方利民那時候在夜巷里迷路,現(xiàn)在看來也就不足為奇了。更何況,當時他又是過分的喝酒。
然而,就因為有了那夜里的折騰,他才又因此得以認識了胡蘋。似乎在冥冥之中,這也是命運對他的補償吧。
尋著記憶,依稀還記得走出深巷的那些轉拐的痕跡,因此,要不了多長時間,他就看見了那一夜,他和那些人打斗的地方。
也只有在白天里,方利民才又清楚的看見,原來,在老院子的那面古老的墻壁中,居然就有的一片凹面。難怪那夜里胡蘋從暗黑中走出來,自己竟然沒有任何的覺察。
然而,看清了這一切,對于他心中想要知道的真實的**,是否就會有所幫助,這顯然說不清。
假如不是因為姑媽家,自己和表弟尤建華談話,尤其他那句‘你和我一樣’,也許方利民現(xiàn)在,也不至于急切地一定要找到胡蘋。
假如不是和表弟尤建華談話,尤其他那‘你和我一樣,’方利民還不至于這樣急迫的要尋找胡蘋。顯然,他必須去見她,以便拆穿那一切對他和她的謠言及傷害。
“你什么胡蘋?不知道,沒聽說這個人!”那人瞪看他,讓人不解地搖頭。
別的人也是,搖著頭地走開,似乎不宵于回答他的問題。還有人好像不愿意再和他說話,而且看他的眼神也有些怪怪的,這讓他的心里很有些不愉快。
幸好上了年紀的白發(fā)老太沒有走,斜了腦袋仰臉望他,就好像費力地在記憶什么。
似乎經(jīng)過一系列分析,記憶,以及復雜的處理,那被艱辛生活和無情歲月壓得身佝背駝的身體,向他發(fā)出了干澀的聲音。
“你說要找的,你是找胡蘋?”
“是啊,婆婆,在東院四號。”
“東院?東院的,那不是小女孩。”
雖然她搖頭,但老人家知道,這也足以讓方利民感到安慰。
“二十歲左右,還很年青的女孩,而且在東院?”
眨動著眼睛,又是看他。片刻,老人那皺紋密布的臉上,渾濁的眼睛里,居然也點亮一般,有了幾許好奇的興奮。
“你說的東院,是在那兒的一個——”
“胡蘋啊,在東院四號?”
老人應該是明白了他意思,望向前面,她還抬了手。
“不會多遠了,東院就這個手,那前面你往這邊,是轉拐——”
在這樣對他指引之后,抬起的手也顫巍巍落下。卻又是眨動昏花的眼睛,就好像在記憶,要努力尋找什么。
似終于想起來,沒有看他,但又微微點頭;“找胡蘋,又來了找胡蘋——同志,你這是搞外調吧——”
方利民本來要道謝離開,由于老人的說話,卻是免不了的疑惑。
“外調啊,婆婆,你想說什么嗎?”
老人沒有理會,似乎已經(jīng)忘記他,小腳還有了移動。但接著,她那嘴里還又是自言自語,顯得含糊地在嘀咕。
“外調,這不,又來一個搞外調——”
因為是機關里上班,有關外調一詞,方利民也并不陌生,由于這話是從老人嘴里說出來,難免也覺得稀罕。但因為這和他此行的找人無關,所以有所疑慮,也沒有心思多去想。
按照老人手指的方向,過了一會兒,方利民便看到了標有東院的叉巷。至于四號,大約就是這巷子里面第四個院子吧。
等到看見四號院,方利民難免還皺上了眉頭。因為泥土筑成院墻就夠寒酸了,而那破爛的狹小院門,還是早就開裂的破爛門板。
由于門不可能關上,從外面就可以看清楚,里面不過很小的院子。不過雖然幾戶的人家,但其間,也還象征性的有著小天井。
至于里面的房屋,大概建筑的年深日久,整體情況的確也不容樂觀。因為除了房屋結構存在不同程度變形,而有的蔑編泥糊壁頭,泥塊欲掉不掉懸著的情形,好像也比比皆是。
不過方利民也只是走進去,院子里面那開著的門里,也在有人走出來。
不過他出門,卻并沒有反身去關鎖,而是直接就在向外走。大概方利民的出現(xiàn),那人看他,還顯得意外的瞪大了眼睛。
而這個人給方利民的印象更糟糕,因為他很臟,根本從頭到腳都是灰。不會吧,難道就這樣出門,無所顧忌的出現(xiàn)在大庭廣眾下。
當然,狹小的院子,門前又堆上了一些不值錢的生活雜物。相向而行的兩個人,除非之一作側身避讓,所以方利民吃驚之余又是站住。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那渾身骯臟的人也在站住,并且與此同時還發(fā)出了不乏嚴厲的聲音。
“請問,你這人,你跑來這里干什么?”
不是他這樣說話,而是剛好暴露在陽光下的這臟臉,由于不是方利民相信的上年紀,讓他免不了吃驚的覺得怪異。
認真地再看,方利民又發(fā)現(xiàn),他這從頭到腳的骯臟實際也只是灰。就好像他剛剛從灰堆中出來,直接就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以至于應該還算年輕的臉,由于灰塵而埋沒了他本來面目。
當然,就算是這種無聊一個人,對自己說話顯得無禮,也不至于就要生氣,所以方利民還是客氣而禮貌的回答了。
“對不起,我來是因為要見一個人。我想,可以問一下嗎?”
“啰嗦,找的人是誰,你直接說名字?!?br/>
態(tài)度惡劣,這人說話倒也直接。何況四周地看,又是基本上關門閉戶的情況,除了問這人,方利民也沒有了選擇。
“想見的人,她的名字叫胡蘋?!?br/>
沒想到,方利民話音剛落,這人就骯臟臉上的眼睛瞪大,幾乎怒目而視,滿腔怒火一般地吼道;“你什么胡蘋,在這里沒有你找的那個人!”
居然莫名其妙就生氣,特別這種骯臟,不會他腦子有毛病吧。
“不會吧,好像你也是不知道?”
“根本的無聊,我說了,這里沒有那個人!”
雖然覺得他不可理喻,但方利民還是隱忍的說;“好吧,既然是這樣,那就謝謝,打擾你了。”
“荒唐,可笑,跑這里來找什么胡蘋!”
無緣無故就怒氣沖沖,本身又這樣的一付形骸,幾乎可以肯定,這家伙腦子不正常。當然,既然瘋子,最好不招惹為妙。
雖然這樣想,可這院子里關門閉戶的情況,現(xiàn)在說上話的也只有瘋子。因此雖然不情愿,方利民也只好耐了性子,小心地向他解釋。
“好吧,同志,就告訴你,其實這地址,還是胡蘋親自給的我。所以,除非這不是東院四號?!?br/>
這人冷眼看他,卻是語氣冰冷的說;“不錯,這就是東院四號。說吧,你來找的胡蘋是男是女,有多大年紀?”
“不會吧,難道這院子里還有幾個胡蘋?”
“是回答,還是你馬上離開?!?br/>
“好吧,我找的胡蘋,她是一位年輕的姑娘?!?br/>
這人注意地看了他,搖頭;“如果姑娘的話,奉勸你,最好還是回去!”
“為什么,能提示一下嗎?”
“因為沒有,我們這沒有你說的那樣一個人?!?br/>
唉,可憐的瘋子!方利民心里嘆息地想。不過,很快他又是懇切地說;“這樣吧,幫個忙行嗎,這里哪個家,我能夠見到胡蘋姑娘?”
沒想到,這人卻突然嚴厲了聲音,粗暴地說;“沒有長記性的話,那我也再一次告訴你,你所謂姑娘的胡蘋,在這里,根本就沒有那回事!”
這一次,方利民也不再對他客氣了,他氣憤地說道;“也太過分,你這人,以為我就信你了!”
“信不信是你的事,但在這院子里,就算有過你說的姑娘胡蘋,她也早就不存在!”
“不存在嗎,你什么意思?”
“她死了,而且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