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難道說我爺爺他們已經(jīng)死了嗎？”

    我換了副不悅的神情看向童燕燕。

    “不不，不是這個意思，”

    童燕燕趕緊解釋，不過似乎仍舊在誤解我的意思，

    “我感覺你爺爺可能還是個活人，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br/>
    “你少在這里胡說八道了?！蔽野櫰鹆嗣碱^快走幾步，想甩掉她。

    但這家伙竟然不依不饒，在身后追著我繼續(xù)說，

    “你難道沒有感覺那些人很不正常嗎？包括那棟小樓，根本不像是活人在居住的樣子吧！”

    “你住進去，沒有感覺不舒服嗎？”

    不對勁的地方……

    我的腳步漸漸放緩，是啊，雖然我能騙她，但我騙不了自己，不對勁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

    童燕燕提到小樓，讓我想到昨天晚上敲門的時候，從門板上撫下來的灰塵，以及分配給我的房間里滿滿的垃圾跟舊物。

    按照一些傳統(tǒng)思想來說，在家里囤積垃圾跟舊物是會影響運勢的，尤其是代表一個家庭最重要的大門也如此骯臟，看上去真的像是……

    像是這棟房子根本就沒有人在居住的樣子。

    “沒有”人，還是沒有“人”？

    “你猶豫了，代表我說對了，是嗎？”童燕燕見我停下腳步，又得意起來。

    “我爺爺他們的出去旅游并且發(fā)生意外，確定是十年前嗎？”

    我詢問童燕燕，腦海中回想起了那個月餅禮盒上的日期。

    “呃，”

    童燕燕猶豫了一下，

    “我，我不確定，大約十年前吧，但我畢竟我還小嘛。”

    嘁，剛剛說的這么斬釘截鐵，結果連具體的時間都說不準嗎？

    “搞了半天這一切都是你的猜想，你很閑嗎？”

    我毫不客氣地對童燕燕說。

    “不是的，我是真心想調(diào)查，我從小就很喜歡偵探故事，重案六組我都看了好幾遍了！”

    童燕燕感覺被誤解，慌忙地解釋。

    “既然你這么喜歡看刑偵劇的話，應該知道疑罪從無吧，”

    “你總是覺得我爺爺家不對勁，是因為你一開始就是存著‘那里很奇怪’的心思去調(diào)查的，自然看什么都很異常?！?br/>
    “這，這樣嗎？”

    童燕燕哽了一下。

    “昂，你有這個時間的話，還不如多看點書好好學習，準備以后應付高考吧。”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快步地離開。

    因為來的時候有她帶路，我已經(jīng)知道了來回的路線，自己就可以走回去。

    童燕燕終于安靜下來，默默地在我身后跟了一陣子，走到一個岔路口的時候告訴我她先回去了，就快步跑開。

    我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輕嘆了一口氣，心想我是真的在生她的氣嗎？

    再往前走，小樓的輪廓就逐漸出現(xiàn)在眼前，在日頭正盛的午時依舊到處黑漆漆的，像是沒有一絲生氣。

    當年被發(fā)現(xiàn)尸體的女員工，如今出現(xiàn)意外行為變得異常的一家人。

    秘密到底是來源于“人”，還是來源于這棟建筑呢？

    我回去的時候，爺爺正在我的房間里。

    我的房間已經(jīng)被收拾干凈，唯一的桌面上還擺上了一把電熱水壺。

    “回來的比我預想要快嘛，我還以為你會迷路?！睜敔斕ь^看了看我。

    “在路上碰見了附近村里的一個女孩子，是她給我?guī)У穆?。?br/>
    我實話實講，把手里的花露水遞給爺爺一瓶。

    “是童家那個姑娘吧，我記得她是叫燕燕還是蓮蓮來著？”

    爺爺接過花露水來說。

    “昂，童燕燕?！?br/>
    “那個小姑娘神神叨叨的，附近的小孩都不跟她玩，你最好也少跟她來往?！?br/>
    爺爺囑咐我。

    神神叨叨的嗎？我心說我已經(jīng)感覺到了。

    午飯依舊是二嬸準備的，她似乎是在這個家里唯一干活的人，準備餐食，收拾桌面跟地板。

    沒有活計干的時候，她就一直縮在房間里，很少能見到她。

    二叔似乎比二嬸還要宅，除非他一定要下樓拿東西，否則除了吃飯根本見不到他的影子。

    而今天午飯他也沒有下樓，爺爺問起來的時候，二嬸只說他不太舒服就不下來了，待會兒把午飯留出一份來給他端上去。

    有一說一，二嬸烹飪的手藝還真不賴，菜式雖然都很家常，但味道已經(jīng)到了一些餐館的水平。

    母親常年忙工作，我基本上是靠著便利店跟外賣長這么大的，能吃上一口現(xiàn)做的新鮮熱乎的午飯，倒還真有點兒滿足的感覺。

    不過在這個家里，飯桌的上氛圍屬實不怎么好，每個人都沉默著，空氣的流動仿佛都變慢了一樣，我感覺這樣下去肯定會影響消化。

    吃午飯的時候，我才注意到這間房子里似乎沒有明顯的鍋爐。

    小說中提到，當年女工人的尸體是冬天生火的時候在火爐里發(fā)現(xiàn)的，現(xiàn)在這個火爐是被拆除了嗎？

    我正想著，腦袋突然挨了一下，回頭只見爺爺?shù)戎遥?br/>
    “吃飯就好好吃飯，東張西望個什么呢！”

    “啊，啊，知道了?！蔽掖饝s緊低下頭繼續(xù)扒飯。

    午飯之后，我回到房間，腦海里不僅一直在回響童燕燕的講述，同時也很在意洗化店老板娘的話。

    果然這邊的人也是有些忌諱的，這種死過人的地方算是兇宅，通常不會有人選擇住在這種地方。

    住在死過人的兇宅里，是會倒霉的。

    而我父親身為這一家的長子，當年如此莫名其妙的死去，不就特別像是受到了某種詛咒一樣嗎？

    像二嬸說的那樣，周身圍繞著噩運。

    上一個是父親，下一個是我嗎？

    啊，真煩！

    我越想腦子越亂，并且開始在大夏天里脊背發(fā)涼，忍不住胡亂抓了抓頭發(fā)控制亂七八糟的思緒。

    要不還是給媽打個電話吧，當年關于父親身上發(fā)生的那場意外，我知道的實在是太少，爺爺把我們娘倆趕出去的事情，也基本不了解。

    雖然不是很想喚起母親的傷心事，但事情已經(jīng)發(fā)展到這一步，我也已經(jīng)是個成年人，有些事情總得去面對。

    我估算著時間，這個點兒我媽的飛機應該已經(jīng)落地了，但電話撥過去的時候依舊無人接聽。

    是還沒有下飛機嗎？要不還是在等一會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