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含真的艷福
火長老慢吞吞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提高嗓子叫道：“小猴子！過來收拾一下客廳！順便把第三層的鑰匙給我！小月，把第一層的鑰匙給我！”
那兩人立即答應(yīng)著走進(jìn)來，換錢小月笑吟吟地從脖子上拽下一個掛墜，遞給火長老，一面回頭對尚尚拋媚眼。當(dāng)然，如果忽視她慘白的眼珠，這個神情還是很誘人的……
兩枚鑰匙，一個方一個圓，看上去好像年代久遠(yuǎn)的鐵器，都有半個手掌那么大。
火長老把鑰匙在手里顛了兩下，回頭對我們很瀟灑地?fù)]手：“走，看好玩的去！”
我們跟著她下樓，走啊走，繞過走廊，繞過更衣室，最后來到了廚房。
火長老抬手在廚房的墻壁上按了什么，那具現(xiàn)代化的灶臺立即發(fā)出刺耳的聲音，吱呀著向兩旁張開。
我瞠目結(jié)舌地看著下面露出的一排臺階，洞口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見，陰風(fēng)送出一股陰森的氣味，隱約帶著一點(diǎn)腐臭。我趕緊捂住鼻子。
她真能搞！居然在廚房灶臺下面建密道！平時做飯不覺得別扭？
火長老笑吟吟地回頭：“建密道的功夫，我可是一流的。順便一說，仙界的所有密道，都曾是我父親，上代的火長老負(fù)責(zé)監(jiān)工的。我可是從他那里學(xué)到了不少技術(shù)。怎么樣，這個密道很不錯吧？”
她用一種看寶物的眼神看著自己做的密道，神情得意而且驕傲。
我和尚尚互看一眼，只好不說話，火長老似乎也沒打算等我們發(fā)表什么不好聽的評價(jià)，身形一閃，早就鉆了進(jìn)去。
密道里黑漆漆的，陰風(fēng)陣陣，很有點(diǎn)嚇人?；痖L老抬手在墻壁上擦了一下，只聽嗖嗖幾聲，墻壁上兩排小小的火炬在一瞬間全部點(diǎn)燃，鮮紅的火舌吞吐，蛇一般地盤卷跳躍。
“這里幾乎從來沒人經(jīng)過，所以就不浪費(fèi)法力照明了。你們跟著我走，這里不但有許多機(jī)關(guān)，還有無數(shù)岔道，如果不小心走丟了，或許一輩子也出不去哦。”
她說完，仿佛厭倦了自己的老態(tài)，將長發(fā)一撥，忽地就換了個模樣，變成盈盈十六的少女，纖細(xì)的影子在地上被拉的極長。
我們在密道里繞了不知多少圈，有許多次，我都懷疑咱們是在同一個地方不停打轉(zhuǎn)，可是左右看看，墻壁上的花紋又不同。這時，我真是不得不佩服建造這個密道的人了。
前面有一個拐彎，火長老卻不往那里走，反而直接向有墻的地方走去，一面提醒：“不要過去哦，那里是機(jī)關(guān)。死了好多人呢?！?br/>
我不由得一陣毛骨悚然，她偏偏又繼續(xù)說道：“也不對，不是人，有的是妖，有的是仙人。反正都是來找麻煩的。當(dāng)然，你們可以過去稍微看一看，省的說我虛張聲勢騙人?！?br/>
尚尚果然拉著我走過去，小心貼著墻壁往那個拐彎的地方看，火長老在墻壁上又按了什么，只聽轟隆一聲，前面的地板突然翻開，一股腐臭的味道撲面而來，中人欲嘔。
我捂著鼻子，不由得自主往后退兩步。原來那是一個坑！下面黑乎乎地，估計(jì)不知放了多少利器，死了多少人。
尚尚看了一會兒，才低聲道：“這個應(yīng)該是承重機(jī)關(guān)，只要有人站上去，地板就會翻轉(zhuǎn)。對不對？”
火長老笑了一聲：“不錯，就是這樣啦。你有什么意見？”
尚尚拉著我走過去，聳著肩膀：“我能有什么意見，只是這種低級的機(jī)關(guān)對真正厲害的妖類來說完全沒有任何作用。”
火長老沒說話，只是抬手在另一面的墻壁上按了一下，她身前的那堵墻立即轟隆隆地分開。
她冷冷說道：“倘若那么輕易就讓他們逃走，我就不是仙界的火系長老了。所有的機(jī)關(guān)上都有咒符，想逃？也要試試能不能逃走?！?br/>
我們穿過那面墻，它又自動合上，光地一聲，嚇了我一跳。
前方忽然變得寬敞明亮，錚亮的地板，干凈的墻壁，甚至連上面的火把都是嶄新的。
更讓我匪夷所思的是，沿著墻腳，居然站了兩排統(tǒng)一穿著紅色袍子的人，粗粗一數(shù)，大約有上百人，密密麻麻地沿著漫長的密道向前延伸。衣服胸前的刺繡很明顯告訴我們，他們是火系家族的仙人。
一見火長老進(jìn)來，他們紛紛垂手，齊聲道：“見過長老！”上百人的聲音在過道里來回游蕩，震得人頭昏，好大的氣勢！
我和尚尚都有點(diǎn)被震住，火長老昂首挺胸，笑吟吟地往前走，一面朗聲道：“不必多禮！騰蛇大人在何處？”
早有人說道：“在一號門前負(fù)責(zé)看守。”
火長老比一個OK的手勢：“明白了，你們繼續(xù)守衛(wèi)第一線，辛苦了?！?br/>
我汗，這個就是火長老口中的秘密軍團(tuán)？她居然把火系家族的人帶著一起叛變……倘若仙帝追究起來，只怕整個家族都要被滅吧？她膽子太大了！
不過話說回來，膽子如果不大，也做不了這種大事。我之前真沒看出，原來火長老有如此手段。
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火長老回頭笑道：“這樣就驚訝？那你可要托好自己的下巴，省的待會掉下來沒辦法安回去！”
我確定自己不喜歡她的口氣，那樣輕狂，驕傲，仿佛自己已經(jīng)高高在上一樣。
“你利用長老的身份，讓族人為你效命，做這種……事情。你就沒想過萬一仙帝知道了，火系家族會被滅族的事情嗎？”
我低聲問她，本以為會激怒她，或者被她嘲笑一番，誰知火長老卻長嘆一聲，頗有凄涼的意味。
“我現(xiàn)在就是在做沒有退路的事情，如果給自己找了退路，就算失敗了，我也會繼續(xù)痛苦下去。我不顧一切賭上所有的東西，一成一敗，一半的機(jī)會，所以，我不后悔。這些孩子……他們也抱著這樣的想法，即使為此犧牲了，魂飛魄散，也絕不后悔！我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我賭上火系家族的名譽(yù)和上萬人的性命！”
說完，她輕笑一聲：“就算這樣解釋，你的木頭腦袋也無法理解吧？只甘心風(fēng)花雪月的人類女子，又怎么能體會悲壯與偉大?！?br/>
我無言，不，或者說我不想告訴她我心里的那些反駁，因?yàn)槲矣X得即使說了也沒用。
好像我永遠(yuǎn)無法理解戰(zhàn)爭狂人的想法一樣，他們也無法理解我們只甘心平凡安穩(wěn)之人的想法，那是一個天，一個地。我的那種希望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quán)利，這種想法，在他們眼里一定天真幼稚極了。
可就算如此，我還是堅(jiān)持，說服不了他們，他們說服不了我。那就這樣僵持著吧！
走過寬敞的地道，往左有一個彎道，地勢豁然開朗，一個類似大廳的空間顯現(xiàn)出來。
對面有一堵巨大的門——我猜那是門，門上雕刻著兩頭我沒見過的怪獸，一個穿著紅袍子的高大男人在門口持劍而立，身后跟著五六個屬下。
見到火長老，他只是簡單一抱拳：“參見長老?！?br/>
火長老從袖子里取出那枚方形的鐵片，遞上去：“騰蛇，幫我打開第一道門?！?br/>
那個男子恭敬地接過鑰匙，揮手讓身后的部下退開，另一手把鐵片輕輕嵌合在墻壁上的一道凹槽里。
輕輕的，喀地一聲。門上的怪獸忽然活了，在上面搖頭擺尾，張開嘴發(fā)出類似鳥鳴的怪叫，刺耳極了。
我趕緊捂住耳朵，卻見那兩只怪獸一前一后，迅速向兩邊跳開，推著它們的動作，巨大的門轟然開啟，一線異樣的光明從門縫里透露出來。
“辛苦了?！被痖L老接過騰蛇遞上的鑰匙，隨意往袖子里一塞，對我們招手：“走吧，快一點(diǎn)，一共有九道門呢?！?br/>
九道門？我有點(diǎn)疑惑。難道說她所謂的秘密軍團(tuán)不是火系家族的這些人？九道門后面是什么？還有，含真到底被她關(guān)在什么地方？
我抬頭看著尚尚，他對我眨了眨眼睛，臉上的表情并不緊張。
尚尚一定不知道，他對我的影響有多大，每次看到他輕松的模樣，我的心就是提得再高，也會不由得自主放下來。
他悄悄捏了捏我的手，給了我一個露出兩排整齊白牙的燦爛笑容。
呵呵，可愛的尚尚。我反捏了他一下，跟著火長老繼續(xù)走。
九道門，每道門的前面都有大批火系家族的人看守，一個高級將領(lǐng)帶領(lǐng)一群守衛(wèi)，荷槍實(shí)彈，隨時處于戒備狀態(tài)。
我想起火長老問若林和換錢小月要鑰匙的事情，看起來，這九道門后面的東西，還真神秘，她把鑰匙分開發(fā)給不同的人，那么即使自己或者其他任何一個人被仙界的人發(fā)覺了不軌行徑，也不至于全軍覆沒。
還真的是費(fèi)盡心思了。
穿過八道門，最后的第九道門終于出現(xiàn)在我們眼前。說實(shí)話，我已經(jīng)走累了，這條密道，曲曲折折，還真難走。
第九道門前沒有零散的守衛(wèi)，只有一個穿著紅袍的少女靜靜坐在地上?？吹轿覀儊?，她慢慢站了起來，那張臉，清秀淡雅，和火長老竟有八分相像，只是臉上的表情過于冷漠，那雙仿佛黑寶石般的眼睛里，一點(diǎn)感**彩都沒有，令人不寒而栗。
少女對火長老點(diǎn)了點(diǎn)頭，低聲說道：“姐姐。”
姐姐？我愣住了，她們是親姐妹嗎？
火長老走到她身邊，愛憐地?fù)崦倥n白的臉頰，柔聲道：“讓你一個人在這里看守，辛苦了?！?br/>
少女淡淡說道：“這沒什么，你要帶這兩個人進(jìn)去？”
火長老點(diǎn)頭，一面又問道：“對了，那只狐貍……怎么樣了？還在鬧嗎？”
狐貍？是說含真？我的耳朵立即豎了起來，道火長老竟然把含真藏在九道門后面？
出乎意料，少女蒼白冷漠的臉上竟然浮現(xiàn)出一絲紅暈，可她的表情太過淡漠，我分辨不出那究竟是羞澀還是惱怒。
她頓了半晌，才低聲道：“他……什么時候不鬧？”
火長老笑道：“他一定又說了什么胡話惹你生氣了吧？”
少女沒說話，忽然抬眼，朝我這里望了一下。我被她那雙澄若秋水的眼睛一看，渾身都有一種快要麻痹的感覺。甚至我無法說出，這個少女到底是冷酷，還是單純。
火長老摸了摸她的長發(fā)，正要說話，尚尚忽然開口了，聲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柔平穩(wěn)。
“我有一個條件，希望你能滿足，火長老。”
火長老笑吟吟地轉(zhuǎn)身看著我們，說：“你不用說我都知道，是想我放了這只狐貍，對不對？不過，現(xiàn)在這種情況，你已經(jīng)被我捉住了，覺得自己還有資格和我談條件嗎？”
尚尚淡道：“那好吧，不是條件，只是心愿。仙人難道連臨死之人的心愿也不允許滿足？既然要把偷竊血琉璃的罪名推到我身上，成全你的大業(yè)，至少也該讓我安心去死。你說對不對？”
火長老聳了聳肩膀：“好，沒辦法，你都這樣說了，難道我還能拒絕？澄霞，把那只狐貍放出來。”
少女似乎有些不情愿，不過還是乖乖做了。她攤開左手，掌心一片血紅的光芒，一枚拇指大小的紅色鑰匙慢慢呈現(xiàn)出來。她拈著那枚鑰匙，看也不看，隨手插進(jìn)身后的墻縫里。
咔咔兩聲，她身后的墻壁忽然向兩邊分開，一排巨大的黑鐵欄桿后面，含真臉上的表情，正是我們熟悉至極的不耐煩和暴躁。
他翹著二郎腿坐在石床上，墻壁分開了他也不抬頭看，只是暴躁地開口罵：“臭婆娘又要做什么？！小心我把你拖進(jìn)來剝光了××！”
我倒，還能這樣惡毒的罵人，看起來含真精神還不錯嘛！我原以為會看到奄奄一息的黑狐貍呢！
少女臉上又浮現(xiàn)出幾絲可疑的紅暈，她沉默著，吱呀一聲打開了欄桿，低聲道：“你……出來吧。不再關(guān)著你了?！?br/>
含真愕然抬頭，一眼看到對他微笑的尚尚，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你！死貓你怎么來了！笨蛋！誰要你來救我！”
他大吼著跑出來，一把揪起尚尚的衣服。尚尚由著他抓住自己蹂躪了幾下，這才拍著他的肩膀，笑道：“原來還這么有精神，那就一起走吧?？纯椿痖L老的秘密軍團(tuán)?！?br/>
含真忽然皺了一下眉頭，松開尚尚亂七八糟的衣領(lǐng)，低聲道：“你確定要去看？不要怪我沒提醒，那種東西，還是別看比較好……”
“原來你看過了？”尚尚踢了他一腳，“怕什么！又不會吃了你！”
火長老從自己胸前掏出第九道門的鑰匙，按在凹槽里，笑道：“不錯，不用怕，至少今天不會吃了你?！?br/>
轟隆一聲，第九道門被打開，一股古怪的味道撲面而來，隱約還夾雜著或低啞或尖銳的吼叫，我不由得一陣毛骨悚然。
“走吧。”火長老做個走的手勢，徑自朝門內(nèi)走去。我和尚尚正要追上去，忽聽含真在后面冷道：“臭婆娘，你給我記住。總之本大爺總有一天把此羞辱回報(bào)給你！”
我回頭，就看到含真兇神惡煞地威脅那個紅衣少女，她有些無措，茫然地看著他，像是不知怎么回答，愣了半天，才點(diǎn)頭：“好……那，我等你……”
我的天，她難道不知道這是完全的挑釁嗎？含真果然暴跳如雷，差點(diǎn)就要動手去揍她了。
少女垂下眼睛，捏著自己的衣角搓兩下，然后低聲道：“你……一定要來，我等你。”
誒？她……這話說的……簡直像情人的約定似的！我倒，難道她看上含真了？不會吧！這只死狐貍居然能讓仙人一見鐘情？
含真的表情就像吃了蒼蠅一樣，古怪極了，好像有一肚子的臟話想罵，卻又罵不出來，最后只得狠狠在墻上捶了一拳，冷笑一聲轉(zhuǎn)身就走。
沒走幾步，我笑嘻嘻地湊過去，低聲問他：“喂，死狐貍，艷福不淺?。窟@三天有美人相伴，快活吧？”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卻不理我，只是回頭對尚尚惡狠狠地說道：“死貓！管好你的女人！老子現(xiàn)在心情不好，懶得和她啰唆！”
什么態(tài)度！我毛了，正要和他吵，尚尚卻把我攬過去，低聲道：“別欺負(fù)他，他現(xiàn)在害羞呢。”
害羞？哪里有！我怎么沒看出來！再說千年的老狐貍也會害羞？騙小孩呢！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啦。走走，別欺負(fù)他，咱們看好玩的去?！?br/>
尚尚拉著我往前跑兩步，緊緊跟上火長老的腳步。
秘密，是不是就在眼前了？
耳邊聽到那痛楚的吼叫，我的心又是一揪。熟悉的聲音，是誰？
火長老在黑暗的小道里忽然停住，回頭輕笑：“忘了說，偉大的基業(yè)，是不允許叛徒的。叛徒的下場，你們馬上可以看到?！?br/>
叛徒……我一下子想到了風(fēng)碩，然后又想到火長老曾說過，不會放棄他身體里的暗系血脈。
說的不會是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