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紫皇應在紅云里
費莫寶麟覺得攤上了寶瑛這么個妹子還真是倒了大霉了,這幾日里他和寶麒上下奔波,內外打點,不知道費了多少個銀子。也不知道轉了個多少個彎,知道了刑部侍郎德瑛和母親伊爾根覺羅明慧連著拐彎親,寶麟不知道叫了德瑛多少聲舅爺爺。
這老德瑛也是老謀深算,寶麟求了他那么半天,到底也沒說是否要幫紀衡的忙,反而轉彎抹角的打聽紀衡的身世,寶麟不敢胡說,畢竟在外間紀昀不曾承認過這個兒子。但是,他也隱晦的告知了德瑛,紀衡對于紀曉嵐來說是一個十分重要的人。
老德瑛捻著自己的兩撇老鼠須笑瞇瞇的點頭,“既然是侯爺家的公子求上門來,必定是要幫忙的,但是人是不能放的,畢竟也是皇上讓押回來的,不過在牢里肯定是不會遭罪的了!賢外孫您就放心吧!”
得,還得給人當便宜孫子,這個虧吃大了。寶麟氣的要命,可是面上卻還笑嘻嘻的。這怨得了誰呢?還不是一開始自己先管人家叫的舅爺爺么?只可恨,這個老德瑛竟然敢認!不過還好,他送給老德瑛的禮物沒有白送,人家德瑛還回了一份豐厚的回禮,總算,寶麟少爺見到了回頭錢。
寶麟甫一進寶瑛的屋,寶瑛便顫顫巍巍的自軟榻上欠起了半邊身子,那眼眶子里立時就蓄滿了淚水。寶麟不由自主的就心軟了,他和寶麒徹底是被這個妹子給脅迫了,明知道該阻著她和紀衡相戀,可是偏偏就這么無條件的縱著她,也不知道這是幫她還是害她。
寶麟不忍寶瑛著急上火,連忙將德瑛說過的話和寶瑛又說了一遍,寶瑛這才紅著眼眶躺回到軟榻里,她喃喃的說道:“知道他不會受罪,吾愿足矣!”說完,兩行清淚還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寶麟瞧著寶瑛的模樣忍不住心頭發(fā)酸,小時候,也不愛學習,晚上在被窩子里也曾偷看過雍正朝才子曹雪芹寫過的《石頭記》。那里面的林黛玉為情所困,一天到晚也是以淚洗面,他瞧著現(xiàn)如今的寶瑛怎么也有了幾分林黛玉的樣子??磥怼扒椤边@一字最是害人,寶麟甩了甩頭,試圖將腦海里的那個劉家小姐甩出去。
寶麟前腳離開了寶瑛的院子,寶瑛便就著瀅心的手坐了起來。的確,她病的也沒那么重,她不過是為了博取哥哥們的同情罷了。她實在是沒法子了,利用哥哥們讓她覺得很過意不去。
嘉慶帝顒琰能坐上龍椅成了皇帝還真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他的母親魏佳氏的地位不高,本身的排行又很靠后。而他做皇子期間沒表現(xiàn)出特別過人之處,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皇子。
乾隆三十八年冬,乾隆帝終于下定了決心,立十五子永琰為太子,當然是秘密立儲,他書寫了立儲諭旨,然后將諭旨藏在一個硬木匣子里,再命人將匣子放在乾清宮“正大光明”匾額后面,這樣一來,就完成了立儲工作。完成了這一工作后,他告訴了軍機大臣,當然,立的是誰他沒說,軍機大臣也不敢問。
乾隆帝皇子眾多,顒琰自乾隆三十八年被立為太子到乾隆六十年登上皇位,是清朝在位時間最長的太子了,他能通過乾隆帝二十二年的漫長考察,最終登上皇帝寶座,確有他的過人之處。
乾隆六十年九月初三日,在圓明園勤政殿,乾隆帝當眾開啟了密封二十二年的鐍匣,取出發(fā)黃的上諭,宣布永琰為皇太子,改名颙琰,命他即日移居紫禁城內毓慶宮。颙琰叩頭謝恩,表示謹遵圣諭,修身歷練,以期不負重托。
緊接著,乾隆帝又宣布了更為驚人的決定:
以明年為嘉慶元年,正月初一舉行傳位大典,自己退位稱太上皇帝,仍自稱“朕”,太上皇諭旨稱為“敕旨”。至于皇帝和太上皇的分工,乾隆帝也作了安排,皇帝處理“尋常事件”,如果有重要軍國大事以及官員任免,由太上皇親自指導處理,新授府道以上官員,都要到太上皇前謝恩。太上皇還有一個職責,就是每天要對皇帝進行“訓諭”。
截止此時,乾隆帝統(tǒng)治中國六十年,除了乾隆帝以外,在場的人打記事起就使用乾隆年號,漫長的時光使人們習慣于乾隆皇帝的永存,現(xiàn)在,親耳聽到乾隆帝宣布他的時代即將結束,這個震撼力跟晴天霹靂差不多。
不過冷靜一想,立即發(fā)現(xiàn)乾隆帝退位退得并不徹底,實際上大權未交,就連紫禁城里邊的天子寢宮——養(yǎng)心殿,乾隆帝也不打算騰出來,因為他說他住了六十年,一直很順當,不想搬家;而且,他說怕?lián)Q個地方睡不著。那么,新皇帝住在哪兒?乾隆說還住在毓慶宮,可以把毓慶宮改個名,不叫毓慶宮。至于叫什么,現(xiàn)在沒想好,以后再說吧。
看來,颙琰這個“兒皇帝”不好干。
你比如說現(xiàn)在,他雖坐在上書房里,眼前也堆滿著各類折子,可是這些折子都是乾隆帝甩出來給他當“作業(yè)”的,而真正涉及到軍國大事的折子一般情況下都會直接送到養(yǎng)心殿,然后由乾隆批閱、擬旨意直接發(fā)往各處,并沒有他颙琰什么事,他也就是個傀儡!甚至于有些時候,和珅都要比他有實權。
想起和珅,這個并不年輕的新皇帝不禁握緊了拳。儼然,這個相貌俊美的中年男子是乾隆跟前的第一號紅人了。
都說和珅和紀曉嵐的關系不太好,可是眼下好像并非如此。嘉慶皇帝剛剛宣布退朝,紀曉嵐便不緊不慢的蹭到了和珅旁邊,趁人不注意,他從寬大的袖管里悄悄地順出一本書,不著痕跡的塞進了和珅的袖管。
和珅悄悄地將那本書露出一個小角,一看便知,是他琢磨了很久的朱熹加了注腳的《孟子》善本。這本書,他早就知道在紀昀處,而且也費盡心機的和紀昀討要過幾次,皆被拒絕。而此刻紀昀無事獻殷勤必定是有事相求,和珅本想賣個關子假意拒收,可是摸著那本書澀澀的封皮,他還是忍住了。紀大煙袋老謀深算,他還是先看看情況再說吧。
他斜睨著紀昀,并不吭聲,既然紀昀有求于他,他等著他開口便是。紀昀也不見外,踮起腳尖就掩著口湊到了和珅的耳邊,和珅連忙推他,口里還一個勁的說:“嗨嗨,有話說話,離這么近干什么?”他可是挺煩紀昀的一身煙油子味。
紀昀可不管他,他生拉硬扯的拽著和珅的袖子,在他耳邊輕聲嘀咕了幾句。和珅冷眼瞧著他,陰陽怪氣的說道:“嗨,我說紀大煙袋,這事不太好辦吧!”
“不好辦?”紀昀皺著眉,從腰間抽出了大煙袋嘬了兩口!“嗯!不好辦!”和珅點頭應道?!澳呛?,我尋旁人去!”和珅一個不查,紀昀竟手疾眼快的自和珅袖中將那本書扯了出來。和珅可沒料到,這紀昀竟這般無賴,送出去的禮物說拿回去就拿回去。他連忙拽住那本書,口氣有些軟了下來,“我沒說不幫不是,您這是干什么呢?”
還是在乾清門兒以里,文武百官還沒散呢。和珅不好和紀昀拉拉扯扯,可是這本書他實在是舍不得放手,這該死的紀昀還真是會找人的軟肋,他急的不行,連聲介的說:“快撒開、快撒開,我應下了不成么?”
紀昀滿意的松開了手,和珅一把就將那本《孟子》再次納入袖中,他恨恨的瞪了紀昀一眼然后說道:“你這老鬼!慣會磨人!”紀昀拱手,“承讓!承讓!”他心下也舍不得,那本書也是他的心頭好,可是為了紀衡,也只能豁出去了。
自乾隆六十年起川楚一帶的白蓮教亂匪便越發(fā)猖獗起來,乾隆帝當即分兵鎮(zhèn)壓,可是,誰料到到了嘉慶二年川楚的白蓮教不但沒有被剿滅竟越剿越多,乾隆帝大怒,敕旨申斥了剿匪不力的惠齡、英善等人。同時,也做出了讓西安將軍恒瑞與烏魯木齊都統(tǒng)永保馳援川陜的決定。
乾隆帝敕旨一下,京中武官便騷動起來,尤其是京中的滿八旗。雖然乾隆帝一直宣稱滿漢一家,但是,實際上并非如此,從歷任的六部主事和各地的封疆大吏就可以看出還是滿人居多。
如今,乾隆帝立志剿匪,那么京中的滿八旗子弟兵不知道還有多少要被送上戰(zhàn)場,而現(xiàn)如今的滿八旗和剛入關時的滿八旗已經不能同日而語了,他們過慣了斗雞走狗遛鳥的日子,能騎善射,勇于征戰(zhàn)的滿八旗那也只是從前了。
費莫夫人不必擔心費莫寶麒,寶麒剛從云南前線回來,斷沒有剛回來又送上前線的道理。這幾日里雖然寶瑛的身子骨有些不太爽利,讓她有些鬧心,可是歸根結底費莫夫人的心情倒也還不錯,一則是寶麒不用上前線,便沒有性命之憂;二則是云南的倮匪剿的差不多了,三月底勒保便會回京述職,那時,便會一家團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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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禍從口出惹紛亂
幾家歡喜幾家憂,費莫夫人是舒心的,可是納蘭夫人便難過了,她握著帕子啼哭不已。她實在是不明白了,她的紅日是剛從襄陽戰(zhàn)場上下來的,是負了傷回來的,這還沒有兩個月,怎么又被派到川東了呢?刀來劍往的她實在是怕啊。
納蘭文海卻陰沉著臉不發(fā)一語,他明白,定是有人背后里給他下了黑手。紅日是他納蘭家的獨子,朝廷有規(guī)定“每三丁選一丁為兵,獨子可免役”??墒牵{蘭紅日不是普通的兵,他是朝廷的從六品蘭翎長,他亦是圣上的臣子,圣上有命不得不從。
按理說,納蘭紅日才是從六品,連皇帝的面都見不著,無緣無故的被皇帝征召定是被人算計了。納蘭文海氣的牙齒咬的咯咯響,這是得罪誰了呢?他還真想不出!
拿到赴川的調令,納蘭紅日沉默了,倒不是他貪生怕死,相反,他打從軍的那天起就覺得武將須得馬革裹尸還??墒?,那件事沒有解決,他心下不安。他迫切的希望那夜從天而降的紅衣美人兒是寶瑛,可是直覺卻告訴他那種可能微乎其微。
因著納蘭紅日是負了傷才從襄陽前線上下來的,新的調令許他養(yǎng)好了傷,四月初奔赴川東。眼瞧著納蘭紅日赴川的日子愈來愈近,納蘭紅日也變得愈發(fā)的沉默消瘦,納蘭文海咬咬牙,做出了一個決定。
天氣越發(fā)暖和了,京城里的貴婦們便閑不住了。也是,春天來了么,各家夫人也開始走動起來了。這天,如其其格接了禮部尚書保寧的夫人遞進來的帖子,邀她和兩個女兒去家里玩兒。
如其其格也沒在意,畢竟兩個女兒也要說親,多和各家太太走動走動也好。最近又聽寶麒說納蘭紅日又要重新返回戰(zhàn)場,她也歇了讓納蘭紅日當她女婿的心思,生死難料的女婿她可要不起。
如其其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