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五十萬,我籌夠了就存好的,卡沒有密碼,天先生拿去就是,我也好了了一樁心事?!?br/>
一席話頗為誠懇。
天烈影不禁感到后悔。
早知董斌的舅舅如此通情達理,當初上林園討債就不該那么氣勢洶洶。
跟結(jié)識志同道合的江湖朋友比起來,五十萬算個屁!
“天先生拿著就是,千萬不要跟我客氣?!绷种穸卮俚?。
“好。”天烈影應(yīng)道:“既如此,這五十萬,我連著林先生的肝膽情誼,一并收下了?!?br/>
他正要伸手拿起桌上的卡,忽聽到一道空氣遭利器摩擦的聲音,速度極快,微不可聞。
又是暗器!
直沖他太陽穴而來!
天烈影可以躲,但姿態(tài)必然狼狽。
千鈞一發(fā)之際,一段竹節(jié)竟橫檔了過來!
砰--
耳畔清脆一響,冷針再度掉落。
是林竹。
他微笑著收回竹節(jié),根本沒朝那冷針飛來的方向去看,只道:“行走江湖不易,天先生仇人看起來有些多,不過這種地方也會有人不識好歹出手,我林竹也是第一次見識?!?br/>
天烈影沖他抱拳致謝,隨即朝玻璃房看去。
這一次,羅思狂沒再置身事外,他的手甚至還保持著發(fā)出冷針時的狀態(tài)--絲毫不避諱,生怕天烈影認不出出手的人是他。
羅思狂善用暗器,且初步估測,他使用暗器的水平跟無聲不相上下!
看天烈影看了過去,他才放下手,挑起一絲笑,再度和同桌之人交談開來。
“烈影,怎么了?”
同坐一桌的秦沐雨覺察出了異樣,卻完全沒看清楚這幾人不動聲色之間的較量。
“沒事。”天烈影安慰她道:“安心用餐?!?br/>
正說著,一列服務(wù)員端著餐盤排隊而來。
領(lǐng)頭的正是方才出言不遜的服務(wù)員。
“天先生好,這是我們店里的招牌菜,店主特意交代是請您三位享用的,感謝您的光顧,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隨時喊我們?!?br/>
畢恭畢敬,和方才判若兩人。
“哦?小棕在嗎?”林竹問道。
“回林先生,店主不在,去云城采購了?!?br/>
“好吧,下次我再來看他?!?br/>
“好,我會轉(zhuǎn)達給店主的。”
說罷,將所有招牌茶水、小吃、正餐恭敬擺在了桌上,一列服務(wù)員才行事謹慎退了下去。
“隨便用。”林竹像是主人般招待道:“這家店老板脾氣怪,但人好、手藝更是精湛,最初都是自己動手,隨后請來的大廚也不是一般高端餐廳的廚師可比的?!?br/>
“就是林先生方才提到的小棕?”天烈影問道。
“對,今天的事改日我還是要叮囑一下他,他做人做事再妥帖,手下砸了招牌也說不過去?!?br/>
“怪不得這餐廳在東洲一座難求。”秦沐雨在一旁微笑道。
“其實他要求收會員費也是有原因的。”林竹解釋道:“這三年來,他一直在資助東洲的一家孤兒院,收來的錢其實全部拿去做善事了。”
幾人正交談著,玻璃房的門被打了開......
是羅思狂一眾已用過餐,準備離開。
天烈影拿著筷子的手一頓,大大方方看了過去。
可這一次,羅思狂并未坦然回應(yīng),目不斜視朝店外走去。
一行人之中,他清冷的氣質(zhì)宛若一把方出冷鞘的劍,可惜卻淬了毒。
林竹不動聲色看著眼前的一切,卻并未多嘴去問。
沒一會兒,三人用餐完畢,在店外分別。
“天先生閑暇時可以去林園后院找我,那里進出自由,我大多時間也會待在竹園?!?br/>
“好,一言為定。”
和林竹道別后,天烈影載著秦沐雨徑直來到了一家美容院。
“來這里做什么?”秦沐雨疑道。
“明日不就要去入職了嗎?當然是帶你美個容、做個spa, 別人家妻子有的, 我天烈影的妻子怎么能少了?”
“這種地方每次消費至少要好幾萬,你.......”
“沐雨,你好歹也是咱們東洲權(quán)貴秦家的女兒,也是我天烈影的妻子,幫我省這個錢做什么?”
“你還好意思說,爸媽那里我自然是不想再讓他們多花一分錢,畢竟秦沐冰的腿.......”
秦沐冰殘了一條腿,成年累月的康復費用自少不了。
田飛云只會敗家,一來二去只能是秦家來兜底。
“我當然是要用自己的錢?!碧炝矣皠竦溃骸敖袢詹晦k卡,只做個美容和護理,五千華幣,夠了,放心,林竹還來的錢不是我的,是鐵蛋的,我不會擅自用的?!?br/>
聽他這么說,秦沐雨勉為其難應(yīng)了下。
美容院店名是”天之嬌”,自然也是花天閣旗下的。
來到這東洲,他也是半個月前才瑾墨試著涉足以女性為主要客戶目標的產(chǎn)業(yè)。
這自然也是頭一次來店里“視察”。
一下車,就有店員引路,畢恭畢敬,也沒出現(xiàn)“上下打量”這種不禮貌的行為。
而進了店,更是直接詢問客戶需求,沒張口誘導辦卡。
天烈影對此很滿意,頻頻微笑點頭。
“烈影?”秦沐雨輕輕撞了撞他的手肘道:“你怎么一副領(lǐng)導視察的模樣?”
“啊?我有嗎?”天烈影忙收起笑容,轉(zhuǎn)移話題道:“我覺得這店不錯?!?br/>
“嗯,是新店,我也覺得服務(wù)態(tài)度很好?!?br/>
“那這位客人,請隨我入內(nèi)場,抱歉,男士止步?!钡陠T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風。
“好,我在這里等著?!?br/>
秦沐雨隨店員離開后,天烈影百無聊賴翻看著報刊架上的雜志,全部都是女性向報刊,他看了幾眼就放了回去。
一抬頭,竟看到風月霜跟自己的朋友從門口走了進來。
“月霜,這家店剛開,但口碑很是不錯,我今天帶你來放松放松,省得你整日在風家唉聲嘆氣。
那朋友也是這東洲權(quán)貴家的女兒,言談舉止帶著無盡的高傲,還有幾分庸俗。
“我風家如今這副模樣,都是因為天烈影!吃里扒外的狗東西!等我大哥二哥重整旗鼓,定然讓他生不如死!”
“那種人也就是走了狗屎運,跟畜生有什么分別?你越是把他放心上,越是自找不痛快,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操那么多男人的心做什么?”
兩人交談刻薄至極,也絲毫不避諱在公眾場合詆毀他人。
天烈影皺皺眉,悄悄給瑾墨傳了信息。
“天之嬌美容店,讓人打發(fā)了風月霜?!?br/>
頃刻就收到了回復:“遵命。”
“我.......我咽不下這口氣,他現(xiàn)在這么風光,我可是忘不了他之前在風家被當牛做馬的樣子!”風月霜仿佛走火入魔,憤恨的模樣使她看上去更是丑陋了幾分。
“這就對了,你不痛快的時候就想想他落魄的樣子,況且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依我看,他也風光不了多久,不說這些了,我辦了卡,今天消費我來請?!?br/>
可那人話音剛落,就看一個經(jīng)理模樣的人急匆匆走來解釋道:“宋小姐,抱歉,今日客滿,無法再招待二位?!?br/>
“什么?”那人柳眉一豎道:“客滿是什么意思?”
“就是沒辦法再接待二位了。”
“我勸你你想想清楚再說話,我宋家不是能輕易得罪的!”
“我想得很清楚?!?br/>
“你.......你讓里面的客人離開,不就有空位了?”
“宋小姐,凡事講究個先來后到,我們開門迎客,沒道理驅(qū)逐先一步來的客人,如果您不介意,可以改日再來?!?br/>
“你.......”那宋家的女兒萬沒料到這經(jīng)理軟硬不吃,僵持數(shù)秒竟道:“好,那我現(xiàn)在就去里面,自己讓所謂前面的客人離開,可以嗎?”
說罷,竟自顧自朝里走去,還拉著風月霜一起!
經(jīng)理和其他工作人員忙著阻攔,竟被一把推了開!
天烈影搖搖頭,忙從角落起身跟上。
只見兩人橫沖直闖,在內(nèi)場的第一個包間前駐足,一把推開了門!
其內(nèi)不是別人,正是秦沐雨!
她已換好了浴袍,按摩師正在幫她按摩。
聽到聲響,秦沐雨猛然睜開了雙眼。
“怎么是你?”風月霜一臉刻薄環(huán)視一周道:“小人得志果然就會忘了自己的身份?!?br/>
“風小姐?!鼻劂逵瓴槐安豢旱溃骸罢埌言捳f清楚,什么叫小人?什么又是身份?”
“我話說得很清楚,小人就是你跟天烈影,身份就是.......”
她話沒來得及說完,只聽天烈影在身后道:“身份就是這東洲秦家的女兒,也是我花天閣天烈影的妻子,風月霜,這兩個身份都不可恥,沐雨也不會忘。”
“倒是你,身為風家的女兒,何必如此張狂?畢竟整個東洲都知道當年你風家到底做了什么卑鄙下流的事,你怎么還學不會低調(diào)做人呢?”
看到天烈影,風月霜氣勢立馬矮了幾分。
畢竟那只斷手無時無刻不提醒著她小命只有一條。
當下的她也只敢趁天烈影不在時欺負秦沐雨!
“風月霜,這是公眾場合,我勸你不要自取其辱?!?br/>
天烈影朝前一步護住了秦沐雨又道:“如果你不想連累你的朋友失去這家美容店貴賓的身份,現(xiàn)在就從我的面前消失!”
風月霜滿面漲紅,一時間進退兩難。
雖說天烈影只是大門的,但他放出的狠話卻從未食言!
斷手,失去資源,被當場驅(qū)逐,幼兒園名額被取消,美爵貴賓資格被剝奪.....
往事一件件猶如一把刀,刺在風月霜心口,提醒她時刻謹記。
天烈影若是認真起來,可以多殘忍!
現(xiàn)在東洲愿意和她做朋友的人已經(jīng)是少之又少,如果再因此讓宋家千金失去貴賓資格,恐怕.....
正思忖著,那宋家千金卻不識好歹道:“憑什么!你這是在威脅我宋家了?我知道你是花天閣的人,但我哥哥也是花天閣編外軍的正式成員!”
“我哥哥他沒有污點,又是名門之后,怎么可能是你這個沒人養(yǎng)的孤兒能比的?”
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果真如此。
宋家是近些年才在東洲有些名頭的新晉權(quán)貴,但宋家憑著時勢東風和好運氣在服裝行業(yè)暴賺了一筆,成為將田家殺下神壇的新主,春風得意之際,宋家人自然傲氣。
而那些東洲老牌望族家的千金不少看不上宋家的暴發(fā)戶行徑,有意觀望或者排斥。
只有風月霜已經(jīng)遭到排斥的落魄千金才愿意伸出橄欖枝,一來二去,和宋愛媛熟悉了起來。
“你現(xiàn)在神氣又如何?”宋愛媛不知哪兒來的自信,大放厥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