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燁一步步走近,經(jīng)過靈兒身邊時,終于看了她一眼:“你也找來了?”
靈兒姑娘不回答他,只是指著門口:“姐姐、姐姐……”
玄燁拂手,一團瑩白瑞澤的祥光籠罩靈兒周身,只眨眼間的功夫,靈兒的傷勢已全好。
“你就在這里,我去就是了。”
靈兒姑娘不動聲色。
方才在外間的嫩耳朵兔妖眼見自己的大姐撞破們直直飛了進來,嚇得不輕,趕緊上前扶住大耳朵兔妖,轉(zhuǎn)頭看過來人,只覺自己要暈過去!
“人在哪兒?”玄燁聲音陰晴不定。
大耳朵兔妖定了定神,穩(wěn)聲回答:“不知冥王殿下問得是誰,小的這里有的是兔子,您看中了哪一只,小的雙手奉上?”
玄燁眼中殺機一閃,手風(fēng)掃過,大耳朵兔妖身邊的小兔妖頓時倒地而亡,雙眼圓睜,卻連自己怎么死的都沒看清楚。
大耳朵兔妖嚇得不輕,可依然佯裝鎮(zhèn)定道:“冥王殿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無論你要找誰,你請便,我這小洞就這么大,一眼就能看完的地方,卻不知能藏住什么樣的人?”
“怎么,終于承認,你藏的是人?”玄燁冷冷的聲音從喉頭擠壓出來,眼神比聲音更冷上三分,看得大耳朵兔妖身上每一根兔毛都分分鐘直立。
“我、我沒有!不信你就搜!”大耳朵兔妖死也不承認,心里一橫,除非他搜出來,不然自己打死也不認。
那可是神仙肉!
冥王妃早就替她想好了,給了她隱天珠,那是王妃的至寶,就算是一方天地都能隱了去,任憑你是大羅神仙也好,地獄羅剎也罷,就是上窮碧落下黃泉也找不到人!
玄燁真想一把將她捏成齏粉,可是這洞穴里分明沒人,但是自己的血液卻在跳動,他渡給鬼女身上的那滴血是有感應(yīng)的,人一定就在附近。
可惜他感覺不到她分毫氣息,也看不到她半個人影。
這可真是奇了怪了!
“我數(shù)十聲,你自己看著辦?!毙钅椭宰诱f完,立刻數(shù)起來:“一!”
大耳朵兔妖不明所以,完全不知道他說什么,只是自己的一個姐妹在聽到一的時候,直直從洞穴深處給揪了出來,生生的摔死在她面前,腥紅的兔血噴了她滿頭滿臉!
她驚呆了!
“二!”
又一只兔妖被揪出來,生生的摔死,血漸地三尺,染紅了大耳朵兔妖雪白晶瑩的雙腿。
她面色蒼白,如死灰一般,一下子明白過來。
嘴唇生生的咬出一個血洞,腥紅的血直流,卻依然不松口。
“三!”
血液里滾燙難熬,玄燁能夠感受到鬼女正置身在沸水之中,心里急切,這一次,揪出來五只,高高的固定在空中,沒有落下來。
“大姐!救救我們!”
“大姐!救命??!”
求饒聲不絕,如同怨念,刺耳的聲音和良心譴責(zé)似要把她逼瘋!
“殿下……小的,真的不知道……”大耳朵兔妖咬著血吞進肚子,聲音慘然。
話未說完,轟一聲響,五只兔妖齊齊摔碎在她周圍一圈,連骨頭斷裂的聲音依然清晰可聞。
“四!”玄燁再次數(shù)道。
這次是十只,十只兔妖被掛在天空,等候極刑。
“大姐!大姐!給他吧!你說過,我們?nèi)宄粤松裣扇庖黄鹕?,現(xiàn)在族人都死光了,誰也吃不了,何必呢?!币粋€小小的兔子,還沒有幻化成人形,但是能說出話來,蹦蹦跳跳的來到大耳朵兔妖的面前,凄聲央求。
大耳朵兔妖雙眼已經(jīng)被逼的血紅,她快承受不住了,內(nèi)心的極刑已經(jīng)逼得她幾近瘋掉,正要開口來,玄燁卻沒有再等。
嘩啦啦如同下雨一般,十只兔妖如同珠玉落地,瞬間粉碎。
如同生命決裂的舞蹈,在她的一念之間,慘烈盛開。
這樣的堅持,到底值不值得。
大耳朵兔妖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鮮血噴出來,氣絕身亡。
玄燁蹙眉,一時疑惑,卻見大耳朵兔妖尸體旁一個粉嫩小白兔雙手遞上一顆紫色圓珠,周身泛著火紅的光芒,有寸寸熟悉的熱度從那珠子里傳出來!
“隱天珠!”玄燁一把吸過珠子,下一刻,周遭洞府瞬間大變,一口大鍋立時呈現(xiàn)眼前!
鬼女聽見有人在叫姐姐,鬼女聽見兔子慘烈的喊救命,還聽到那個她討厭的聲音,但是怎么也睜不開眼來,她好困好乏,身子很難受,可是難受的至高點竟然是昏昏欲睡。
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醒來,就在要睡去的一瞬間,看見周遭洞府天光變換,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憑空出現(xiàn),就像曾經(jīng)無數(shù)次的及時趕到一般。
她看不清他的臉,因為光芒自他身后萬丈射過來,打在臉頰上陰影重重,但是她能感受到他周身的盛怒和訝異!
周圍的沸水忽然憑空散去,轉(zhuǎn)而替代的是溫暖舒適的懷抱。
鬼女想盡力笑笑,這樣子或許自己看起來不會那么凄慘,卻怎么也笑不出來,她知道自己在他的懷里,她知道從這個角度,能看到他刀削一般的側(cè)臉頰的紅痕。
她努力的睜眼,卻視線模糊。
遂不再努力,只是緊緊的朝那個懷抱里縮了一下,囁嚅道:“靈楓哥哥……”
不知是不是錯覺,聽見她的呼喊,那懷抱瞬間僵硬了一瞬,下一刻,滿世界的曼陀羅花香溢過來,她有些嫌惡這種味道,朝懷抱深處再次躲去。
這一次,睡得無比香甜。
靈楓哥哥,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
你是不會拋下鬼女的。
冥王寢殿。
此刻人流涌動,熱鬧非凡。
無數(shù)身穿官服的人進進出出,但都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鬼女被玄燁從鍋里提出來,就裹著玄燁的披風(fēng),此刻昏睡在玄燁懷內(nèi),雙手卻緊緊的抓住玄燁的一只胳膊,生怕他離她而去似的。
玄燁有些無奈,亦有些好笑。
這個女人竟然明目張膽的將他當(dāng)做另外一個人,但他卻一點也生不起氣來。
由于一只手被她牢牢抓住,玄燁只能用另外一只手給她療傷,可惜鬼女傷得太重,她是人體肉身,必須先護本,把人脈護住,身體才能經(jīng)得起仙法加持。
所以這就是很為難的事情。
整個幽冥界所有生前從過醫(yī),或者對人間的醫(yī)術(shù)有研究的人匯聚到了冥王殿。
眾人一一診斷,而一旁的蛤}蟆奴仆們則端著煎藥不斷送進來。
鬼女也不知被灌下了多少湯藥,就是不見好轉(zhuǎn)。
一屋子庸醫(yī)良醫(yī)們候在一邊,玄燁沒有發(fā)話,誰都不敢妄動半分。
“殿下,王妃求見。”一只蛤}蟆畢恭畢敬的進來,小心翼翼的稟報。
玄燁臉上劃過一絲慍怒,壓著聲音吩咐:“讓她進來。”
冥王妃款款信步走進來,就看到她的男人懷里抱著另外一個女人,那樣寵溺的姿態(tài),那樣肆意妄為的展現(xiàn)在眾人和她的面前,甚至他都不避嫌,他總是輕狂到倨傲,做任何事都是如此目中無人,而這一點也是她喜歡他的理由。
他是她心目中崇拜的大英雄。
可是曾經(jīng)有多么的崇拜,此刻就有多么的刺痛。
她甚至覺得眼睛都無端的生疼,有種看不下去,摔門而出的沖動。
可是內(nèi)心的理智提醒她,她是來認罪的。
她所有的方面都考慮的周到,趁玄燁跟她在三千水鏡的空隙,讓那只貪心的兔妖來劫持人,如何隱蔽氣味,如何藏身她都一并算計好。
分毫不漏。
可是偏偏,她算漏了自己的男人。
他竟然在那個女人身上種了血滴,從此血脈相連,就算是那個女人上窮碧落下黃泉,他也能感應(yīng)她的存在并且根據(jù)血脈相連的吸引而找來。
所以隱天珠能讓他找不到鬼女,卻不能阻斷那絲血脈相連。
她本以為自己只是小小的任性一次,卻不曾想,她親手葬送了自己最在意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