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將茶水送到嘴邊的岳文濤聞言后,連水都顧不得喝,急忙說道:“這次可真不是我慫恿的,我還勸衍之來著的,可你是知道的,他一向不聽我的勸的?!?br/>
葉錦卿站在一旁打量著兩人的言行,看來蘇玄和這岳文濤還有他們提及的那個衍之早有交情,而且看樣子交情還不淺。
這岳文濤她雖然不知道,可是岳家她是聽過的,雖是貴勛,但是卻是靠著軍功穩(wěn)居錦陽的頂尖豪門世家一流。至于那個叫衍之的,她并不曾聽過。
蘇玄了解衍之看似隨和,實則個性倔強,他認定的事,即使是王老將軍也阻止不了。
他明知道自己的身體不適宜長途奔襲,卻還是來了這鎮(zhèn)北關(guān)。他這么逼迫自己,恐怕還是和那則關(guān)于他壽數(shù)的斷言有關(guān)。
“衍之如今在何處?”
岳文濤好不容易喝上口水,聽見蘇玄的詢問,又不舍地將杯子從嘴邊移開。
“在戴老那呢,戴老一知道他也來了,就守在了守備府門口,衍之一露面就將他帶走了?!?br/>
想起衍之被戴老訓斥的不敢出聲的樣子,岳文濤就忍不住偷著樂。
“恩,那我們先去前院吧,戴老留不住衍之多久?!闭f完,蘇玄披了件外袍就準備和岳文濤往外走去。
蘇玄在走過葉錦卿身邊時低聲吩咐道:“你待在這里,不用跟著了?!?br/>
岳文濤耳力過人,自是聽的一清二楚,但是卻目不斜視,只是那臉頰上若隱若現(xiàn)的酒窩顯露了他促狹的心思。
“是,主子。”葉錦卿應(yīng)道,目送兩人遠去。
蘇玄才一走,葉錦卿就感到一室冷清,今晚怕也是睡不安穩(wěn)。
葉錦卿睡睡醒醒,好不容易撐到窗外透進一點白,就披衣而起。才打開房門,就看見守在門口的樂毅。
“樂毅,你怎么在這。”葉錦卿開口問道。
“蘇相遣了我過來,讓我接你去他那?!睒芬愦鸬?。
葉錦卿看著眼前站著樂毅,不過一夕不見,樂毅給人的感覺卻是截然不同。
昨日之前還是個開朗的少年,今日卻是一夜成長,多了往日沒有的沉穩(wěn),內(nèi)斂。
葉錦卿點了點頭道:“我跟你走?!?br/>
守備府的大門大敞著,還沒走到門口,葉錦卿就越過那敞開的門口看見了一隊隊整齊列著隊的兵將,想來這些就是那個岳文濤帶來的援軍吧。
這些兵將不同于鎮(zhèn)北關(guān)的那些守將們,這些才是大元國正真的精銳。即使沒有經(jīng)過過多的鮮血的打磨,可是常年的操練,這些軍隊還是有了自己的神采。
樂毅帶著葉錦卿走出守備府的門,樂毅掩飾的很好,可是葉錦卿還是看出了他對眼前這些兵將的羨慕。
是了,樂毅與東大哥情同手足,東大哥慘死于狄族之手,樂毅定想要報仇。
但是蘇玄不會讓他去,莫說是樂毅,恐怕這鎮(zhèn)北關(guān)剩下的兵將都不會再參與接下來的戰(zhàn)事了,鎮(zhèn)北關(guān)的將士們?yōu)榱诉@一役已經(jīng)付出了太多,總的給鎮(zhèn)北關(guān)留下一些人。
葉錦卿跟著樂毅沿著街邊向北門走去,原本住在城北的百姓還沒遷回,這城北就駐扎著三萬的軍隊。
可是明明有這么多人,但是城北仍寂靜的好像空無一人。葉錦卿望著這一眼望不到頭的軍隊,內(nèi)心被深深震懾到了。
又走了一會,葉錦卿終于盡頭處見到了一個騎在馬上的熟悉的身影,不由抿嘴一笑。
“蘇相,屬下把蘇安帶來了?!睒芬阏驹谔K玄的馬邊回稟道。
蘇玄看了樂毅與葉錦卿一眼,“蘇安過會就陪著我去城頭吧。”
樂毅聞言,神色不由暗淡了些,東哥的仇他無法親手去報,難道連親眼看著狄族大敗的機會都沒了么。
“文濤,你可還缺一個副手?”蘇玄轉(zhuǎn)頭問道。
岳文濤聽到蘇玄的詢問,剛想開口說自己從來不要什么副手跟著的,可這話還沒說出口,一旁一直被他遮著身形的一個身形單薄的男子突然開口。
“文濤自然是缺的,我看這個小將就不錯,就不知道阿玄愿不愿意為文濤割愛了?”
這男子的聲音如一縷清風,讓人不由地側(cè)耳傾聽。
“既然衍之開口,我又怎么能不放人呢。樂毅,還不快跟著岳小將軍。”
樂毅這才聽出蘇玄的意思,當下大喜,大步走到岳文濤的跟前,砰地一聲就跪了下去,又連著磕了好幾個頭。
岳文濤看見蘇玄和衍之兩個人沒經(jīng)過他點頭,就直接越過他擅自做主替他收了個人。
岳文濤剛想要分辯幾句,見到一旁的王衍之淺笑著看著自己,他到了嘴邊的話就變了。
“
你小子看著不錯,以后就跟著我吧。”說著讓身后跟著的親兵又去尋了一匹馬來,給了樂毅。
“謝岳將軍。”樂毅欣喜地應(yīng)道,這下東哥的仇他可以親手去報了。
樂毅轉(zhuǎn)過頭感激地看了眼蘇玄,而后才上了馬,退到岳文濤的身后。
“報……”一斥候由遠及進,剛到蘇玄等人的跟前,就單膝跪地回稟道:“狄族的大軍已經(jīng)拔營,往鎮(zhèn)北關(guān)來了。”
“來的好?!痹牢臐獯髣?,娃娃臉的酒窩也隱沒不見。
“那我和阿玄就先去城樓上了,文濤,接下來就交給你了。”王衍之沉聲道。
“衍之,你就放心吧,你和阿玄好好在城樓上看著吧?!痹牢臐话合掳?,顯得胸有成竹。
王衍之微微笑著又道:“記得,要手下留情?!?br/>
岳文濤露齒一笑,葉錦卿看見岳文濤的這計笑容,不由自主的搓了搓手臂,她怎么覺得岳小將軍這是笑里藏刀呢。
岳文濤一抖韁繩,“出發(fā)?!?br/>
厚重的城門徐徐打開,岳文濤一馬當先,向著城門而去,身后是浩浩蕩蕩的隊伍。
蘇玄與王衍之并肩而立,眺望著遠處,煙塵翻滾處。
赤火與達魯望著遠處嚴正以待的森森兵將,臉色都難看了起來。
“大元國此時不是正應(yīng)該為南邊的事忙的焦頭爛額么,怎么還會派了這么多兵來北邊?!?br/>
達魯看著那軍中那高高豎起的軍旗,那黑底上繡著的大大的白色的王字格外刺痛了他的眼睛。十年前被那王騎老兒傷到的舊疾又在隱隱作痛了。
一旁的赤火臉色也是尤為陰沉,十年前那一役,傷元氣的可不止長狄一族,他們赤狄一族也是死傷無數(shù),如今赤狄雖然還是草原上最強的一支,可是卻還是沒恢復十年前鼎盛時期的元氣。
岳文濤看著原本氣勢洶洶而來的狄族,在見到城門口一字排開的王家軍后居然有些怯而不前了??磥磉@王字軍旗對于草原上那些狠戾的狄族的震懾效果遠比他想象的更好。
“兄弟們,下手可別太利索了,要知道鈍刀子割肉才更痛?!?br/>
“殺,殺,殺?!痹牢臐砗蟮谋鴮⒍寂e起自己手中的武器,指天嘶吼著。
蘇玄看著底下士氣高昂的軍隊,也不由感嘆王家在治軍這一方的手段。
“衍之和文濤兩人一剛勇,一善謀,真是相輔相成,若是你們能早點來,我也不必絞盡腦汁,苦苦支撐了?!?br/>
“阿玄這話倒是謙虛了,若是我們兩人異位而處,我自不認為能比阿玄做的更好。”王衍之轉(zhuǎn)過身,看著蘇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