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到二十歲了,還被陌生女人說乖,心里還真是五味雜陳。但對方的聲音似乎有安神的作用,我下意識的放棄掙扎。
“真乖,睡吧,媽媽會一直陪著你的?!蹦锹曇粲衷诙叴禋?。
“孩子醒了?”一把有些蒼老的女人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
“嗯,沒事,又睡了?!迸嘶卮?。
“沒哭真是謝天謝地,不過這孩子還真懂事,這么小就這么聽話,一聲都不哭。”
突然,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響起,越來越近。女人抱我的手臂也跟著越收越緊,微微顫抖著。我也跟著恐懼起來,是什么要來了?
四周安靜得連呼吸聲變得混亂并且沉重起來,恐懼感立刻充滿了整個空間。視線里只有白皙的脖頸,其他什么都看不見。越看不見我心里越急,費力想掙脫女人的束縛。
“別動,別出聲。”女人的聲音抖得厲害,但還是掩蓋不住幾分嚴厲。
我像著了魔一樣,縮在那里一動不敢動。腳步聲已經很近,緊接著一陣金屬摩擦的聲音傳來。本不知道發(fā)生什么的自己,卻不知道為什么恐懼到了極點。什么要來了?是什么這么可怕?我恐懼得顫抖,無法抑制的顫抖。
隨著一聲突如其來的響亮的撞擊聲,我的心像被撕裂般的疼還參雜著極度的恐慌。呼的一下坐了起來,眼睛看見的不再是白皙的脖頸而是白得刺眼的窗。我大腦空白了一下,這里是哪里?
環(huán)視了一下我所在的房間,應該是昨晚我們住進的旅館。對了,這里是瓦礫村。旁邊不遠的床上,吾名正和我一個姿勢看著我。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我回憶了一下,應該是做了個噩夢,不知道是不是說夢話了,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
“沒有,該起床了。”吾名勉強的掛上面具笑,真的是有點勉強,我都替他臉疼。
我還沉浸在剛剛夢里的恐懼中,不知道為什么,自從來到西境,不是做惡夢就是睡不著。我嘆口氣搖搖頭,實在不知道該回吾名什么話,索性就沉默了。吾名也很應景的跟著沉默下來,一時間兩個人就這么坐在離得很近的兩張單人床上發(fā)呆。
“你們兩個,給我適可而止,到底要睡到什么時候?快起來,吃完飯咱們就回薩盧拉了?!卑⒚艿穆曇粼陂T外隨著敲門聲鉆進我的耳朵里。
我應了一聲,開始慢吞吞的起床穿衣服,吾名比我快一些。我剛穿好衣服的時候,他已經出門了。阿密正站在門口,雙手叉著腰瞪著我們。
回薩盧拉一路還算輕松,畢竟有汽車,除了車窗有些透風,司機開得有些嚇人以外,其他都還好。我渾渾噩噩的坐上車,渾渾噩噩的跟回薩盧拉的一家旅店。連曼叔什么時候回家的都不知道,大腦一直處于放空狀態(tài),完全無法捕捉任何人和事。
回到薩盧拉時天也已經黑了,酒店房間爆滿,好容易找到這家酒店還有兩個房間。于是大叔加了個床,跟我和吾名三個人擠在一間里。阿密則悠哉的一個人去享用大床房,到這個時候總是會羨慕少數群體。
我胡亂吃了些東西,洗完澡就鉆被窩里了。最近總覺得累,即使小腿不疼了渾身也不冷了,還是困乏得厲害。幾乎沾到枕頭就能睡著,但是睡意卻一瞬間完全被大叔的話催散了。
“我有個委托,你接不接?”
我一驚,立刻去看大叔。吾名面具笑著道:“接?!?br/>
“你知道他委托你做什么?問都不問就接?”我詫異的問吾名。
“那就交給你了?!贝笫逋耆惑@訝,并且一個委托就這么敲定了。
“喂,你們把話說清楚,讓我聽懂好不好?還有,別擅自把我排除在外。”
吾名笑著看著我不說話,又沖大叔點點頭。
“要什么報酬?”
“報酬啊,給我講講你的故事吧。”吾名獨特的笑語聲輕輕的傳來。
“這個不行,至少現(xiàn)在不行?!贝笫骞麛嗟幕亟^。
“那就到能說的時候再說吧,反正我要調查的和你的委托有可能是同一件事,我不想做狡猾的人,所以除了這個就不要其他報酬了?!蔽崦D了頓繼續(xù)道,“不過,以你的能力,不需要委托我吧?”
“我一個人做不到,如果能做到,這一切早就結束了。我們努力了這么多年,結果卻什么都改變不了?!贝笫宓穆曇魪臎]有過的低沉。
“你需要我怎么做?”吾名繼續(xù)笑語。
“揪出那個組織的頭目,殺掉?!?br/>
“你要找的是一個什么樣的組織?”吾名問道。
吾名竟然沒有對“殺掉“兩個字產生反應,難道他真的要殺人嗎?想到這點,我心里有點難受,吾名不應該是這樣的人。
“這個組織一直隱藏得很好,目前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詳細信息,知道詳情的人也都或死或失蹤了。所以,你好好考慮一下再決定要不要接我的委托吧。等你確定要接這個委托的話,我再告訴你詳細的情況。只是,只能你一個人接?!?br/>
大叔這話是什么意思?我立刻從床上坐起來,怒目圓瞪著對大叔低吼道。
“他接我也接,別想把我甩掉?!?br/>
“小少,你不要趟這趟渾水?!贝笫搴喢鞫笠幕亟^我。
“我們是朋友吧?是同伴吧?早已經共過生死了,你們卻想在這件事上把我甩掉?”我真的要動氣了。
“不是甩掉你,只是你不需要跟我們一起冒這個險,畢竟這件事與你無關?!贝笫鍎裎业?。
“你的意思是,你們的事情與我無關是嗎?還是說你們沒有信心能保護自己的同伴呢?”我作為被保護者,理直氣壯的說出這種質疑保護人能力的發(fā)言,還真是有點厚臉皮。
“我同意小少加入,他也是關系人,畢竟我們是一組的,組隊沒解散的時候,我們都必須一起行動。”吾名笑嘻嘻的走過來,揉揉我的腦袋。
“吾名,你確定?”大叔驚訝的問吾名
“確定?!?br/>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
“確定?!蔽崦驍嗔舜笫宓暮蟀刖湓?。
大叔從驚訝的看吾名轉成驚訝的看我,我昂首挺胸道:“我確定,你從現(xiàn)在起是我的保鏢兼委托人?!?br/>
大叔沒有說話,只是認真的看著我,像是要從我臉上看出花來一樣。
“現(xiàn)在可以說了吧?有關你要調查的組織的事情?!?br/>
“根據我的調查,這個組織原來的頭目前些年已經死了,現(xiàn)在的領頭人和主要成員我都不清楚。只知道這個組織有財閥背景,在研制禁忌藥品。他們近幾年間一直在暗中活動,傳言他們在做活人人體實驗。我的委托就是,查出他們的背景和目的,如果和傳言一樣的話,暗殺?!?br/>
“為什么要暗殺?這樣的人應該把他們的罪行公諸于世,公開審判他們才行?!蔽遗懦鈿⑷?,尤其是讓吾名去殺人。
“像我們這樣沒有背景的人,即使揭發(fā)了他們的罪行也無濟于事,事情還是會被掩蓋下來,所以把他們組織連同背后的勢力直接送進地獄才是最好的唯一的解決辦法?!贝笫謇淅涞恼f。
“你為什么仇視他們?”吾名面具笑著問大叔。
“這個不在委托必答問題范圍內吧?”大叔喝了口酒道。
“嗯。那么你能提供的線索還有其他的嗎?”吾名坐到自己的床上問道。
“我懷疑萬捷發(fā)生的事就是他們做的好事?!贝笫宓馈?br/>
“除了這個沒有了?”吾名繼續(xù)問。
“沒了?!贝笫邈@進被窩里,不再看我們。
“嗯?這樣啊,我明白了。反正委托是接了,接下來就先搜集線索吧。”吾名也鉆進被窩里。
“啊!說起來,我們有新委托,我忘了說了?!蔽覜_到吾名床邊去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