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的夜晚不會因為幾個人的焦急擔(dān)心亦或是苦難有哪怕是那么一點點的寂寥。
柏冉現(xiàn)在正坐在藍魘的吧臺邊上時不時地拿出手機看時間。
她身后站著一個穿著黑衣的男人,像是保鏢一般站在那兒,足以震懾得來酒吧消磨時間的人不敢靠近。
“請問,你們大小姐什么時候來?”手機不堪頻繁被不斷按亮的消耗發(fā)出電量低的警告,柏冉忍不住看著那黑衣人問,這已經(jīng)是她第七次問這個問題。
“請耐心等待。”黑衣人的回答跟之前的六次一模一樣,就連神情語氣都沒有半點變化。
柏冉頓了一下,又問:“那你能給我夏小姐的號碼嗎?”
這一次,回答柏冉的不再是那單調(diào)死板的黑衣人:“看來柏小姐真是等急了。”
柏冉急忙轉(zhuǎn)頭看去,她心焦著等候的夏叢染不知何時已經(jīng)來到身邊,不慌不忙的從容樣子和始終可見的微笑讓她不得不強自按捺住急切:“夏小姐,怎么樣了?”
如果可以的話,柏冉寧愿自己再出去想辦法尋找,哪怕知道那是漫無目的的無用功。
可是,從那天踏進藍魘開始,林奕箏就要求夏叢染把柏冉安置在這邊保護住,自己跑去帶了些柏冉的衣物用品回來交給柏冉之后,就再沒出現(xiàn)過。
她當(dāng)時只和柏冉說了一句話:“不管怎么樣我都會把林林帶回來?!?br/>
之后,柏冉見的最多的就是總是跟著她的黑衣人,再來,就是夏叢染。
不過夏叢染也從來不多話,唯一透露給柏冉的信息就是那個張成鵬又聯(lián)系過林奕箏了,時間就定在今天晚上。
即使夏叢染從容自得的樣子讓柏冉多多少少壓下一點焦慮,她現(xiàn)在也是完全坐不住了。
“柏小姐一定是等焦急了?!毕膮踩疚⑿粗厝?,“我就是來帶你一起去看情況的,跟我來吧?!?br/>
雖然說是去看情況,夏叢染卻是往藍魘里側(cè)走。
盡管心中疑惑,柏冉還是跟了上去。事到如今,她也只有這個選擇。
“其實,我一直很欣賞林小姐?!币姲厝礁蟻?,夏叢染完全沒有黑道大姐的架子,和她閑聊起來,“懂得把握時機,敢拼敢賭,最主要的是,她向來對自己的目標非常明確,明確到很清楚自己能為了這個目標付出什么。”
跟著夏叢染上了二樓往最里面走去,雖然柏冉并不是很想聽這些和今晚沒多大關(guān)系的話,卻被夏叢染無形的壓力帶著只能聽著。
“可惜,也因為這一點,她不愿到我手下做事。”
說完這句,她們也走到了盡頭,那扇門前同樣守著一個黑衣人,看到夏叢染過來立刻躬身開了門。
跟著夏叢染走進去,屋子里是柏冉完全沒有想到的布置。
一面墻上是大大的屏幕,現(xiàn)在上面正開著畫面,是一片漆黑的荒野,隱約能看到影影綽綽的黑色輪廓。
“坐。”夏叢染徑自走到一張沙發(fā)椅上坐下,朝柏冉示意了一下。
柏冉看了看,選了個距離夏叢染不遠不近略靠后的位置坐下。
“時間快到了?!卑厝讲艅傋?,夏叢染的聲音又一次響起,在柏冉的視線中,她似乎頗有興致地看著那也看不出什東西的屏幕。
凝住氣,柏冉耐心等待著夏叢染說的時間。
這一次,柏冉?jīng)]有等太久。
屏幕上突然亮了起來,發(fā)出亮光的是一間破舊的廠房,也不知道是在什么偏僻少人的地方,廠房墻壁上是斑駁剝落的石灰漿痕跡,有兩扇玻璃窗碎裂著,露出黑洞洞的口子。
燈光昏黃,柏冉隱約聽到一點古怪的聲音,轟轟作響的感覺。
“倒是還弄到發(fā)電機了?!毕膮踩鹃_了口,“看來這個張成鵬真是為今晚做足了準備,林小姐有麻煩了?!?br/>
聽她的語氣,倒更像是看戲,對林奕箏要面對的“麻煩”全不在意一般。
廠房前不遠停著輛車,直到燈光亮起才看到輪廓,車邊上站著一個柏冉熟悉的身影。見燈光亮起,她干脆離開車子走到大門前的空地上。
“張成鵬,我來了?!绷洲裙~的臉色看上去有些白,但身子還是站得筆直。
聲音從曠野上往四周傳開,沒有回答的感覺讓這里越發(fā)顯得冰冷陰森。
等待了一會兒,沒得到回應(yīng)的林奕箏再度開口:“張成鵬,不是你說要狂歡嗎?讓我過來了自己卻不出現(xiàn)?”這一次,加上了一分不屑。
“小箏,你和以前一樣,還是這么膽大?!币粋€聲音從廠房上方響起,一聽就知道是從電話中聽過一次的張成鵬。
林奕箏仰頭看上去,皺著眉,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片影子。
“張成鵬,你現(xiàn)在連面都不敢露了?”林奕箏不打算讓張成鵬隱藏在黑暗之后,那在對峙中對自己非常不利,連表情都看不到的話,不但摸不透對方的情緒,更會加重自己的不安。
還好,這一下林奕箏沒有拿捏錯誤。
張成鵬那兒安靜了一下,終于一道光照亮了廠房頂部。
那是個平臺,銹跡斑斑的欄桿里側(cè)站著一個瘦削的人,衣服明顯的破舊臟亂,頭發(fā)像是被隨意割了一般參差不齊,雙眼深深地凹陷進去,臉頰上還有一道發(fā)紫的疤痕。
只是,不論是屏幕前的柏冉還是廠房前的林奕箏,她們都沒有心思去注意這個狼狽的男人。
距離張成鵬不過兩步的欄桿上吊著一根繩子,繩子上綁著的正是小小的柏林。腦袋垂在那兒沒有動靜。
“張成鵬,你把林林怎么了?”林奕箏看柏林這樣,也顧不上之前想著的那些平穩(wěn)情緒的應(yīng)對方法了,急忙沖著張成鵬怒吼。
“哼?!敝斑€能看到一點詭異笑意的張成鵬冷了臉,“林奕箏,你想我把她怎么樣?只是點迷藥,這里的欄桿可脆弱的很,這小鬼動一下會發(fā)生什么我也不知道?!?br/>
說著,他往另一邊走了兩步,隨手往欄桿上一推。
銹爛了的欄桿直接斷裂落在距離林奕箏不遠處的地上。
“張成鵬,你說吧,想要怎么樣?!绷洲裙~看了眼柏林,也知道現(xiàn)在不能再說什么。
何況接下來可能發(fā)生的事,柏林不要看到更好。
想到這,林奕箏重新轉(zhuǎn)向張成鵬,冷聲質(zhì)問。
“小箏,我這半年多時間過的就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看我現(xiàn)在?!睆埑声i將自己額前的頭發(fā)撩開,“不過,為了見你,我還是去好好打扮了一下,哈哈?!?br/>
張成鵬近似瘋狂地大笑了幾聲,又突然停止,低下頭看著林奕箏。
一時間,這里又沉寂下來。
“所以,你要我怎么樣?!绷洲裙~迎上張成鵬的視線,清楚地說。
一人在上一人在下,卻仿佛是在平地對視一般,林奕箏并沒有墮了氣勢。
柏冉在屏幕前也因為這一下屏住了呼吸,緊張地握緊雙手站起身看。
那個張成鵬分明是個半瘋子了,林奕箏這樣說話就不怕激怒他什么都不管對林林下手嗎?
夏叢染聽到身后的動靜,笑容微微加深了一些,沒有說話。
林奕箏有她的打算,她當(dāng)然知道。只不過林奕箏從一開始來藍魘找她“算賬”開始,可真是一點都不客氣吶。
這個時候,正如柏冉擔(dān)心的那樣,張成鵬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大步走到吊著柏林的欄桿那兒將刀子架在繩子上:“林奕箏,你說我這一刀下去,這么一個粉嫩的小娃娃會變成什么樣?”
然后他就看著林奕箏全身一顫,那張不帶半點怯意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一絲驚慌。
“不要!”林奕箏大喊,往那邊踏了兩步。
張成鵬手一拋,那把刀從廠房上面落了下來,若不是林奕箏及時停住腳步,那刀也許就落她身上了。
“林奕箏,把刀撿起來?!睆埑声i狠著話說,陰陰笑了兩聲,“我這的刀可有不少?!?br/>
看了眼張成鵬重新拿出把刀放在身子上,林奕箏彎腰撿起刀:“放了林林,隨便你怎么樣?!?br/>
“哼,你現(xiàn)在還有跟我講條件的資格嗎?”張成鵬不屑地說,“現(xiàn)在,按照我說的做,把外套先脫了?!?br/>
林奕箏抬頭看了眼張成鵬,張成鵬的反應(yīng)比她想的要大:“還不快點?小箏,我知道的,你穿的少,把外套脫了,我可以更清楚地看到想看到的東西?!?br/>
林奕箏皺眉,低下頭將外套脫下來丟在一邊。
她里面只有一件薄羊絨,站在那兒顯得格外的冰冷。
“讓我看看你的手臂,小箏。”張成鵬似乎雙眼一眨不眨地瞪大了看著林奕箏,臉上出現(xiàn)興奮的神色。
林奕箏默默地拉起袖子,露出下面光潔白皙的手臂。
“還是跟之前一樣好?!睆埑声i笑了,“對,就這樣,拿起刀在上面劃一條長長的傷口,那一定很美?!?br/>
林奕箏抬頭看著張成鵬,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見林奕箏緊張的樣子,張成鵬哈哈笑了起來:“快點!不然我就讓這個小鬼變成肉餅,血肉模糊的樣子一定也很動人。”
“你最好別太激動手抖?!绷洲裙~狠狠瞪了眼張成鵬,卻也只能低下頭拿起刀子壓在手臂上向往手掌的方向用力劃下去。
“小箏,我真是愛死你這倔強卻無可奈何的樣子了?!睆埑声i嘿嘿笑著,“我可是為你特意把這刀磨鋒利了。啊看,多美麗的顏色啊?!?br/>
屏幕前,柏冉緊張地看著,因為距離和角度的問題她看不太清楚林奕箏那邊情況,只能從張成鵬神經(jīng)質(zhì)的話語中聽出林奕箏現(xiàn)在的狀況。
張成鵬手中的刀距離繩子遠了一些,他身體前傾了一下微微俯身,狂熱地看著林奕箏那邊,說著讓人聽著毛骨悚然的描繪句子
她,真地割下去了?
在柏冉愣怔的同時,張成鵬又直起身:“好,很好!現(xiàn)在,該你的臉了。礁石給我留了這么一下,你也得陪著我才是啊?!?br/>
“呵?!绷洲裙~竟然也輕笑起來,淌著血的手臂垂在一邊,拿起刀用刀尖壓著眼角下一點,“張成鵬,是這里吧?”說著,手上一用力,血從白嫩的肌膚上滲出沿著臉頰劃下一道血痕,如同血淚一般,“從這里這樣劃下去?”
“沒錯,沒錯!”張成鵬又往林奕箏那邊靠近了一分,眼中的狂熱越深,“就是那里,太好了,小箏,我們是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