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安然沉默片刻,就在夏良辰以為他不會回答她這么矯情的問題的時候,他卻開口說道:“累不累的,我說了算。我這里地方大,人也多,你可著勁兒折騰,什么時候折騰夠了,想安定了就安定,我不怪你!可是外面,我不放心!”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臉,把她額前剛才在拉扯中散落的頭發(fā)攏到耳背后。
他看著她的表情何其專注,就像是他的整個世界里都只有她的存在一樣,夏良辰被他護在懷里,周身都是他身上獨有的木質(zhì)氣息。
“可是我不明白,我們之間不該這樣,一分一毫都不明白,你明明說過不愛我的,我也一直記著,現(xiàn)在這樣又是為了那般,我不明白,褚安然,你能告訴我嗎?”她的頭靠著他的肩頭,身體一抽一抽的,褚安然知道此刻,她哭了。
剛剛他痛下殺手時她連眉毛都沒皺一下,更別提沒出息的哭了,轉(zhuǎn)眼之間她問他“這是為那般”時卻哭得一塌糊涂,一股灼熱滴落,一滴,兩滴,無數(shù)滴,她哭得很小聲,眼淚卻一直嘩啦啦地往下流,整個人都跟著顫抖,難受得幾乎無臟六腑統(tǒng)統(tǒng)擰巴在一起。
“你到底想怎樣?”
“放我離開?!?br/>
褚安然做事一向爽快,夏良辰也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主兒。
既然人家明碼實價給了底線了,傻子才不開口。
褚安然憤怒地推開夏良辰后退了半步,眼神莫測。
“你明知道,這不現(xiàn)實?!彼p哼一聲,唇邊突然又勾出了絲冷漠。
“你也知道,逃跑這種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后面的無數(shù)次,你就能保證萬無一失,固若金湯。你的那些手下都是人,不是神,難道就沒有個吃飯打盹兒的時候,再不濟上廁所的時候總有吧,難道你就能保證每次我逃出去都能被你安然無逾地帶回來,萬一逃跑途中不慎從樓上跳下來,或者被車撞了,再或者直接死了?!彼D了頓,含淚的眼亮晶晶的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臉,輕易看到了她這番話讓向來淡定的褚安然變了臉色,沉了又沉。
“何必呢……對于我這種一心逃跑的人,浪費人力,物力,財力的,攪得人人自危,睡不好覺的,值得嗎?”
褚安然沉默片刻,看著空氣道:“真不只何時,你也學(xué)會了咄咄逼人的本事?!?br/>
褚安然笑了笑,欲言又止站在床邊。
最初的那次見面,夏良辰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小丫頭片子,整天跟在她哥哥身后,甩也甩不掉。
這段時間褚安然偶爾會想象,如果當時自己沒有趕盡殺絕,一切會不會是另一番景象。
答案云里霧里。
夏良辰也失聲笑了出來,堅持說:“有人教,自然就有人學(xué)。”毫不示弱地回了過去,久違的精氣神兒。
褚安然的眉頭卻越皺愈深,和現(xiàn)在這個渾身長滿刺的夏良辰相比,他更喜歡乖順的她。
每每熟悉的一句“你好哪位?我是夏良辰”就讓褚安然相信,縱然時光悠悠人世間有太多的萬劫不復(fù),這世上仍是會有夏良辰這樣一個始終如一的人,連接電話的方式和語氣音調(diào)都一如往昔,叫人覺得舊時光就在手邊,觸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