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肖師傅圍著烤肉架來來回回轉(zhuǎn)了好幾圈之后,九月烤的肉終于大功告成。
“來你們先嘗嘗,我接著烤。”
不等其他人動作,肖師傅眼疾手快,一伸手,盤子里的肉少了一半之多。
九月看的瞠目結(jié)舌,這老頭,說他是吃貨一點(diǎn)都不為過。
蘇景航還好,畢竟爹娘就在旁邊,他這會就是再饞,也沒那么著急。先給云娘和蘇長林一人拿了一串,自己才吃了起來。
“阿燁你也嘗嘗?!痹颇锇驯P子往陳燁跟前推了一下。
“嗯。”
陳燁依舊一副從容淡定,吃東西的樣子說不出的優(yōu)雅。
九月繼續(xù)烤剩下的食材,回過頭,就見他正慢條斯理咀嚼著手里的烤肉。
從來沒見過有人吃烤肉還能吃的這么好看,果然顏值高了渾身都是亮點(diǎn)。
“九兒,這肉上放的就是你說的那個孜然?”
云娘吃了一半,細(xì)細(xì)的品嘗之后方才問到,“這味,以前從來沒吃過,這第一次吃感覺怪怪的,但越吃越覺得……嗯,上癮?!?br/>
上癮?九月笑笑,“是不是和平常吃的肉口味不一樣了?孜然粉做菜的時候也可以放,不過這個味有人喜歡,也有人不喜歡。”不過,看這樣子,家里人好像都沒什么排斥的。
“小妹,肉太少了。根本不夠吃??!”
說話間,一盤子肉串已經(jīng)吃的一根不剩,蘇景航可不想等了,挑了幾樣自己愛吃的,親自動手了。
肖師傅拿了一大半,蹲在一邊,吃的正歡。頭也不抬一下,九月瞄了一眼,老頭子吃的津津有味,想來也該是喜歡的。
有了蘇景航上前,云娘也坐不住了?!鞍?,你想吃什么?嬸子給你烤?!?br/>
“我,自己來吧?!?br/>
云娘一愣,轉(zhuǎn)而又看了一眼蘇景航,到底還是孩子,“行,那你自己試試?!?br/>
從籃子挑了幾樣平日他愛吃的菜,遞給陳燁。道:“小心別燙著手啊。”
陳燁點(diǎn)點(diǎn)頭,也加入到了烤肉的隊伍。
蘇景航烤的都是容易熟的,看著差不多了就趕緊裝盤,給爹娘分一半,自己留一半。吃完又接著烤,周而復(fù)始,好不快活!
九月指導(dǎo)著陳燁怎么刷油,怎么放調(diào)料。一個教的認(rèn)真,一個聽的認(rèn)真。
肖師傅時不時的抬頭看一眼,眼珠子骨碌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小心思明晃晃的寫在臉上,只是這會大家注意力都在烤肉上,并沒人看到。
九月第二把烤肉完成,坐下來自己也嘗嘗。
蘇景航像只小蜜蜂一樣,一會烤了豆腐,一會烤了丸子,一會又是豆腐皮,后面干脆肉也烤上了。肖師傅不甘示弱,一老一少比賽一樣,一籃子食材一會會就用的差不多了。
“要是陪上啤酒,就更好了?!贝蠹页缘谋M興,九月也敞開了肚皮,嘗嘗這個,吃吃那個,別提多滿足了……
陳燁咬了一口丸子,啤酒?又是他不知道的東西……她腦子還有多少東西是他不知道的?
“你小孩子家家,喝什么酒?”云娘倒是沒注意九月說的是啤酒還是什么什么酒,只聽到了酒,以為九月要喝酒,當(dāng)下就皺了眉頭嗔怪。
“……”
我的娘啊,九月吃飽了,困意也上來了,“困了?!?br/>
“這孩子,每次吃完飯就想睡覺?!痹颇镉行o奈,別人都是吃完飯都想著消消食,這丫頭倒好,稍微一吃多,就想睡覺。吃完就睡,你倒是長點(diǎn)肉也行啊,她可倒好,除了不再像以前那么愛生病了之外,身上的肉還是那么幾兩。
想到此,云娘又有些心疼。趕忙打了水,“先洗洗手,還刷牙嗎?”
九月的習(xí)慣,一家人都知道。每天起來第一件事,要喝熱水,三天兩頭就要洗澡,每晚睡前都要刷牙,不僅她自己,還監(jiān)督著其他人刷牙。
剛開始其他人還不習(xí)慣,尤其是蘇景航,為著這事,沒少抱怨。時間一長,倒也都適應(yīng)了,九月的習(xí)慣,已經(jīng)成了全家人的習(xí)慣。
烤肉吃的差不多了。云娘也起身收拾桌子,蘇長林則忙著把爐膛里的炭一個一個的夾出來。肖師傅和著蘇景航吃多了,正沿著院子來回轉(zhuǎn)圈圈,做睡前消食。
九月乖乖的洗完手,又刷了牙。剛要回屋,就見陳燁站在屋檐下望著自己出神。
許是他的眼神過于專注,九月總覺得有些不自然。
“你想什么呢?不睡嗎?”
陳燁眸底一暗,遲疑了一瞬。最終緩緩說道:“我后天就要回京了。”
“后天?”
九月心頭一緊,這就要走了嗎?
不知為什么,心里有些酸澀。
“也是,你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是該回去了?!?br/>
九月淡淡應(yīng)了一聲,剛才那點(diǎn)不自然已經(jīng)煙消云散,只是心口仿佛壓了一塊石頭,呼吸也有些難受不順了……
陳燁有些不忍,嘴角動了動,沖口而出:“我還會回來?!?br/>
九月確是苦笑,回了京都,這世上就再也沒有陳燁。只有那高高在上的宸王殿下。即便這幾天她故意忽視了他是皇子的事實,可她也清楚的知道,眼前的男子也不是這小小的蘇家村能留的住的。他在這將近兩個月,已經(jīng)是極為不容易了!
他是皇子,有這她望塵莫及的身份。迄今為止,她連他真正的姓名都不知道,不信任也好,不方便明說也罷,總之,這就是她和他的距離。
他要走了,九月沒有辦法阻攔,也沒有資格阻攔。甚至此時此刻,她連看他都覺得抬不起眼。
她,大概是不舍的吧?要不然,為何心里那酸酸瑟瑟的感覺壓的她好像要喘不過氣來了呢?
“你的身份,本該也不該在這小小的村落停留。若是,還有下次,路過蘇家村,一定要來家里坐坐。以后,我們?nèi)羰且踩チ司┒迹闳羰欠奖?,就見一面,若是不方便也就,罷了!”
九月低著頭,聲音從未有過的淡漠疏離。
“不是,我……”
陳燁皺眉,他怎么能看不出她瞬間的轉(zhuǎn)變,心里悶的難受,有好多想說的話,這會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心里那那份看不見摸不著的感情,他相信,她也有。他是真心喜歡這個溫馨純粹的家,可他若是不走,身后那些還沒有鏟除的勢力,肯定會牽連到他們,他不想讓她們收到一丁點(diǎn)的傷害,也不想眼前的姑娘看見那些見不得光的黑暗。
“我娘還不知道你后日就走吧,一會我給她說說,也好給你準(zhǔn)備路上的吃穿用物?!?br/>
九月努力的清空心里那一團(tuán)不知名的感覺,扯了個笑臉開始說著路上需要準(zhǔn)備的東西,那副從容,好似真的對離別渾不在意。
陳燁堵了一口氣,有些再同她說點(diǎn)什么,見她喋喋不休,淺笑嫣然,張了張嘴,最終,卻只化作了一聲輕嘆。
肖師傅提著扇子,從廂房出來,有意無意的打量了兩人幾眼,才慢吞吞的走向井邊,提了半桶水過來。
九月笑著過去就要幫忙,順口問道:“后日就走,也不知道你路上有什么想吃的,你想一想記下來,明日告訴我娘,路上也好墊墊肚子?!?br/>
“后日就走?”肖師傅放下手里的桶,看了一眼九月,扭頭望著陳燁,神色有些不滿?!昂笕站妥??你到現(xiàn)在都沒告訴我?!?br/>
陳燁不吭聲,惹得肖師傅更加不滿?!拔覄偘舶卜€(wěn)穩(wěn)的呆了兩天,你就要走了。我這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要走你走,我不走了!”
九月一愣,肖師傅還不知道?轉(zhuǎn)而又覺得也沒什么大驚小怪的。陳燁的性子,一直都是如此,心里想的什么,從來都不說。哪怕這個人是他師傅呢?
“好。”
陳燁淡淡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就回了廂房。
肖師傅站在原地,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直到陳燁的背影消失的門里。才愣愣的看向九月,問到:“他剛說好?”
九月點(diǎn)點(diǎn)頭,不明白陳燁是賭氣還是說認(rèn)真的。
“他真要我留下來?”肖師傅嘀咕一聲,瞬間就笑容滿面,“太好了,我還沒吃到你說的火鍋呢!”
“……”
自從有次九月形容了一下現(xiàn)代的火鍋之后,肖師傅就一直念叨,可這大熱的天,九月實在沒興趣吃什么火鍋??!所以,肖師傅,也只是念叨而已。
“不行,我得去問問他說的是不是真的。”肖師傅不太確定,忙又提著水桶進(jìn)了廂房。
九月望著肖師傅的背影,狠狠的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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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輾轉(zhuǎn)反側(cè),九月頭一次失眠了。
第二天,頂著兩只熊貓眼早早地就爬了起來。
以前是陳燁和蘇景航兩個人出門,現(xiàn)在又多加了一個肖師傅。三個人出門的時候,正好碰到幽靈一樣從門里出來的九月,蘇景航嚇了一跳。當(dāng)即驚呼“小妹,你,你怎么這樣子了?”
九月揉揉迷噔噔的眼睛,“唔…怎么了?”
陳燁早就注意到了九月的異常,眉頭緊鎖。她,一晚上沒睡嗎?
“你的眼睛怎么了?”蘇景航有些擔(dān)心。
九月反應(yīng)過來,大概是一晚上沒睡,黑眼圈有點(diǎn)嚴(yán)重吧。當(dāng)即隨便找了個借口,“熱的睡不著?!?br/>
“喔,原來是沒睡好啊?!碧K景航松了一口氣,“晚上你也放桶水在炕頭,窗戶打開,能稍微涼快點(diǎn)。”
“嗯嗯,我知道的?!本旁曼c(diǎn)頭應(yīng)下,“你們是要出去鍛煉嗎?趕緊去吧,免得一會熱了?!?br/>
“嗯,這會還早,你再去補(bǔ)個覺吧,”
蘇景航說完就招呼肖師傅二人出門,九月不由自主的看向那抹白色的身影,這一個晚上她到底想了些什么啊?。。?br/>
呵,兩輩子加起來三十多的人了,居然會對一個二十不到的少年動心,說出去估計真的會笑死人……
唉,罷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