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是干嘛呢？”陳老師見一群小姑娘圍在一起，還以為出了什么事兒，一邊進一邊就出聲問道。然后她便看見正靈巧地打著線結(jié)，然后頭一偏，咬斷縫紉線的秦雯。

    “老師，雯雯縫衣服呢?！比饺叫χ鴳?yīng)聲道。

    “真縫好啦？”陳老師新奇地把秦雯的軍裝抖開一看，本來有點長的袖口被縫進去一小截，正好遮了破掉的地方，褲兜也縫得整整齊齊。“秦雯可真厲害呢。”

    夸完了秦雯，又轉(zhuǎn)臉看一下周圍的女生，“你們把床都鋪好，秦雯換一下衣服去隔壁把我們班的女生都叫過來，教官一會兒來教你們疊被子?！?br/>
    “是?！鼻伥⒖p好的衣服往身上一套，就往門外走。其她的女生一哄而散，去將因為看秦雯縫衣服而打斷的鋪床的活計又做了起來。

    “七年級八班的同學，”秦雯敲了兩下隔壁寢室的門，然后在門外喊道，“陳老師讓大家到隔壁寢室，教官要來教大家整理內(nèi)務(wù)了。”

    “來了！來了！”寢室里一陣胡亂的叫嚷，然后一個個女孩兒就套了她們不合身的軍裝出來了。

    她們的教官是個來自南方的二年兵，看著也就十八九歲，個子不高，黑瘦黑瘦的，進了女生的寢室很有點手足無措的感覺。

    他先教女生們怎么擺放臉盆、牙刷、毛巾，又說了鞋子要擺哪兒，衣服要掛在什么地方，最后一項，也是最難的，疊被子。

    一張床就那么大，二十多個女生根本圍觀不了，陳老師一揮手，能上床的上床，近的坐著，遠的站著，好不容易才擠在了教官周圍。

    頭一次被這么多女孩兒圍一塊兒的教官，緊張地舌頭都有點伸不直，僵硬著一邊疊一邊講解。這對秦雯來說也是個新鮮的活計，當丫頭的時候鋪床疊被那是尋常事情，但從來都是往平展了鋪，這種豆腐塊似的疊法，也只有這一世才見識過。

    不過以秦雯的冰雪聰明，想要掌握這點技巧也很簡單，教官教完第一遍，有心眼的姑娘正抱了自己的被子給教官疊，秦雯就站在自己床邊將被子疊出個大模樣了。

    “雯雯，你學的好快啊！”教官還要去教男生，陳老師囑咐女生們一個寢室選一個負責人安排好衛(wèi)生值日的工作，然后把內(nèi)務(wù)整理好，聽到音樂后快點下樓集隊，便被另一個班主任叫去開會了。

    秦雯看著冉冉亮晴晴的眼睛，笑道：“說吧，又有什么事兒了？我最知道你的，生就得兩張臉皮，求人的時候最是有好臉的。”

    “教我疊被子！”冉冉笑著作揖道：“好雯雯，你知道我的，我手最笨了，等我自己琢磨會了，咱們寢室準得扣分，那個余蝶還不定要說出什么來呢?！?br/>
    秦雯沒好氣地瞪她一眼，一邊嫌棄一邊教她疊。另外的女同學們有自己琢磨的，也有跟著學的，好一陣子，大家總算把內(nèi)容都整理好了。被子不敢動，床也不敢躺，生怕弄皺弄壞了耽誤時間，便都挨著床沿坐了，在那里聊天。看著大家丁丁爛爛的軍裝，再看看秦雯身上整齊利索的衣服，幾個女生猶豫了一會兒，才挺不好意思地問道：“秦雯，你幫我們把衣服收拾一下成不成？大家?guī)湍惆阎等盏幕顑航o做了?！?br/>
    “還請你喝飲料，”另一個女生接著說，“我?guī)Я肆闶?，請你吃。?br/>
    “行啊，”秦雯答應(yīng)得很痛快，她本來也是個要強的孩子，有人求到面前了，她總是愿意露一手的，“不過順序要你們自己排，省得誰先了誰后了的，還埋怨我手慢?！?br/>
    “誰要這么不識好人心，那就是咬呂洞賓的玩意兒?！币粋€眉眼間透著爽利的姑娘說道，“從破得最厲害的開始吧，能湊合穿的人就也湊合一下?！?br/>
    順序剛剛議定，樓下的音樂響起，該集合了。

    “雯雯你先下去，我?guī)屠锬ù矄??！比饺教貏e殷勤地把秦雯往外推，然后將秦雯床上那個淺淺的坐出來的痕跡給抹平了，壓好床單，才樂巔巔地去忙自己的。

    下午的軍訓(xùn)枯燥而無聊，站軍姿、向左向右轉(zhuǎn)，就這么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一下午。秦雯也被練得手腳發(fā)軟，晚飯后有半小時的休息時間，她本來想躺下來好好休息一會兒，只看著同屋女孩兒們殷殷的神情，認命的翻出針線包來，拿過一件軍裝開始補。

    晚上訓(xùn)練到八點半，簡單洗漱過的女孩兒們躺在床上，疲累但也興奮，圍著給她們補衣服的秦雯，看著她補衣服的同時順便給她們鎖個袖口，緬圈褲腳，一個蘋果臉的小姑娘直接摟住秦雯的肩，笑道：“你們覺不覺得，給咱們補衣服的秦雯，特別像以前那些文章里寫的媽媽？”

    “可省省吧，”秦雯手下不停，嘴也沒閑著，“我要有你這么個橫針不拿，豎線不捻的閨女，可真倒八輩兒血霉了?！?br/>
    女孩兒們嘻笑著，秦雯補好一件，她們便穿一下試試，各種贊美不要錢地往她身上倒。

    “好了，好了，熄燈號響了，快點睡吧?！鼻伥⑹掷锬羌律炎詈蟠騻€結(jié)，遞給旁邊的女生，伸了伸腰，覺得有點累。

    查寢的老師一邊說著話，一邊往這邊來了，聽到聲音的女孩兒們也不敢在胡來，各自竄向自己的床鋪，縮進被子里假裝睡覺。

    第二天再站隊的時候，秦雯她們寢室?guī)咨碚R又精神的軍裝自然引起了班里其他人的注意，男生們無所謂，只要不是屁股上破個洞，怎么著都行，好好的衣服且還要卷個袖子敞個懷的，衣服壞就壞了。女生可就不一樣了，休息的時候一打聽，有幾個小姑娘便往秦雯這邊挨了。

    “陳老師，”和余蝶一塊兒處的小姑娘見秦雯對她們愛答不理的樣子，估計是不會愿意替她們補衣服的了，便跑到班主任那兒去，“最后一天的匯操是要算班級成績的，我昨天打聽過了，大家都準備了白鞋子，有兩個班還準備了白手套，咱們班和人家班相比，沒什么特點，要是咱們的衣服都是整齊的，不說比賽的時候好看，這好好的軍裝交還回去，基地還不得給咱們一個最佳貢獻獎？”

    陳老師什么話也沒說，只看著這小姑娘笑，笑得女孩兒有點發(fā)毛，手足無措。

    “你去找裁縫？”半晌，陳老師只這么意有所指地說了這么一句話，正合上開學之初余蝶和秦雯在教室里的那番言論。

    當天晚上軍訓(xùn)結(jié)束后，因為天氣反常的熱，基地打算將浴室打開，給學生多洗個澡，要不然女生那里還好，男生寢室的味道都可以媲美毒氣室了。

    秦雯是最先洗好的，她們寢室的女生專門給她占了個淋浴頭，洗完澡，披著還滴水的頭發(fā)，心里很領(lǐng)同學情意的秦雯繼續(xù)手里的活計。還有幾個隔壁寢室但與余蝶混不到一處去的女生，也抱了衣服、拎著蘋果、草莓什么的過來，央秦雯要是有時間，幫她們也稍微收拾一下。

    看著這些小姑娘閃閃發(fā)亮的雙眼，秦雯不得不承認，她真的挺有成就感的，這種夸獎比網(wǎng)絡(luò)上的文字要直接得多。

    “得了，你們把衣服放這兒吧?！鼻伥┱f，她想著晚上走廊的燈是不關(guān)的，等老師都回去睡了，她就著燈光熬一會兒，這衣服也就出來了。

    她這樣想著，也這樣做了，第二天一早，看著同學們欣喜的臉，她覺得，就算偶爾熬夜熬到頭痛，也挺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