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咱們是同類
一聲清戾的鷹鳴在河谷響起。
因為謹(jǐn)慎的緣故而遠(yuǎn)遠(yuǎn)落在后面的臨淄一行人也開始整裝待發(fā)。
雄赳赳的白頭鷹是從臨淄飛來的,屬于城主。
公主從鷹爪上取下紙條,看完后臉色有些難看,但隨即又露出一個別有深意的笑容:“有意思,竟然把巨鱷給釣了起來?!?br/>
呂齊公主身邊的莉蓮整理著自己的金黃長發(fā),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女人的無盡嫵媚,看得不遠(yuǎn)處的小谷眼睛也直了。莉蓮聽見公主的話,不由得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什么?把巨鱷給釣了起來?”
呂齊公主平伸雙手,好讓阿曼達(dá)替自己束上腰帶,面頰上則依舊保留著嘲弄的微笑,不急不緩地說道:“是啊,咱們在追的那幾個游俠哈真不簡單。不僅知道鐵球同時落地的事情,還很有膽色。敢釣巨鱷的人,他們是大陸上的第一個吧?釣便釣了,竟然還將皮也扒了,五馬分尸了?!?br/>
一句話,使得公主身邊四個女將的臉色都有些變化。追進(jìn)巨鱷谷,這已經(jīng)是超出幾人想像的大膽至極的行為。自己這些人即便因為有公主的命令以及倉先生的相陪,此刻站在谷中依舊不免膽寒。那些在前面逃跑的游俠竟能殺了一只巨鱷?
峽谷前面兩里外,游俠們正在忙碌。
“肚腹的肉應(yīng)該比較嫩,留著咱們自己吃?!贝扪ν熘渥樱坏兑坏稄镊{魚身上割肉?!坝辛诉@些肉,咱們至少不會餓死了!”
瑪丁很是興奮,鱷魚肉他還吃過呢。
老吉、杰克和陶氏三兄弟也忍不住有些熱血沸騰。俗話說,狼吃肉,狗啃屎??磥砀扪Γ@些人注定是要吃肉的了。
唯有小不點嘰咕被嚇得臉色發(fā)白,扭著頭不肯看著殘忍的一幕。
崔薛笑道:“不是它死就是我們亡。吃了鱷魚總比被鱷魚吃要好吧。大家動作快點,剩下的肉隨便割一割也就是了。抓緊時間,后面的人會追上來了?!贝扪φf完,大家都加快了動作。
……
與此同時,呂齊公主帶著七人翻身上馬,在峽谷里小心翼翼地往前追去。
馬蹄清脆。可惜剛跑出不過十余米,一聲巨響,隨即河水掀天,一只兇惡的鱷魚便從河里竄了出來。馬蹄驚擾了清晨正在饑餓的鱷魚,而由于地形的緣故一行人此刻距離河邊已經(jīng)不過五米遠(yuǎn)近,所以鱷魚嗅到了機(jī)會,毫不遲疑地沖了出來。
呂齊公主嬌喝一聲,拔出佩刀就砍。
凱麗離河邊最近,被突如其來的劇變一驚,從馬背跌倒。就這一瞬間,就聽馬匹一聲慘叫,被巨鱷咬住了馬肚。那鱷魚雖然被呂齊砍了一刀,但竟似毫無知覺一般,身體一滾,便將馬兒拉下了水。嘩啦啦一陣水響,數(shù)條鱷魚齊齊涌上。頓時,河水泛紅,馬血滿溢。
凱麗驚魂未定,另外一只巨鱷已經(jīng)又沖出了水面,裂開大嘴無比快疾地朝著凱麗的大腿咬來。
呂齊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凱麗,往后一撥韁繩,將凱麗拉上馬背。但鱷魚沖出水面,聲勢駭人,馬匹立刻收了驚嚇,有些不聽使喚。
呂齊公主一手穩(wěn)住韁繩,長腿輕敲,怒喝了幾聲,便將坐騎穩(wěn)住,一頭秀發(fā)更是由于運動的緣故在朝陽下隨風(fēng)晃動,馬背上身形挺拔,英姿煞爽。
馬血染紅了河水,收到食物刺激的鱷魚們陷入了短暫的嗜血的瘋狂,此起彼伏地開始向岸上的眾人攻擊。
呂齊無法,只得下令眾人回撤,退回十米開外的山丘上。饒是勇敢善戰(zhàn)的彤魔女騎也被這陣勢嚇得夠嗆。但呂齊公主鐵青著臉,反而更顯得堅毅了。
“倉先生!請出手!”呂齊將佩刀插入刀鞘,緩慢地說道。
倉先生早已經(jīng)從馬背上躍下,站在一塊大石之上。只見他將斗笠取下,一頭銀絲無風(fēng)自動,而后背上的那柄寶劍此刻正握在他的手中。
“好好看,這就是飛劍!”黑衣佛賀一邊朝身邊的徒弟小谷囑咐道,一邊小意地看著倉先生施為。
倉先生凝神聚氣。突然,一道不知從何處來的狂風(fēng),打著卷一般瞬間將寶劍裹起。雖在風(fēng)中,但那寶劍卻并不似無根之木、無根之萍,毫無隨風(fēng)逐流之意。頃刻之后反客為主,竟然破開風(fēng)卷,帶著風(fēng)勢朝著河邊刺去。
河水平靜下來?;钕聛淼木搠{都乖乖地退回了河道,再不敢發(fā)出一點動靜。生怕被人看見似的。而河岸邊上,卻有三具巨鱷的尸體,個個身首分離。
“這就是飛劍……”小谷的額頭上淌著汗滴,這是他生平第一次見到飛劍的威力。
“后面的是什么動靜?”那一道破空之聲,響徹山谷,雖然隔了有四、五里遠(yuǎn),還是驚得崔薛忍不住回頭探望。但只是一瞬間,山谷早已經(jīng)回復(fù)了平靜。或者說簡直是變成了萬籟俱靜。原本河谷中還在蠢蠢欲動的巨鱷們都驟然變得安靜無比。
崔薛來不及細(xì)想,喊道:“不管是什么,趁著巨鱷安靜了,咱們快快通過眼前這處險地。”
七匹馬快馬加鞭,踏著河水,沖過了狹窄得只有一人寬的小道。這一處,兩岸是懸崖峭壁,壁立千仞,猶如刀劈斧砍一般。河道邊只有細(xì)細(xì)的一條露出河水的石子路。若不是鱷魚被那一聲尖嘯鎮(zhèn)住,崔薛等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敢涉險而過的。
果然,等七匹馬剛剛跑過那一條狹長的石子路,河里的鱷魚立刻反應(yīng)過來,朝著岸邊沖殺上去。
崔薛長長嘆了口氣,往兩邊漸漸趨緩的山丘上跑了一截,看著十米開外的大河心有余悸地說道:“咱們真是洪福齊天?!?br/>
當(dāng)然了,掛在身上的鱷魚肉也發(fā)揮了一些作用。鱷魚雖然是不介意同類相食的,但仍舊會因為一行人身上有鱷魚的味道而放松一些警惕。畢竟只要還有的選擇,鱷魚也不會首先攻擊自己的同類。但一旦真的驚擾了鱷魚,使得鱷魚陷入了狂暴,那可就不好說了。
所以,只要鱷魚們沒有陷入狂暴之中,只要眾人靜靜地慢行,身上的鱷魚肉散發(fā)出的鱷魚的味道,確實是可以迷惑一些河里的鱷魚的。老吉到此刻才真正明白為什么崔薛要釣鱷魚,看來是用意深遠(yuǎn)。
“假扮鱷魚騙鱷魚。這一招也只有你才能想到了!”老吉忍不住有些得意,雖然仍在險地,但剛剛沖過河道的興奮之感猶在。
崔薛覺得嘴里有些發(fā)干,心跳也比平時快了些,聞言笑道:“這也是險招。剛才若不是有那一聲怪響將鱷魚們鎮(zhèn)住,咱們怕是也沖不過來。這鱷魚肉迷惑鱷魚也是時靈時不靈的,要知道咱們的味道和馬匹的味道畢竟更大,鱷魚們只是有些迷惑罷了。閑話少說,快走吧?!闭f完,催馬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