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過入學摸底考嗎？”

    不一會兒，亂已經(jīng)坐在尹蕾娜右邊的座位上了，就像一個觀眾那樣，看著無人的舞臺，怔怔出神。

    “那是什么？”

    這玩意，尹蕾娜在前世聽說過，只不過自己從來沒有遇到過。

    好像是在正式開始授課前安排一場考試，然后憑借這次考試的成績決定一個學員在剛開始班級、乃至全年級段里的排名。

    他始終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癱坐著抬頭：“所謂入學摸底考，就是沒有提前預告，直接將學生們投入到一場考試中，通過學生在其中的表現(xiàn)進行評級?！?br/>
    天資聰慧的尹蕾娜很快就聯(lián)想到了：“所以，這次的‘非正常’傳送就是一次加百列學院為新生安排的‘入學摸底考’？”

    啪嗒~

    亂似乎很喜歡打響指。

    “嘻嘻~猜得不錯，而評定的指標，就是學員們在這個彼岸世界里‘存活’的時間，傳送出去的時間越晚，成績越好~”

    “那我現(xiàn)在的成績算好咯？”

    “嘿嘿嘿嘿……”聽到尹蕾娜這話，亂又是詭異地笑了起來，看起來一肚子壞水的模樣，“那可說不好哦~”

    尹蕾娜皺眉：“什么意思？”

    “嘻嘻~”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之前傳送進來的學員現(xiàn)在還在到處瞎逛呢，以往年的成績，今晚被傳送出去才是平均成績?！?br/>
    “剛才就滾蛋的那些學員，不出意外的話，就是這屆墊底的存在了?！?br/>
    啊這……

    這時，亂看向尹蕾娜：“你也不想強大的自己淪為墊底的存在吧，我看得出來，無論精神還是肉體，你都比其他新生強出許多……至于成績墊底，你在學院里的待遇就可能連畜生都不如了，即使這樣，你這天才也能接受嗎？”

    其實，尹蕾娜很想告訴他，再怎么差的待遇能有監(jiān)獄或是貧民窟差？

    她連這兩個場景都完好無損地混過來了，什么場景接受不了？

    但亂這么說肯定有所求。

    于是尹蕾娜直截了當?shù)溃骸爱斎徊幌?，所以，你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br/>
    亂扭過頭，頗有深意地看了尹蕾娜一眼，紅白厚顏料下的眼神格外深邃。

    “我想離開這里……我不想成為這個破學院鍛煉學生的工具，用完就丟，過工資僅是保全自己性命的生活了，我要離開！我要奪回我原本的生活！”

    “可我一個學生，哪有力量幫你出去？”

    “我有辦法，只要你配合我！”

    兩人對視了好一陣，最后，尹蕾娜還是搖了搖頭，直接拒絕了亂的請求，畢竟她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

    “你確定嗎？”

    “我有能力讓你待在這里，待到最后，待到所有人都滾出去，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可以親自出馬，幫你把剩余存活的人全部清理出去，當然，我也有能力當場送你回去?！?br/>
    “那樣的話，你墊底的成績也將成為必然，小姐，請好好想想，是第一，還是最后?！?br/>
    這一刻，小丑的氣勢突然產(chǎn)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原來是戴了詭異的面罩，現(xiàn)在，就是把面罩摘下，露出了里面最猙獰的面孔，眼神兇狠的擇人而噬。

    即使不開超凡視野，尹蕾娜也能看到小丑身后模湖的黑影，在空氣中瘋狂地扭動。

    那是什么，尹蕾娜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以現(xiàn)在的自己是絕對無法抗衡小丑的。

    可她并不害怕。

    微笑著搖搖頭，“很可惜，我并不在意成績是否墊底。

    你一定不知道吧，我從小就生活在貧民窟里，15歲時，還因為扭曲她人信仰蹲過大牢，墊底的待遇再差，能有監(jiān)獄和貧民窟差？所以，我雖然同情你的遭遇，但是我并不打算幫你?！?br/>
    “是嗎……”

    亂緩緩從座椅上站了起來，站在尹蕾娜面前：

    “又是一個沒用的人，真是無趣！”

    下一刻，小丑的童孔突然變成了一環(huán)又一環(huán)無限重疊的圓圈，只是一眼，就將尹蕾娜的心神催眠。

    幻境中，無數(shù)掉san的畫面以極快的速度放映，但在尹蕾娜眼中，并沒有因為速度快而無效。

    相反，這些急速閃過的畫面全部一絲不剩地灌入了尹蕾娜的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反復地鞭打著尹蕾娜的神智。

    即使是以她的精神力，也扛不住這等強度的精神污染。

    眼看就要心神失守時，一道白光突然包裹住了她，灑在身上，腦海中的精神污染如同見光的低階吸血鬼般，隨光消散得無影無蹤。

    而自己也感覺到了和剛開始傳送進來時一樣的失重與眩暈。

    “一上來就碰上這種情況算我倒霉，但是亂，在四年里，我絕對會回來找你的，那時候，讓你解脫?！?br/>
    歌劇院中，亂的童孔恢復正常，看著座椅上的光芒萬丈，以及尹蕾娜最后留下的話語，就算光打在身上，焦灼無比，他也一動不動。

    只是一路走向亡靈白骨樂團所在的地方。

    白骨亡靈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事了，每次亂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他就會往這走過來。

    他們拉起樂器，彈出悲傷的上世紀古典音樂。

    一只倒吊人在亂的操作下，從舞臺后的準備室里掏了一杯塞了冰塊的威士忌，遞到了亂的手上。

    坐在由倒吊人組成的座椅上，翹著二郎腿，一口一口品嘗著冰涼的威士忌。

    血肉組成的兩只無毛小貓咪一步一個血腳印，幾步跳到亂的腿上，任由他隨意撫摸。

    歌劇院里一切的主宰，就是這位小丑，所有的存在都是他的附庸，聽憑他的命令。

    這里，就是他的絕對領域。

    可即使是這樣的存在，也逃不過被學院掌控的命運。

    想到這里，貓咪會因為害怕，直接跳下亂的腿，音樂也會進入尾聲，以悠揚的旋律融入黑暗。

    天花板上的遮光布被倒吊人緩緩拉起，遮蓋了本就微弱的陽光，同時關閉了燈光。

    每當心情糟糕的時候，亂就喜歡待在黑暗的環(huán)境里，踱步在無人觀賞的舞臺上，肆意伸展著自己的四肢。

    但不管如何揮灑汗水，心中的煩悶還是難以排解。

    他已經(jīng)在這里待了八十多年了！

    八十多年！

    甚至已經(jīng)有了逃出去的方案，可就是連一個能用的學員都策反不了！

    動作緩緩慢下來，最后垂手而立，對著空無一人的觀眾席一個鞠躬：

    “親愛的小姐，讓我一無所獲的人，我也會讓她一無所獲~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