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抬起頭來看著他,不由得淚流滿面,原來他早就記起來了,自己就是那個讓他等了幾百萬年的人。可是事到如今,她早已有了自己喜歡的人,還有了自己的孩子,怎么能再跟他一起呢?
“你都記起來了?”
“在見你一面時,我便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那天你現(xiàn)出妖王真身血洗神界南宮門時,我就已經(jīng)全部記起來了,靈兒,這幾百萬年時光,你讓我等得好苦?。慕褚院?,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縱使你會恨我,我也絕對不會再放手?!?br/>
“子夜,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有了孩子,有了丈夫,我不能再跟你一起了!你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好嗎?”
子夜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搖了搖頭,道:“喝了這碗藥,你就不再是妖王,沒有孩子,也沒有丈夫,你是個全新的自己,我們一切都可以從頭再來。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受任何委屈。來,靈兒?!?br/>
后者緊閉著嘴搖了搖頭,她愛離夕,真的很愛他,縱使她生下離歌和千尋后對他愛理不理,冷言冷語。那也只是自己耍些小脾氣而已,不是真對他死心了。今日讓她徹底將他忘了,跟別人在一起,她是怎么也做不到的。
子夜見她不愿意喝,臉變得更白了,他端起碗猛地喝了一大口,對著她的唇吻了上去。后者都沒有回過神來,那濃濃的藥汁味,嗆得她咳嗽不止。子夜見狀,趕緊扶她坐了起來,拍了拍她的背,就在她以為對方會就此罷休時,他又突然湊了上來,直到一碗藥全部喂了下去。她全身的氣力都沒有了,像一灘爛泥般躺在那里。對方似乎還舍不得離開她的唇,溫柔地吻著。直到發(fā)現(xiàn)她的淚水染濕了自己的衣裳才停住了。
靈洛不認(rèn)識似的看著他,她記憶中的子夜,是那么溫文爾雅,從來都不會強迫她做任何事。原來自己以為的相敬如賓,只是自己的一相情愿罷了。
她開始覺得昏昏欲睡,卻死死撐著不愿意閉眼,她知道自己一旦閉上了眼睛,她就不再是妖界的王,離夕的妻子,孩子的母親了。
子夜沖她淡淡一笑,溫柔地吻在她眼睛上,道:“靈兒,我只是想要知道,他離夕究竟可以愛你多久,等你多久,我只是想讓你死心。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愛你。以后,你就不會再有痛苦了,快睡吧,睡醒了,你就是我的妻子了?!?br/>
她眼前的俊臉越來越模糊,眼睛緩緩地閉上了…
神界的望川臺上,孤零零地站著一個人影,他不知將望向何方。那個就算自己重塑心身也忘不了的女子,就像是從世間蒸發(fā)了一般,自此再無音訊。
春去秋來年復(fù)一年,他一直沒有停下找尋她的腳步。妖界與神界的間隙,在離歌和千尋出生后便淡了,離陽與亦樂,每隔一段時間會來妖王宮看一看倆孩子,離陽想把離歌帶上神界,四大長老不同意,離夕也不同意,他要在這等,等到她回來的那天,等到他們一家人重聚的那一天。
“父君…”“父君…”倆孩子一見他的身影,趕忙奔了過來。
四大長老和亦樂一見那道孤獨的身影,便知道又沒找到。
四大長老怎么也不會相信,靈洛會跟著人跑了,她們的王雖說喜歡在外晃蕩,但她還是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責(zé)任,尤其是孩子還這么小,而且她也愛離夕,這是公開的秘密。只是那個叫子夜的男人,為什么也會突然不見,這是她們怎么想也想不通的。
離夕蹲下身來,把倆個孩子抱進(jìn)懷里,眼睛紅紅的。
“父君,可是還沒有娘親的消息?”離歌輕聲問道。
離夕強笑了一下,道:“別擔(dān)心,會找到的,你娘親應(yīng)該是迷路了,等她找到回家的路,自然就會回來了?!?br/>
“那什么時候娘親才能找到回家的路呢?”千尋忍不住問道。
離歌瞪了妹妹一眼,道:“這得看娘親自己呀,若是等我們長大了還找不到回來的路,那我們就幫著父君一起去找娘親就好了。”
離夕摸了摸倆個孩子的頭,心里痛苦不已,若有一天,靈兒看到倆孩子這么懂事,應(yīng)該會很欣慰的吧!
人界的青蝶山,不知何時有了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名喚月下臺,谷外生存了好多代的人心里也是恍恍惚惚的,月下臺似乎就在昨日從天而降,又似乎他們還沒生活在這里時就有了。
月下臺外常年仙霧繚繞,進(jìn)山采藥的人經(jīng)常會看到那個大院里百花盛開,仆人成群,卻從來沒見他們走出過宮殿到外界來采集食物。如此,山下的人,稱月下臺里住的人為仙人。
這里的仆人,都是人界的小妖千辛萬苦才修煉成形的,而青蝶山的靈力自月下臺坐落后,變得更為精純充沛,很適合她們繼續(xù)修煉,所以她們非常向望永遠(yuǎn)住在這里。
月下臺的主人是一男一女,男的風(fēng)華絕代,女的她們沒有見過,只知道常年臥病在床,她的所有一切,都是男主人在照顧。宮里有位管家,叫錢伯,錢伯說男主人叫宣公子。
小妖綠籮與朝可是唯一可以進(jìn)出后院的丫環(huán),記得她們見到男主人第一面后,驚得半天沒有回過神來,腦子里的印象便是:如此風(fēng)姿,那屋里的女主人,該要生成何樣,才能配得上他?可惜她們在后院伺候了近六十年,亦是連人的影子都沒見到。
男女主人的臥室,是設(shè)了結(jié)界的。
靈洛靜靜地躺在床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她都記不得來這里多久了,她的孩子,幾歲了也不知道?她經(jīng)常會去想,若那時知道就要跟他們分開,自己一定會多抱抱離歌和千尋。想著想著淚水就會流個不?!,F(xiàn)在她全身的法力被封,連走快點路都非常吃力,她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再見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