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川帶著楊清沄走到雱翠山后方，月光傾灑，微風徐徐，兩人對站著，衣裙隨風輕拂，發(fā)梢也飄到臉上癢癢的。云川看著楊清沄俊朗的臉龐，心想世間美好也不過如此吧。

    “你。。?！睏钋鍥V本想問她有何事，可想起下午云川的淚眼，又覺如此開口又將生起事端，便把話給吞了回去。

    “我什么？你想問我什么？”云川眼睛清亮，似有星星墜入，看著楊清沄輕聲問道。

    “沒什么，沒什么。”楊清沄微微搖頭，一臉無奈地說道。

    “哦?！痹拼粗聊臈钋鍥V，心想莫不是自己多心了？便試探著說道，“剛剛謝謝你。要不是你出手相助，我都不知道接下來我會干出什么事?！?br/>
    “看你和長孫嬴的裝束，我以為你們是。。?！睏钋鍥V說完就有些后悔，這與自己有何關(guān)系呢？

    “這身衣服啊，是我姨母哄我穿的。我要早知道這是長孫嬴的主意，我才不會穿呢?！痹拼R上澄清道，原來他早就注意到自己的裝束了，心里不禁有些竊喜。

    又是一陣沉默，絲絲的微風聲都聽得異常清晰。

    云川深吸一口氣，心想：管他呢，如果真是自己多想了，那就今晚喝個大醉，待明日太陽升起就當什么都沒發(fā)生！

    云川深呼吸一口，鼓足勇氣問道：“你有心上人嗎？”

    “嗯？”楊清沄疑惑地看著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心上人？算有嗎？

    “額，我是想說，我做你心上人好不好？”云川說完趕緊抿著嘴低下頭，感覺臉都紅到了耳根。

    “嗯？”楊清沄有些震驚，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緊緊皺著眉頭，看著低著頭的云川，耳朵通紅，雙手扣在一起。如果自己沒聽錯，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因為，”云川沒想到告白是這么難的一件事，敢愛敢恨、敢做敢當，不是自己的一貫作風么？怎么想說的話到嘴邊就像中邪了一樣出不來，還有這個楊清沄，為何總是“嗯”？

    “因為我沒有萬兩黃金，我其實沒有多少錢，我可能付不起賞金給你。所以，我覺得可以換種方式呢。”云川頭都不敢抬，都不知道自己為何要找這個拙劣的理由。

    “那你擺這個擂臺，萬一是。。。”楊清沄看著這個氈帽在面前不?；蝿又?，怎么會有這么莽撞的做法，“這些人參加擂臺，如果拿不到應(yīng)得的賞金，什么事都做的出來?！?br/>
    聽著楊清沄的關(guān)注點，云川有些無語，抬起頭微瞇著眼睛看著他，想確認下面前這個人到底是塊石頭還是塊木頭?！拔沂钦f我沒錢，不是說我們族沒有錢！萬一是別人贏了，我借錢也得把這賞金付了呀。”云川越解釋越覺得不太對勁，“可是，重點不是錢，重點是。。。不對，你不會真是因為萬兩黃金吧?！?br/>
    “我當然不是因為黃金?！睏钋鍥V反駁道。

    “真的？！那就是因為我對不對？你也不愿意看到我嫁給長孫嬴對不對？”云川仰著頭，眼神發(fā)光。

    “可能是吧。”多么美的一雙眼睛，楊清沄看到其中自己的倒影，心里有些悸動，聲音都有些顫抖。

    云川笑容盛開，紅撲的臉龐就如深夜的陽光一樣耀眼。她松了口氣，心想這是肯定的回答吧？“我第一次告白，我不知道該說什么，我覺得自己好像喜歡你很久了，起碼有五六年了吧，你有感覺嗎？”云川有點氣恨自己此刻的懦弱，走近一步想把楊清沄的每個表情、每個動作都看得清清楚楚。

    “五六年？”楊清沄有些猶豫，今夜為何會如此恍惚，就如做夢一樣。心里有個聲音在告訴自己“拒絕她”，可為何自己卻不忍說出口。這個笑臉，多久不曾見到過了啊。

    “數(shù)字不用糾結(jié)，就是很久很久的意思。你們中原人不都說‘一見如舊、一見傾心、一見鐘情’嗎？我?guī)滋烨耙娔愕臅r候就是這個感覺?！痹拼ㄓ行┬老?，終于把想說的話都說出來了。

    “幾天前？”楊清沄有些不解，幾天前第一次見面不是在河邊快吵起來了嗎？

    云川見楊清沄有些疑惑，可不能讓他找詞拒絕，必須追擊拿下：“你不知道是嗎？你以后就會知道了。我一定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楊清沄徹底呆住了，云川心里吐了一口氣，心想：還好還好，他的反應(yīng)雖然不熱情，但也未退縮，應(yīng)該有戲吧。

    “其實不用。”楊清沄半晌才吐出這四個字。他從未聽過這么熱烈的告白，如果是換作其他女子，他估計早就冷眼走掉了。這個說“已經(jīng)喜歡自己很久的”女子，可明明自己與她才相識不過幾天而已，但不知為何，自己總能在她身上看到那個久違的影子，這個影子那么溫暖，讓人不自覺的慢慢靠近，不忍離去。

    “用的用的，而且這種好我只對你一人！”話說出口，云川都覺得不好意思，趕緊轉(zhuǎn)話話題說道，“寅時我與你一起去夏夷，文瀚兄一定會沒事的。我們一會去收拾下就出發(fā)吧，這樣可以與那些返回中原的江湖人士錯開，趕路更容易一些?！?br/>
    這才是最要緊的事，本就打算即刻啟程的他，想著云川這幾天陪他已幾經(jīng)輾轉(zhuǎn)波折，便說道：“那就五更出發(fā)，如何？”

    “嗯！五更可以！你說什么時候就什么時候?！痹拼ㄐ幕ㄅ牛瑤滋斓钠v早就煙消云散，“你只管把雪蓮帶好，其他的都交給我，一會我就去安排兩匹好馬?！?br/>
    楊清沄摸摸放在胸前的雪蓮匣子，突然感覺到腰間那塊“云圖”玉佩不見了，自己明明參加云石大會前確認在腰間。

    “怎么了？什么東西丟了？”云川見楊清沄著急的模樣，也緊張起來。

    “我有一塊圓形的玉佩，可能落在云石大會那里了。”楊清沄又仔細檢查了下衣袖、懷間、腰間，身上任何一個可能放置物品的地方，皺著眉頭說道。

    “很重要對不對？我們快點去找。今晚還不會清理大會場地的，我們一定能找到?！痹拼ㄌ嶂菇勤s緊朝山前的云石大會現(xiàn)場跑去。

    “是一塊圓形的玉佩么？是白色的還是青色的？有什么穗子之類的裝飾么？”云川趴在地上貓著腰，在剛剛楊清沄比試的草地上，借著些微的月光，雙手扒開青草，一點一點仔細的找著。

    “沒有穗子，白色的?！睏钋鍥V輕聲回著，心里有些顫動，那個縮成一團的紅色背影，頭都快鉆進了草地里，一點一點的挪動著。

    “我知道了?！痹拼ɑ剡^頭，看著正盯著自己看的楊清沄，擺擺手說道，“你先去你晚上坐的地方找找，我這邊沒找到就去你那邊?！?br/>
    “好?！睏钋鍥V回道，朦朧的月色下，云川的臉已經(jīng)被自己的手不經(jīng)意地弄成了小花貓。

    過了一會，云川看到一塊草地下露出了點點白色，她雙眼放光，趕緊扒開虛掩著的草?！拔艺业搅耍　痹拼ㄩ_心的喊起來。

    楊清沄站起回頭看去，云川舉著一塊圓形的玉佩，朝著他高興地揮手。云川站起身想跑過來，可蹲得太久，雙腿早就麻木了，剛跑兩步就雙腿一軟，還踩到自己的裙角。

    “?。　币粋€踉蹌，云川身子往前撲倒在地，卻不忘緊緊地將玉佩拽在手里。

    楊清沄趕緊走過去扶起云川，有些尷尬地看著云川臟兮兮的臉和衣裙：“你，沒事吧。”

    云川搭著楊清沄的手，想著剛才的畫面著實難為情，臉又紅到了耳根：“我腿有些麻，這衣裙太長了，我平時都不這么打扮。你，你可千萬，哎，剛才太丟人了?！?br/>
    楊清沄眉眼舒展開來，伸手拍了拍云川衣裙的灰塵，問道：“摔疼了嗎？”

    聽到這個詢問，聲音低沉，卻感覺自己像吃了蜜糖一樣，笑得都要瞇起了眼，搖搖手說道：“不疼不疼，我又不是瓷器人，我一點事都沒有。你看，我的腿也好了?！?br/>
    “你的臉？”楊清沄看到云川灰一塊白一塊地臉，本想幫她擦擦，可手伸到半空卻猶豫了，一樣的笑容，卻不是同一個面容，難道一切都是一場夢嗎？

    楊清沄面容又恢復(fù)冷清，收回手，可云川全然沒有注意，反倒有些害羞地縮了下身子，抿著嘴說道：“我回去洗把臉就好了。這個是你的玉佩，這塊玉佩是不是特別重要？是家傳的那種嗎？”

    云川伸開緊握玉佩的手掌，楊清沄這才發(fā)現(xiàn)云川的手上有紅腫的擦傷，有些不忍心，可也不知該如何，只好接過玉佩，低聲回道：“是很重要?！?br/>
    “這個上面還有云圖呢?！痹拼ㄔ囂街鴨柕?，“嗯，這個你能送給我嗎？”

    “不能。”云川有些吃驚他竟然拒絕得這么干脆。

    “哦，這么重要啊？”云川有些不死心，剛剛對自己不是挺好的嗎？

    楊清沄沉默了，往事又不斷地浮現(xiàn)出來，心中沉痛：我是不是該拒絕她，她不需要對我好？

    云川看著楊清沄臉色又如一塊鐵石一樣，卻有些心疼了，或許與盛澤那塊玉墜一樣是他很親的人傳給他的呢？便趕緊說道：“我不用這個，我就是隨口一問。我大大咧咧地還容易弄丟呢。我們回去吧，你去休息一下，我去安排下馬匹。五更的時候我在西口等你?！?br/>
    “嗯，好的?！睏钋鍥V有些如釋重負一般，收起玉佩，趕緊隨著云川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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