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太子依然在江南,我被好吃好喝的供著又不用干活,門口的兩個侍衛(wèi)也不允許除了伺候的丫鬟外的那些娘娘們來打擾我,故而我被養(yǎng)的圓潤了不少。
這日我正無聊的翻著太子房里的《禮記》,想著這看似走偏的劇情到底要怎么進行下去,忽然那書頁白光一閃,閃出幾行字來。
“梁三百五十年,八月,梁帝病重,太子返京,梁三百五十一年,二月,梁帝崩,謚號武德帝,同年三月,太子登基,稱箴帝。箴帝在位五年,無子,好龍陽,獨寵太傅,梁三百五十六年,五月,群臣進諫,太傅自飲鴆酒,帝悲慟,斬群臣。梁三百五十八年,箴帝崩?!?br/>
這幾行字我越看越心驚,特別是看到那用紅墨寫著的“斬群臣”時,心里沒來由的一突。
正想罵司命是不是腦子秀逗了,我在地府看命格的時候看到的可不是這樣的,斬群臣?尼瑪這一斬下去別說歷劫了,帝君肯定成魔了!司命果真是想跟我一起上誅仙臺嗎?
[斬群臣]三個字下面忽然出現一行柳體小楷,上書:
“木木,嗚嗚嗚,誰知道那結緣繩這么有用,連寫好的命格都能變,嗚嗚嗚,你千萬千萬別讓帝君斬群臣?。。?!老頭要是知道了會扒了我的皮的,嗚嗚嗚…”
……
尼瑪,紅娘你丫能再坑一點嗎!我就說那紅繩看起來甚是不靠譜?。?!
我想了想,用筆沾了墨,在紅娘寫的那行小字下寫道,“那我現在怎么辦,自殺?”
一陣沉寂后,紅娘寫的那行小字消失,換成了司命常用的漢隸,“不可不可,仙子若是現在自盡,這滿東宮怕是都要遭殃?!?br/>
“那你讓我怎么辦?”
漢隸消失,柳體小楷又出現,“干脆陪他一世?”
那柳體小楷很快被抹掉,漢隸書道,“不可不可,這上面意圖讓帝君看破世間情愛,斷了與清華仙子的情,這一世若是太過圓滿只會讓帝君深陷紅塵不可自拔啊?!?br/>
紅娘不愧話本看得多,想了片刻,那漢隸消去,柳體小楷書道,“要不這樣,木木你先跟帝君過個兩三年,待感情深了,再抽個晚上帶壺毒酒去找他,說你一生志在官場,為民為國,卻不想空有一身抱負,卻被囚在這宮中受辱,不若脫了這軀殼,然后飲下毒酒,那時帝君必會問你對他是否有情,你只要回答恨之入骨便功德圓滿了。”
不一會兒,漢隸書道,“此法可行?!?br/>
緊接著白光一閃,那書頁又恢復原狀。
我看著已經恢復原狀的書,現在是梁三百五十年的三月,等個兩年也就是三百五十二年。
兩年啊,這么想著后/穴不禁隱隱作痛,可轉念又想到若是帝君成魔后就算有西王母保我,那看我不順眼很久的天帝要是給我安個謀逆之類的罪名將我綁上誅仙臺的情景,我咬牙合上了書,不就是兩年嗎,本仙子忍了。
于是,到了梁國三百五十二年,三月,太子登基為帝后兩年,我拿著準備已久的鴆酒壺跑去了箴帝書房。
守門的守衛(wèi)見是我,連通報都沒通報就讓我進去了。
箴帝見我主動去找他,很是高興,畢竟這兩年為了跟我今天要說的臺詞對上號,我對他的態(tài)度可以說是若即若離。
就在他要過來抱住我之前,我添油加醋的將在心里默念了兩年的臺詞說了出來,然后拿起酒壺,將那鴆酒一飲而盡。
也不知是那鴆酒太毒還是我喝的太猛,總之我還沒等到他撲過來問我是否愛他,便已經斷了氣。
奈何橋邊,紅娘和司命都不在,只有一位身著藍色稠衣,看上去文質彬彬的仙君站在那里,看著我露出一個淺淡的笑。
這笑我極為熟悉,跟本仙子五萬年來的職業(yè)笑容幾乎不差分毫,想起那仙界不得干擾凡間的天條,與這一世浮現在那本《禮記》上的命格,我心里一突,上前問道,“敢問仙君,這司命仙君與紅娘去了何處?這帝君尚有四世情劫,我還等著司命仙君指點命格呢?!?br/>
“木藤仙子不必擔心,司命已將命格筆暫交于本君以防萬一,而這剩下的四世司命也早已寫好,仙子也只要跟前六世一般不出什么大差錯就行。”
見他避而不答,我也沒什么耐心,便直問道,“…司命跟紅娘到底去哪了?”
那藍衣仙君依然笑著,“仙子是個明白人,司命仙君跟紅娘觸犯了天條,擾了凡世定數,自要領罰?!?br/>
“他們也是迫不得已!帝君不僅壓根沒照著原先的命格走,還越走越偏,他們若是不出言提示,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帝君入魔?!!”
那藍衣仙君笑的意味深長,“一切皆有天道定數?!?br/>
我看著那藍衣仙君,忽然覺得這四十九次凡劫的背后目的并沒有那么單純。
“敢問仙君名諱?!?br/>
那仙君聞言,臉上的笑容滯了下,“木藤仙子不識得本君了?”
我將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遍,打量的他臉色越來越黑,我也越來越尷尬,不禁道,“之前遭了劫,失了大概一萬多年的記憶?!?br/>
那仙君似是想起了什么,臉色緩了緩,卻依然帶著不悅,“本君號詡(Xǔ)圣,望仙子這回可記清楚了?!?br/>
我一驚,這丫竟然是詡圣真君!
這真君常駐北極宮,守著北極門,乃是天帝手下一得力戰(zhàn)將。
怎么這年頭武將都能代替司命鎮(zhèn)守命格薄了?
我一面憂心犯了天條的司命與紅娘,一面又擔心這位看臉色大概是我之前得罪過現在又不記得的武將手持命格筆坐鎮(zhèn)看管這命格薄會讓我接下來的四世比之前的六世加起來還要凄慘。
這擔憂著擔憂著就誤了時辰,只覺得后衣領被人一抓,眼前一陣白光閃過,白光緩過之后,入目的便是漫天飛舞的幽冥一萬年一開花的黑色七葉花。
箴言帝君將我束在他與七葉樹之間,黑色的眸定定的看著我,猶如滲著瑤池水一般幽深。
片刻后,他將頭埋入我的頸項,大概是出于某種本能或是潛意識的嗅了嗅。
我被這莫名的舉動搞的愣了下,箴言帝君也怔了一怔。
我猜想這帝君大致也是有些尷尬的。
我有些體諒箴言帝君,無論哪個仙家神君在凡間被如此命格折騰個三十幾世,大體都會出現些腦抽短路的現象,可以諒解。
雖說是被迫,但總歸是誤了清華仙子與箴言帝君這對兩情相悅的仙侶,于是本仙子本著些許愧疚的情緒,耐性極好,硬是堅持著讓箴言帝君抱了個半盞茶的時間,正想著這帝君短暫的腦抽時間該是緩過去并可以將本仙子推開了,帝君開了口,一向清雅淡然的聲音中竟含著絲絲說不出的痛苦,他問我,“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