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繁華異常,車水馬龍,人流涌動,做買的做賣的,推車的,擔(dān)擔(dān)的,應(yīng)有盡有。離京是帝國心臟,街道比著一般的城市寬了不少,江小白目測估計有四丈寬,兩旁店鋪林立,豪華氣派。
車葉雪一改往日的大家閨秀范兒,她開心的到處看,一會兒到綢緞店鋪欣賞那些花紋艷麗制造精良的絲綢,一會兒到小攤販面前揀選漂亮的首飾。
“車小姐,你看看這個,和你很相配哩?!保“讕椭暨x了一樣飾品,對著她微笑道。在這樣的環(huán)境自然不可叫她公主,免得引起注意,所以江小白叫她車小姐也就比較明智了。
“可以不叫車小姐嗎?叫我葉雪吧”,她高興地接過首飾戴在自己的纖纖玉手之上,對著江小白揚了揚,“好看嗎?”聲音甜美,猶如天籟。
江小白看著她的玉手,不禁想起了在詭域中有著救命之恩的王姑娘,她的手也是美的過分哩,他做出認真打量的狀態(tài),然后故意道:“這首飾比你美?!?br/>
“你…”車小姐頓覺生氣,要去掐江小白,江小白動作敏捷,躲過她的一擊,卻抓住了她的玉手,壞笑道:“首飾是美,不過你是漂亮,是傾國傾城,是清麗脫塵?!?br/>
車小姐被她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俏臉一紅,用力掙脫江小白的“魔抓”,低聲說了一句:“人家不理你了?!比缓笞灶欁缘鼐团荛_了。
江小白怕出意外,趕緊跟上。
街市上有錢的人不少,也有沒錢淪落到行乞的,二人走的不遠,前面有不少人圍觀,好像發(fā)生了什么能吸引人目光的事兒。葉雪看見前面熱鬧,也就走了過去,只見有個姑娘跪在地上,面容慘淡,身著麻衣,一雙眼睛好像哭過,淚跡猶新,一旁的草席里裹著一具尸體,地上歪歪扭扭寫著“賣身葬母”四個大字,周圍的人大多指指點點,小聲議論著什么,不外乎說些什么這個女子好可憐,有錢人就買下做個丫鬟或者偏房之類的言語。葉雪見了心生同情,就想著將自己的錢給她,好讓這可憐的姑娘度過難關(guān),可是還沒有來得及出手,一位少年卻是率先給了那女子不少錢,然后將跪在地上的傷心女子慢慢攙扶起來。
就在此時,江小白擠了進來,看見眼前的場景,他先是愣了愣,然后覺得那個年輕人好像有些眼熟,但是只看背后輪廓卻是認不出來。江小白想了一下,還是客氣地道:“請問這位公子貴姓?”
聞言,那人轉(zhuǎn)過身來,見到江小白也是一驚,不過他比江小白敏銳些,先認出了他,那人半跪于地,語氣認真而謙恭地道:“恩公,沒想到在此見到你,真是有緣,請受小人一拜?!?br/>
這回輪到江小白傻眼了,他先將眼前的人攙扶而起,拉著他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看你眼熟,可是一時間卻沒有想起來,你是?”
那人恭敬地道:“恩公是貴人,自然容易忘事,我是李忠,花語鎮(zhèn)…”
江小白聽見花語鎮(zhèn),立時就想起來了,那日,江小白和嘉清兒等人路過花語鎮(zhèn),李忠那時是一個店里的伙計,被人拿刀逼著還錢,江小白路見不平給錢相助,解了李忠的難處。江小白做了這事兒就一心想著修煉,壓根沒往心里去,時間一久,自然就淡忘了。可是對于李忠而言,那可是大恩,已然可刻骨銘心,永世難忘。
“我想起來了,你的確是李忠,哈哈,你看我這記性,對了,你母親還好嗎?”,江小白有些尷尬地道。
李忠聞言,本來熠熠生輝的眸子不經(jīng)意間閃過一絲傷感,口里道:“恩公,我們先上酒樓,能在茫茫人海之中再見到恩公,這顯然是老天爺眷顧,給了在下一個報恩的機會?!闭Z罷,不由江小白分說,拉著江小白就往一家名為“離人聚”的大酒家走去。
車葉雪冰雪聰明,見此場景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禁心中對著江小白再增加不少好感。
二人來到離人聚,店伙計見到是李忠前來,趕緊迎了上來,口氣客氣至極地道:“喲,是李爺,您有好幾天沒來關(guān)照我們這兒了,我們老板和小的可想您了哩?!?br/>
“別廢話,今天我有十分重要的客人,一定好招待好了。”,李忠正容道。
“得了,您放心,我一定將各位伺候好,您還是到‘江湖人’還是…”,店伙計彎腰客氣地詢問道。
“嗯,還是老規(guī)矩?!?,李忠答道。
這家酒店上上下下共有八層,在帝都也算是數(shù)的著的,氣派而豪華,屋內(nèi)雕梁畫棟,用的桌椅板凳都是高檔貨。而“江湖人”是這里最好的十個包間之一,位于頂樓靠南邊,通過樓上走廊可以將大片城內(nèi)景致收入眼中。
三人登樓的時候,江小白暗道,這小子發(fā)達了啊,聽他剛才和那店伙計的對答,顯然是經(jīng)常來這里消費,這里如此氣派,自然消費需要不少金幣,當(dāng)年勞資就覺得這小子不是池中物,今天可謂是初現(xiàn)端倪。江小白一邊走一邊對著李忠開玩笑地道:“你看看,剛才那人才是正經(jīng)店小二,你當(dāng)時在花語鎮(zhèn)當(dāng)?shù)晷《?,那個拽,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就是老板哩?!?br/>
聞言,李忠不禁有些臉子掛不住,他訕訕笑道:“恩公所言甚是?!?br/>
三人落座,片刻就鋪上了一桌精致的上等酒席,李忠連敬三大杯,江小白放下酒杯道:“來,說說你這大半年的經(jīng)歷給哥聽聽。”
李忠先是斟慢了一杯酒,自己一飲而盡,然后緩緩地道:“恩公走后,小人的日子還算太平,可是半個月后我大哥回來了,他怕別人的追殺,回家躲了三天又跑了,娘心里悲痛,時常以淚洗面,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后來,我守在娘的床前,她在臨死前吩咐我不要為她守墓,她死后讓我來帝都。我也不曉得娘為什么這么說,可是我做兒子的怎么能不遵守娘臨死前的囑托。”
江小白聽的心中動容,道:“然后呢?”
李忠續(xù)道:“后來我安葬了娘,一路乞討到了離京,前兩個月天天和乞丐混在一起,有時和狗搶一口吃的,有一次我看見三個穿著華麗,氣態(tài)不凡的人走在街上,有個小偷借接著錯身撞人的空擋偷了一人的錢囊,被我抓著搶了回來,失主將部分錢賞賜于我,被我婉言謝絕了。然后,那人只是看著我微笑了一下,轉(zhuǎn)身走了?!?br/>
江小白聽的入神,笑道:“估計那人那人很有來頭?!?br/>
李忠接著道:“恩公一點沒說錯,那人是朝中大臣顧鸞卿顧大人,半個月后,他府上管家找到了我,說明了事由,問我愿不愿意到他府里做個賬房會計,我以前在店里算了不少賬,所以也就應(yīng)了。”
江小白聽見后,倍感高興,二人再飲一杯,接著道:“我看你的樣子,現(xiàn)在估計不僅僅是個算賬先生了吧?”
二人聊性正足,這時,剛才的哪位精細酒店伙計彎腰走了上來,看他那生硬的表情似乎有話要講,李忠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不悅地道:“沒事的話,不要來打擾我們?!?br/>
聞言,伙計有些尷尬,唯唯諾諾,竟有點不知道如何答話,江小白見了,笑著解圍道:“有什么事兒,你先說?!?br/>
伙計聽了江小白的話,心中安定了些,恭恭敬敬地道:“回稟各位大人,小人也不想來打擾諸位的雅興,可是門口有位姑娘死乞白賴說要見李爺,見不到李爺,她就死活不走了,您看…”
李忠想了片刻道:“你將來人帶上來?!?br/>
那人應(yīng)聲鞠了一個躬,趕緊退了出去。
不一會,雅間的門打開了,正是剛才那位賣身葬母的弱女子,那女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怯生生地道:“公子,我…”
李忠知她心意,安慰道:“我給錢于你并不圖你的報答,看到你,只是想起了曾經(jīng)的我,你起來吧,回去好好安葬你的母親,以后好好過日子就是了?!?br/>
聽的李忠的話,那姑娘頓時垂下淚來,壓低聲音道:“李公子是否嫌棄奴家?”嚦嚦之聲帶有哭腔。
李忠心中一軟,道:“我并非嫌棄你,只是我現(xiàn)在也只是別人的門客,那里有能力來照顧你?!?br/>
女子聽了,道:“奴家愿意為奴為婢,一生一世服侍公子,只求公子不要趕人家走?!?br/>
李忠正是為難的時候,江小白笑道:“你叫什么名字,抬起頭讓我看看?!?br/>
女子俏臉浮現(xiàn)一抹緋紅,不好意思地抬起頭來,道:“奴家姓文,單名一個思字?!?br/>
江小白見這少女梨花帶雨,姿色可打七十分,而且有孝心,又懂得報恩,就有意撮合,對著李忠道:“你結(jié)婚了嗎?”
大家都不料江小白問的如此直白,氣氛頓時頗有些尷尬,文思聽了趕緊低下頭去,俏臉更紅,李忠曉得恩公本意,又不好不答他,臉上表情有些僵,頓了片刻,還是答道:“還沒。”
江小白聽了,大笑道:“正好,你就不要推辭了,馬上就冬天了,填一個暖被窩的人豈不是一間美事!”
頓時,屋內(nèi)鴉雀無聲,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