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朔接著道：“若這個世界有人，能解釋十二宮，能解釋李囚的事件，且愿意告訴我們的，我想除了她之外，也沒別人?！?br/>
    “她現(xiàn)在哪兒？”顧驚夢問道。

    葉朔搖搖頭道：“自夜秋城一戰(zhàn)，她必然會成為舉世矚目的焦點(diǎn)，大秦江湖消息傳的很快，加上那個大水，身高異常高大，很是顯眼。照常理，若在大秦游歷，必然會有江湖傳聞，可近幾年，江湖卻沒有關(guān)于她的任何消息，我懷疑她已經(jīng)不在大秦，很可能正在別國游歷?！?br/>
    顧驚夢道：“看來，想主動找的她，是不可能了。我打算派人去夜秋城。”

    葉朔沉默了會兒道：“你是懷疑，李囚的尸體去了夜秋城？”

    顧驚夢點(diǎn)點(diǎn)頭道：“現(xiàn)在的南陵城，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的南陵城了。當(dāng)年一城的人，尸體神秘失蹤，若是都被污染成了僵尸，那么必然會藏在附近某個神秘地方?！?br/>
    “有道理?！比~朔道：“你打算派誰去？”

    “吳陽。”

    “他這么聽話，你開的什么條件？”

    “他只要不背叛我，等我成為鳳舞天下樓的樓主，吳家子女，若有武道根骨都可進(jìn)入鳳舞天下樓。”

    葉朔道：“我覺得，封迪說操控之人在中都，這一點(diǎn)不可不防。難保李囚已經(jīng)進(jìn)了中都，或者正在前往中都的路上，所以城門口而已得找人盯著?，F(xiàn)在地鳥等人，我覺得可以徹到東南西北四個城門處，觀察情況。”

    “我已經(jīng)安排了?！?br/>
    “那就好。她還在等我，走了。”葉朔說完轉(zhuǎn)身離去。

    “確實(shí)，這個世界能看上你這個二節(jié)武道根骨的人，也只有她這個異國丫頭。但你別忘了自己的使命，你給不了他什么。還有，千萬別因?yàn)閮号殚L，壞我大事，不然你知道后果?！?br/>
    很顯然隨著武道境界的提高，她如今的感官更加敏銳，聽到了葉朔對露絲說的話。

    “我擰的清輕重?！比~朔沒回頭，開口回了一句。

    經(jīng)過這次獅子巷事件，或許是顧驚夢覺得對不起他，又或許是葉朔雖然實(shí)力不強(qiáng)，但知道的多。顧驚夢不再一意孤行，而是學(xué)會了和他討論。

    綠柳茵茵的河提上，周少游和歐蘿漫步在河提上。

    自從在甲子第一號監(jiān)獄莫葉多哪兒沒有收獲后，他便一直憂心忡忡。鬢角的三縷長須，也已經(jīng)摻雜進(jìn)幾許白絲。

    歐蘿走了會兒，便停了，將手倚在河提旁的圍欄上，看著平靜無波的水面，開口道：“能感覺到，她體內(nèi)的寒氣越發(fā)嚴(yán)重了?！?br/>
    “刁兄和我說過，寒毒已經(jīng)順著她的經(jīng)脈，蔓延的臉龐。接下來，就是腿不能動，手不能動，全身癱瘓，最后是大腦。到那時即便修習(xí)至陽心法，也來不及了?！?br/>
    歐蘿長嘆一聲，低聲開口道：“聽說除了至陽心法，極陽之體的男子，與之相合，也能救她。從這方面下手幾率大不大？”

    “極陽之體也就存在于傳說。大秦焚書后，只有神鬼怪談的話本，因?yàn)榭诳谙鄠髁袅讼聛?，別的被定義為歪理邪說的東西被焚毀，誰知道極陽之體的男子，具體長什么樣，有什么特征。我們都是武者，孤陰不生，獨(dú)陽不長。就算是有這樣的男子，只怕也是早夭之相。想比起至陽心法，這路子更行不通。”

    清風(fēng)徐徐，確怎么也撫不平兩人那心。

    “你打算怎么辦？”

    “放莫葉多？”

    “你會死！”

    “再抓莫邪多?！?br/>
    “你打算騙他？”歐蘿訝異道。

    “只能如此了。”周少游看著河面，微微蕩漾的漣漪。一臉悵然。

    “這是個好主意?！睔W蘿道：“我一開始，就想提醒你這么做，但是怕你迂腐怪我，你能想通就好。對了，針對這次軍方挑戰(zhàn)監(jiān)察司的事你怎么看？”

    “大秦西陲朝廷控制力量一直薄弱，又是佛教控制區(qū)，南邊天池之南，一峰，三堡，六寨，控制著大片安南土地。

    大秦軍方若是肯花力氣，都能解決。但這些年情況依舊，明顯軍方有手伸到里面。

    方元緯、郁泰、一南一北，帶著監(jiān)察司的幾個老人，像是釘子，釘在兩邊。軍方這次挑戰(zhàn)他們，若是贏了，既能消滅監(jiān)察司新生力量，又能鞏固他們在那幾個地方的勢力。若是軍方輸了，只怕兩人在那兩地的經(jīng)營，也會趁著他們前來中都的時間，被軍方摧毀。

    最重要的是，他們兩人都是下一屆的摩崖武庫人選。上一次摩崖武庫，那位大許公子獨(dú)占鰲頭。出了名動天下的十個人，江湖幾大派，得其六。朝廷得其四。那位公子獨(dú)占鰲頭，另外五把劍，兩劍落江湖，一劍入營，一劍護(hù)律，一劍插監(jiān)獄。天下大勢，說到底就是爭人才。

    ”

    “你那女婿也在這才挑戰(zhàn)的榜單上。若不殺他，軍方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一提起這個，周少游頓時頭大如斗。本來專心塔利亞的事，就他忙活的了。

    露絲身體無須多說，但偏偏因?yàn)橄矚g葉朔，而葉朔看起來不是惹事的人，卻不知不覺間成了軍方的必殺對象。他怎么救？上才獅子巷出手，這才上擂臺出手？

    秦人尚武，對比武規(guī)矩看的極重。破壞規(guī)矩的事，他不會干，也沒臉干。

    縱然他是露絲的親生父親，也斷然不會壞了規(guī)矩。

    “他不上擂臺，一切好說。真上了擂臺，只能自求多福。若真死了，露絲也怨不到我身上，我還清凈了?！敝苌儆蔚?。

    “你對他這么沒信心？”

    “大秦軍方真要鐵了心想殺的人，都死了。你覺得他能例外？”

    歐蘿道:“正規(guī)生死擂臺決斗，他不會輸也不會死。”

    正規(guī)的意思就是，同等境界的決斗。

    她雖然只在正氣武道館看過葉朔出手。但當(dāng)時當(dāng)時的情形，那個持劍的身影，每一劍似乎都妙到極致。這一生中，她見過無數(shù)精才艷艷的劍客。能入她眼的，年輕一輩劍修有三個半。

    周少游算半個，秋風(fēng)算一個，那個年輕一代的劍首，大許公子算一個。還有一個就是葉朔。這幾人中葉朔無疑是最垃圾的空有劍道天賦，卻無好的武道根骨。

    周少游向來是有禮的君子，雖然他不認(rèn)同歐蘿的說法，但并未出口反駁。

    軍方既然想在擂臺至葉朔于死地，所派之人又豈會簡單。這就是他的想法。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歐蘿話鋒一轉(zhuǎn)道：“時間過得真快，上面那位閉關(guān)已經(jīng)有十年了吧！最近軍方內(nèi)部流傳出來的消息說那位已經(jīng)死了，估計這才是軍方蠢蠢欲動的原因。”

    “若真崩猝，天下必然大亂。”周少游道：“目前上面輔國的一個是太傅，一個是太保。兩人都是文人，但缺決斷。若不是背后有那些人撐腰，只怕他們兩人早就成了傀儡?！?br/>
    ……

    一晃又過了幾天，軍方的擂臺已經(jīng)立了近半個月。

    監(jiān)察司的處境更加艱難。

    前幾日，中都閑漢們，只敢言語嘲諷。

    如今司徒們辦案，周圍的人看到墨魚服，不僅冷嘲熱諷，還會啐痰。

    秦人尚武好斗，一般有人擺下擂臺，不應(yīng)的，都會被唾棄，這是秦人武道文化演變出來，刻在骨子里的東西。

    監(jiān)察司的人能怎么辦？將人打一頓，然后抓進(jìn)牢房。就算如此，關(guān)進(jìn)去后呆上幾天，也必須放人。

    大秦不乏一二三境的武者，且不說能不能打贏，就算監(jiān)察司的人在斗毆中勝出，那些人抓進(jìn)牢房關(guān)上幾天，也必然要放。根本不頂事。

    正因?yàn)槿绱?，一堆好事者，不僅不怕和監(jiān)察司的人起沖突，更是以吃牢飯為榮。

    這背后自然有軍方的影子。

    大秦律，無故斗毆者，拘十日，罰五十銀。斗毆致人傷殘者，看情況拘年刑，罰千銀。

    大秦別的地方不好說，但在中都，蕭令的治下之嚴(yán)，早就聲名在外。

    更何況，軍方一直盯著監(jiān)察司，他們更要秉公辦案，不然更會引起普通人不滿。

    總之，這些天，監(jiān)察司上上下下，都是愁云慘霧。

    被罵不能還嘴，被啐痰只能忍著，這是蕭令定下的規(guī)矩，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因?yàn)檫@些原因，他們總的辦案效率都大大降低。

    詢問案情的時候，別說有人熱心提供線索，不給你冷眼就已是幸事 。

    葉朔出去辦完案子，往回走的途中。發(fā)現(xiàn)永安坊被圍堵的水泄不通。

    一群人擠在一起，中間傳來一堆人的叫罵聲。

    如今的他身量在秦人中也算高的。不用踮腳，也能看清中間的情況。

    一片吵鬧聲中，只見身材厚實(shí)高大的何酋，雙手各被四五個大漢給拽著。

    饒是他兩膀子力氣，依舊掙脫不得。

    最里面貌似傳來一陣陣嚎叫聲。

    “監(jiān)察司的人動手打良人啦，還有沒有王法啊，嗚嗚嗚，我的臉都被腫了，肋骨斷了三根。嗚嗚嗚……”

    何酋怒目橫眉，嗡聲開口道：“你這潑皮，再胡亂放屁污蔑我，小心將你抓進(jìn)監(jiān)察司?！?br/>
    一群人再次起哄。

    雜七雜八的聲音，紛至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