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行淡淡的清淚劃過面頰,藍翎兒的心塞塞的,悶悶的,像是壓了石頭,鼻子澀澀的,眼眶濕濕的,淚珠兒像斷線的珍珠,這是她記事以來第一次哭,她不知道傷心是什么?難過是什么?心痛是什么?好討厭這第一次的‘享受’。
默默的離開杜家那喧鬧的門口。
她只想逃避,
漫無目的的向前走著,街上的人突然亂跑起來。
藍翎兒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回事,伸出手來,豆大的雨滴掉落,原來,下雨了!
天空上烏云翻滾,雷聲大作,
好奇怪,事先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在哪兒,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風和日麗的白天變成了陰暗無比的雨天。
心是麻木的,知覺也是麻木的,腦筋一片空白。
豆大的雨滴,像篩籮一樣下著,身上的衣服,早已經(jīng)濕透。
“快閃開,快閃開!”
遠處,有人發(fā)出急切的叫聲,一輛馬車,極速駕駛著,瞬間從她的身邊經(jīng)過,藍翎兒就勢摔倒了下去,……。
天地一片黑暗,接著,便失去了知覺。
在夢里,藍翎兒告訴自己,杜一恒是個負心漢,不可以托付終身!
在夢里,藍翎兒告訴自己,杜一恒是個施輕諾的無恥小人,不配擁有她的愛。
藍翎兒告訴自己,放棄吧!
可是,當一個人進入心房的時候,他的一言一行,一瞥一笑,那穩(wěn)如泰山的氣質(zhì),那詼諧幽默的自信,那無可取代的音容笑貌,已經(jīng)深深的扎根在心里,說放棄便能放棄?真的能放棄?
“不可以!”
藍翎兒驀然從夢中驚醒,
眼前的一切,全變了,這里不是大街小巷,這里沒有暴風驟雨,天還是九山城的天,地還是九山城的地,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知道窗外透著一抹明媚的日光,亮的通透,初升的太陽,剛剛漫過地平線。
藍翎兒一醒,房間里便有人抱怨起來:“我說姑娘,你是怎么回事?只不過是輕輕的擦了一下,竟然昏睡了三天三夜,可真是嚇壞我家大少爺了……”。
藍翎兒看向說話的人,她有十五六歲的樣子,梳著兩個花頂髻,稚嫩嫩的臉龐,非常俏皮。
“她是個丫鬟,……”。
藍翎兒做出了判斷,這是貧小道教她的,在九山城,憑著發(fā)髻、裝束可以判斷一個人的身份,只不過,她口中的大少爺是誰?費思回想一下,一片記憶,進入腦海,大雨滂沱的街上,有一輛飛馳的馬車,把她撞倒了,車上的男子,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成熟,樸厚,焦灼,如果再讓她聽一次的話,一定能找到他,不過,無所謂了,他是個好人,卻不是杜一恒,即便再見,最多只不過慰問,便形同陌路了。
藍翎兒一臉失落,
“我說姑娘,……”。
小丫鬟看著藍翎兒,眨巴眨巴眼睛,
他的大少爺是肇事者,這事故責任他必須要承擔,……。
藍翎兒不需要他們承擔什么,是她心不在焉造成的,小丫鬟要求藍翎兒說出家住何處,好送她回家,藍翎兒拒絕了,走在寬闊的大街上,原來她住的地方是一家客棧,深吸一口氣,空氣還是如此的美好。
“藍翎兒,你甘心這樣默默的離開嗎?!”
藍翎兒伸出左手,扮成一個小人兒,兇巴巴的警告自己,右手又沮喪的捏捏:“可是,他都娶親了!”
“娶親又如何?可他騙了你!”
“嗚嗚,嗚嗚,……”。
“你別忘了,在巫山禁地他對你說的話,如此一個施輕諾的人,不把終身大事當回事的人,你怎么能這樣放過他呢?”
“嗚嗚嗚嗚,難得遇上了一個自己喜歡的!”
“閉嘴!”
左手非常不滿意右手的窩囊,
右手又道:“最少,我們要去揍他一頓,才能撫平我的心頭之恨,……”。
藍翎兒喃喃自語,為左手說了話,又為右手說,古古怪怪的言語,一粗一細,一膽小,一威風,嘟嘟囔囔的表情,引來不少路人觀看,并關(guān)心的詢問:“姑娘,你沒事兒吧?”
藍翎兒仰起頭,勃然大怒:“看什么看?看什么看?礙著你們什么事了?!”
不甘心,不甘心!
不揍他一頓,難解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