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邵澤趕到KTV時,就看到小陳扶著暈乎乎的歐陽洵從包房里走出來,在看到沈邵澤后露出個大大的笑容:“沈總!沒想到是您!”沈邵澤沖她點點頭,走過去接下歐陽洵,將他半摟著扶好,問道:“他這是喝了多少?怎么醉成這樣?”
小陳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道:“其實老板他也沒喝多少,就幾杯,結果沒想到……”沈邵澤有些詫異地挑眉,倒也沒說什么,交代了小陳幾句就帶著人朝門外走去。
歐陽洵的臉頰和眼尾被酒氣熏染得一片殷紅,茫然地眨著泛著水汽的鳳眼,目光流轉間不自覺地流露出幾分誘惑和懵懂,揉雜在一起格外攝人心魄。似乎是有些不舒服,他低低地嗚咽了一聲,掙扎起來。偏偏身上又沒有什么力氣,掙扎的樣子就像一只撒嬌的貓,一舉一動都勾得人心癢。
沈邵澤感受到懷里人的動作,偏頭看向他,腳步頓了頓,眸色一暗,眼里燃著自己都沒發(fā)覺的熾熱。
冷冷地掃了一眼將視線聚集在歐陽洵身上的視線,干脆直接將人打橫抱起,快步回到車內。
直到將人送到家樓下,沈邵澤才想起來他沒有歐陽洵家的鑰匙,想了想決定將人帶回自己暫住的酒店。
將睡著的人小心翼翼地抱上床,第一次照顧人的沈大總裁慢慢地解下歐陽洵的外套,讓他睡得舒服點,然后從衣柜里找出張新的毛巾,溫水打濕后有些生疏地給歐陽洵擦了把臉。
溫熱的觸感仿佛點燃了隱藏在體內的酒精,沉睡中的歐陽洵不安地皺起眉頭,隨著體溫的緩步升高而在皮膚上若隱若現(xiàn)的紋身在泛紅的臉上更添一抹驚艷。沈邵澤拿著毛巾的手一抖,深呼吸了一口氣才勉強將心緒平復下來。
用被子把人裹好,沈邵澤伸出手輕柔地將歐陽洵皺著的眉頭揉來,指尖順著輪廓從眼角滑下,落在唇邊,最后糾結幾番后還是收了回來。
“林淵……”他低聲呢喃一聲。
他將床頭的臺燈調暗,看著黯淡的暖黃燈光投在歐陽洵安然的睡顏,按下心中翻騰起的不知名的情緒,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床邊。
夜色正好,璀璨的星幕在深藍的天空中展開,灑下一片星輝,和同樣明亮的萬家燈火交相輝映,美不勝收。
沈邵澤坐在外間的沙發(fā)上,清冷的星光糾纏著月色從那扇落地窗中落入房間里,柔柔地覆在男人輪廓分明的俊臉上。
他望著窗外,微微出神。
自己最近似乎……有什么不對勁?
總是在空閑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回憶起當初和林淵在聚會閑談時的場景;或是在不經(jīng)意間忽然憶起之前和林淵在娛|樂|城里時,那人臉上浮現(xiàn)出的笑意;更甚至是在夢中顯現(xiàn)出的,是那日林淵那雙蒙著點點水汽的清澈眼眸,和裹在松松垮垮的浴袍里的那片在白皙皮膚上開得妖冶的黑色薔薇。
就像是中了毒。
一種名叫林淵的毒。
讓他總是移不開放在那人身上的目光,讓他總是想知道那人在想什么、在做什么,讓他總是想對那人知道得更多、了解得更多。
為什么呢?
明明才認識或者說熟識了不到一個月不是么?
沈邵澤一聲長嘆,緩緩闔上了眼。
****
當歐陽洵按著抽痛的太陽穴從床上坐起時,早已日上三竿。
他扯了扯衣服,低頭一聞,一股子酒氣撲面而來,熏得他嫌棄地撇撇嘴。環(huán)顧四周,房間里的東西看起來眼熟得很。
將跑到十萬八千里外的思緒拉回來,歐陽洵這才想起來這好像是先前沈邵澤帶他來過的房間。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歐陽洵瞥到掛在一旁的外套,從兜里摸出手機翻看昨天的通話記錄,果然在上面找到了沈邵澤的名字。
拿著手機重新倒回床上,歐陽洵無奈扶額,沒想到昨晚胡亂撥的號碼會打到沈邵澤這兒,更沒想到沈邵澤真的會將他帶回來。昨晚上他應該、大概、好像沒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想到這里,歐陽洵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一陣眼暈過后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一遍房間,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奇怪的東西,這才松了口氣。
宿醉帶來的后遺癥還在身體里肆虐,恰在這時門外傳來沈邵澤的聲音:“林淵?醒了沒?”歐陽洵慢半拍地轉頭看向門口,沒回話。
沈邵澤見里面沒有回音,于是輕輕地打來了門,正撞上歐陽洵頂著一頭亂毛迷糊地看向他的目光。
被這人的這副模樣萌得心底一軟,沈邵澤走過去拍拍他軟乎乎的頭發(fā),聲音不由得又輕了幾分:“醒了就起床吃飯?!?br/>
“知道了?!睔W陽洵將按在自己頭上的爪子拿下來,揉了揉眼睛說道。
沈邵澤眼里劃過一絲失落,但仍是將放在一旁的一套衣服遞給他,溫和地說道:“這是上次那位女士補償你的衣服,我還沒來得及給你送過去,不過今天正好,你就穿這身吧,我在外面等你。”
歐陽洵點點頭,待沈邵澤離開后先是進浴室沖了個澡,洗去了一身的酒味,人也清醒了不少。雖然腦袋還有些脹痛,不過問題不大。他將衣服換好,稍微打理了一下后離開了房間。
沈邵澤正在外間慢慢悠悠地喝著一碗粥,見歐陽洵出來后便將手邊碗筷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坐下。
散發(fā)著淡淡清香的瘦肉粥,一盤被炸得金黃的炸饅頭片,簡單的菜品卻誘人食指大動。
歐陽洵快速解決了早飯,心里感嘆一下味道不錯,然后轉頭對沈邵澤感謝道:“那個,謝謝。昨天麻煩你了?!鄙蛏蹪沙槌鲆粡埐徒砑?,伸手擦去了歐陽洵嘴角沾上的點點米渣,說道:“沒關系?!?br/>
歐陽洵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jīng)收回了手,問道:“還要再休息會兒么?我看你昨天醉得不清?!?br/>
“不了不了,公司還有不少事,我就先回去了?!睔W陽洵擺擺手,說道。
“沒事,你昨天沒干什么事?!鄙蛏蹪晒创揭恍Γ耙恢倍荚诠怨运X。”
不,我并不是這個意思。
歐陽洵無語地看他一眼,明顯從沈邵澤眼里看出了調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走吧,我送你回公司?!?br/>
“……好,謝謝。”
還沒等兩人出門,歐陽洵就接到了小陳打來的電話,語氣焦急:“林總!您現(xiàn)在在哪里!”
“我現(xiàn)在在……在沈總這兒。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哎呀,出大事了!今天早上爆出有人昨晚在錦繡開性趴,被帶走了不少人,這事兒還上新聞了!”
小陳的聲音聽著快哭出來了,搞得歐陽洵有些莫名其妙:“所以這事跟我有什么關系?還把你急成這樣?!?br/>
“重點是,有人把性趴現(xiàn)場的一些照片放到了網(wǎng)上,其中有好幾張里面有個人跟您長得特別像!現(xiàn)在網(wǎng)上都在瘋傳,說這個人是你,引得一波一波的人在上面罵你??!”
哦?開始了?
歐陽洵看了一眼在門口等他的沈邵澤,一邊朝他走去一邊說:“估計是有人故意的,我身正不怕影子歪,讓他們鬧去?!?br/>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讓公司的人該干嘛干嘛,這件事你不用管,我知道處理?!睔W陽洵說完就掛掉了電話。
看來林承忠終于忍不住開始動手了,只不過他選的時間似乎不怎么好。
歐陽洵站在稀碎的陽光下,看著沈邵澤開著車緩緩停在面前,笑得狡黠。
好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