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城最早只有城墻是就地取材以不遠(yuǎn)處的普拉文河上游采石場的白sè巨石建造而成。為了迎合這座城市的名字,在后來改建時特意把大部分建筑也用白sè石頭作為外墻重新翻修了。白天的白石城就像冰雕玉砌一般。每到傍晚,夕陽的余暉灑落下來,整個城市被照得紅彤彤的仿佛染上了一層血sè。
終于能離開那做監(jiān)獄似的小樓出來走走,雖然只是到斗技場之間的一小段路,希奧還是感覺到外面的空氣是那么可愛。本來他是不能離開小樓的,但是也有例外,那就是去斗技場。作為觀眾當(dāng)然不能走地下通道了,在西科的帶領(lǐng)下和那個寡言的門房打過招呼,他們順利的離開了小樓。
"這里管的并不嚴(yán)呀,想離開好像不是那么困難吧?"希奧向道路兩邊張望道。
西科沖他笑了笑:"你可以試試嘛,看見圍繞這里街區(qū)的大道了嗎?"
希奧點頭。
"你邁過去一步就行,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最多馬上被脖子上項圈發(fā)動的魔法電到渾身麻痹。然后一分鐘之內(nèi)就會有幾個高級戰(zhàn)士和魔法師來修理你一頓,之后再把你拖到地牢里。不過這都是小意思,之后的懲罰才是最可怕的。你知道捷度嗎?"
"好像聽你講過,他是賽巴斯丁手下唯一的A級斗士吧?"
"對,他就曾經(jīng)嘗試過逃跑,結(jié)果被那些打手輕松的抓了回來。地牢里的懲罰是禁忌,不可以在他的面前提起。"
希奧自問還不能達到A級的實力,而且能讓一個那么強的人諱莫如深的拷問肯定非常恐怖。看來逃離這里確實不容易,必須有充足的準(zhǔn)備。
觀看一場比賽的票價是20銀幣,這絕對不是小數(shù)目。好在他可以從自己的戶頭里支取。門房的隔壁就有一個會計,只要是在白天都可以找到他。取錢時希奧嚇了一跳,他現(xiàn)在竟然欠了賽巴斯丁50個銀幣,這還是把他幾場比賽的收入全加進去后的余額??磥碣嶅X為自己贖身什么的都是這個黑心鬼糊弄人的屁話。這下希奧倒無所謂了,反正怎么都是欠他的錢,再多些債也沒什么。
斗技場的入口在劇場的背面,是一個不大的小門。因為最早的時候帝國管理的比較嚴(yán),所以必須低調(diào)一些?,F(xiàn)在就不同了,這個小門只是供平民使用,貴族和有地位的人在前面另有一個入口。
把希奧送進斗技場后西科就離開了,畢竟20枚銀幣的票價太貴了,而且這個圈子里的人幾乎天天都有比賽,互相都去觀戰(zhàn)就不用剩什么零花錢了。
從入口的小門進去就是一條通向下方的樓梯,希奧估算了一下,斗技場離地面的直線距離最少有30米,因此無論下邊多么喧嘩在地上的劇場里也絲毫察覺不到。樓梯的盡頭是一個大廳,這里是等待入場的休息區(qū),同時也是賭博下注的地方。一邁進這里就有一股濃重的煙味撲面而來,希奧不禁捂住了鼻子。呆在這里的幾乎都是準(zhǔn)備下注的賭徒,他們有的在交頭接耳;有的拿著出場的名單冥思苦想;還有的不停在原地踱著步。在大廳的一側(cè)有幾個上著鐵柵欄的窗口,那里就是下注的地方。雖然在這里鬧事無異于找死,但還是經(jīng)常有輸?shù)醚緹o歸的人發(fā)失心瘋,所以采取一些保護措施是很必要的。
希奧沒錢下注,即使有錢也不知道該賭誰贏,又實在受不了這里糟糕的空氣??吹饺雸龅拈T開著,于是干脆提前走進了看臺。
斗技場的形狀就像一個倒扣的巨大鍋子,最下方是階梯形的看臺,大約能容納一千人。在這層上面是一圈帶欄桿的平臺,靠外側(cè)擺著桌椅。這里是給有身份的人準(zhǔn)備的,不但視野好,還可以在仆人的伺候下邊吃喝邊看。最上方則是一個個包廂,都有簾子擋著,從外邊看不到里面的情況。估計能進去的都是真正的顯貴。
平民的看臺上其實已經(jīng)坐了不少人了,而且其中不乏許多女人。她們同樣也受不了大廳里污濁的空氣,而這里相對就要好得多,看臺上是不允許吸煙的,當(dāng)然僅限于下方的平民看臺。
說是平民看臺,其實能花20銀幣到這里消遣的肯定不是一般的老百姓。而這些人也自動的分成幾個區(qū)域。一些人穿著比較講究,舉止也很得體。他們大多是落破的貴族或是游走于貴族圈邊緣的人。另一塊地方聚集的人更多,也更隨便一些,這里不乏大嗓門和隨意吃零食的人。小商人、手藝人、貴族的管家、軍人、下層官吏,都是一些有閑錢又地位不高的人。而最后一塊空著的區(qū)域肯定是為那些職業(yè)賭徒留下的,他們只有在比賽馬上開始時才會一擁而入,而他們也是最吵鬧的一群人。
為了不惹麻煩,希奧在一個靠后的角落里坐了下來。這里后邊就是一個通風(fēng)口,耳邊凈是呼呼的噪聲,絕對不會有人過來。不過希奧坐下后發(fā)現(xiàn)不遠(yuǎn)處竟然躺著一個醉鬼,他的呼嚕聲甚至超過了通風(fēng)口的聲音。真是讓人難以理解,難道他花20個銀幣就是專門到這里睡覺來的?
希奧展開了付錢時發(fā)給他的一張賽程表。今晚一共有9場角斗,賓杜被排在第三場,他的對手叫磐石強森,而賓杜的位置上寫著鐵腕賓杜。原來每個斗士都有一個外號,希奧把所有的名字看了一遍,什么“大漢”、“野人”、“響尾蛇”,品味了一下他還是覺得自己的“碎盾希奧”比較形象和響亮一些。
正胡思亂想,斗技場頂部忽然傳來“咔啦,咔啦”的聲音。希奧抬頭看去,原來是一只巨大的吊燈從天花板上的孔洞里降了下來。吊燈上點著許多胳膊粗的巨型蠟燭,而這時希奧才注意到圓形的穹頂上滿滿鑲嵌著銀薄,吊燈的光被銀薄反shè回來,把整個斗技場照得通亮。
看臺上漸漸喧鬧起來,差不多7成的座位都有了人,而貴族們所在的平臺上坐率要更高一些。這時頭頂上響起了比賽開始的鑼聲。希奧低頭看名單,頭一場對陣的是B級斗士狼牙茲伯和一個叫拉干的新人。這個新人連綽號都沒有,大約是第一次出場。但奇怪的是他的對手竟然是B級。通常新人都不會被安排級別高的對手,C級D級才比較合適。難道這個拉干本身實力高強?
"嘩啦"一聲,東邊出場門上的鐵門打開了,從里面走出的就是狼牙茲伯。賽程表上不但標(biāo)注了他的出場方位,還有一個簡歷,他是zìyóu斗士,勝率為7成,目前保持著5連勝的戰(zhàn)績。這個人上中等身材,上身只穿了一件皮背心,露出一塊塊黝黑結(jié)實的肌肉。手中拿著一把釘錘,難怪得了狼牙這么個綽號。
茲伯把釘錘高高舉起向觀眾致意,看臺上立即一片大呼小叫:“加油,茲伯?!?,“把對手打趴下?!?,“別輸啊,我全押在你身上了?!?br/>
茲伯一陣得意,5連勝讓他聚集了一定人氣,這也意味著出場費會更高。角斗士每場比賽的收入其實很客觀,像他這種zìyóu斗士單是靠打比賽就可以過上十分優(yōu)裕的生活。賽巴斯丁養(yǎng)著十多個斗士,這些人的出場費基本都被他抽走了,可見這家伙會多富有。
“哐”西邊的鐵門也打開了。茲伯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因為他嗅到一股yīn森的殺氣從對面噴涌出來,那漆黑的大門仿佛頓時變成了地獄的入口。
一個人,不,是一只惡鬼從地獄的大門走了出來。
這個人身材十分高大,比茲伯整整要高出一頭,一襲黑衣把身體包得嚴(yán)嚴(yán)實實,手中提著一柄巨劍。最可怕的是他的臉上也戴著一個和骷髏一模一樣的黑sè頭盔。
茲伯可以算得上久經(jīng)沙場了,對于危險要比一般人敏感得多。隨著骷髏頭拉干一步步靠近,他感到渾身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兩條腿不由自主的哆嗦。
拉干舉起了手里的巨劍,茲伯連躲閃的勇氣都沒有了。劍光閃過,茲伯被從頭至腳劈為兩半,其狀慘不忍睹。
茲伯瞪大了眼睛,“我死了嗎?”他扔下手里的釘錘,兩只手顫抖著在臉上亂摸。腦袋并沒有分開,又趕緊摸胸口,身子也還連在一起?!皼]死,剛才被殺只是幻覺!”茲伯臉上的肌肉不停抽動,他笑了,不過笑得異常難看。
“認(rèn)輸,我認(rèn)輸了!”茲伯聲嘶力竭地喊道。比賽結(jié)束的鑼聲想起時,他已經(jīng)跑回了入場門里,連自己的武器都扔下不管了。
觀眾席上一片噓聲,而那些賭徒已經(jīng)罵了起來。在一般人看起來,這場不戰(zhàn)而勝的比賽肯定是被cāo縱了,這是在愚弄觀眾。把錢押在茲伯身上的人更是憤怒無比,但他們也只是用粗口表示不滿,還沒有人愚蠢到因此而鬧事。
拉干對沸騰的觀眾理也不理,徑自轉(zhuǎn)身走了回去。
角落里的希奧眼睛直直的盯著拉干消失的背影,他的身體在微微的顫抖。太像了,太像那個瞬間擊殺兩個魔族,救了希奧一命的黑衣劍士。同樣高大的身形,相似的巨劍,以及那隨時散發(fā)出的死亡氣息,希奧一輩子也忘不了那一夜發(fā)生的事。雖然希奧因為他而撿回了一條命,但他那恐怖的氣息令希奧嚇得當(dāng)場小便失禁。對于這個人希奧絕對非常恐懼,不過在心底還有一絲的羨慕和向往。那充滿霸氣的劍術(shù),那絕殺一切的力量,讓人戰(zhàn)栗的同時還有一種迷醉之感,那是對力量的崇拜和臣服,是對暴力之美的迷戀和膜拜。
周圍開始安靜下來,希奧一激靈,這才發(fā)現(xiàn)觀眾已經(jīng)大部分退場了。所有的比賽都結(jié)束了,他甚至忘了還有賓杜的比賽。
第二天吃早飯時,希奧剛剛領(lǐng)了自己的那份坐下,就聽到一個大嗓門叫道:“嗨,小子,昨晚看到我的英姿了嗎?”
希奧一哆嗦,是賓杜,昨晚壓根就沒注意他,這回只好撒謊了。
“看到了,你干得不錯?!?br/>
“是吧?我昨天可是在最佳狀態(tài),贏那家伙根本不費勁?!?br/>
“對,你的劍術(shù)比平時還好?!?br/>
“劍術(shù)?我使的可不是劍啊。真可疑,你到底有沒有去看?”
“當(dāng)然去了,不信你問西科,他親眼看到我進去的?!?br/>
“是嗎?”賓杜摸了摸下巴,“那好,你說我到底用的什么武器?”
“是釘錘?”
“哎~這就對了?!辟e杜伸出手準(zhǔn)備摟希奧的脖子,手到腦后突然變成拳頭一下打在希奧腦袋上?!澳惆盐液推澆炝?說實話到底看沒看?!?br/>
希奧揉著腦袋,這混蛋手重,打得還挺疼。不過雖然挨了揍,他心里還蠻高興的,以前還從沒有人這么和自己打鬧過。
“好了,好了,我說實話...”
“原來如此。”賓杜摸著下巴,“我也聽說了,不過我因為也要比賽,沒法親眼看到。我以為是上面又要捧新人搞的什么把戲呢。茲伯可是個狠角sè,別看他是B級,發(fā)起飆來就是A級的也頭疼?!?br/>
“我以前可能見過這個拉干?!毕W小聲說。
“你見過?他是誰?”
于是希奧又把那晚的事情說了出來。當(dāng)然關(guān)于魔杯的事只字未提。
賓杜的表情逐漸嚴(yán)肅起來,“沒有尖的巨劍,在這個世界的高手里只有一個人用這玩藝?!鬲z的牧人’阿魯塔,最強的傭兵?!?br/>
“地獄的...牧人?什么意思?
“就是說他在戰(zhàn)場上時就像牧羊人,而別人都是任人宰割的綿羊。也有人說是因為他每次出戰(zhàn)時殺人的數(shù)目相當(dāng)于一個牧場里的牛羊那么多。我從前當(dāng)擁兵時就有‘千萬不要和地獄的牧人交手’的傳說?!?br/>
“這么厲害的人怎么會流落到這種地方?”
“那誰知道,可能有什么內(nèi)幕??傊詈貌灰腥撬?既然他有意隱瞞身份,我們也不要多嘴走漏風(fēng)聲?!辟e杜人粗心可不傻,看來不久就要有大事發(fā)生了。
轉(zhuǎn)眼間八月就過去了,天氣還是那么炎熱,但早晚時已經(jīng)能感覺到一絲涼意。希奧又經(jīng)歷了5場比賽,4勝1平,成績還算可以。不過還沒有得以晉級,除了從新手晉級到D級比較容易外,每次晉級都要經(jīng)過一番很繁瑣的評定。賽巴斯丁雖然希望希奧早些升到C級,那樣出場費可以增加很多,但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他也沒辦法。
阿魯塔,也就是那個骷髏頭拉干,在用殺氣嚇跑了4個對手之后終于有了一個觸霉頭的人。結(jié)果可想而知,阿魯塔一招就讓他尸首兩分,死狀異常凄慘。這回所有對阿魯塔實力質(zhì)疑的人都閉上了嘴,而阿魯塔也得了一個“瞬殺的拉干”的綽號。
大劇院不遠(yuǎn)處的一個小酒館里正召開著一場會議。雖然現(xiàn)在客人不少,這一桌周圍卻沒有人靠近,不但旁邊幾個桌子都空著,就連走路大家都主動從遠(yuǎn)處繞過。因為所有的人都認(rèn)識這里坐著的三個人,地下斗技場的三大高手,也可以叫做角斗士里的三巨頭。他們是“火龍雷因”,“魔術(shù)師休塔特”和“審判者加高”。
桌子上杯盤狼藉,幾個人已經(jīng)微熏了。
“那個拉干如果真的是‘地獄的牧人’,我們以后的rì子就不好過了。”說話的是加高,他在三個人里年紀(jì)最大,因此也是最謹(jǐn)慎的一個。
“你怕了?”雷因被稱為火龍主要是因為他有一頭鮮紅sè的頭發(fā),另一個原因是他的脾氣非常爆烈。
“笑話,即使真的是那個人,到了我們的地盤上也別想討到便宜?!奔痈呙黠@是嘴硬。
“哼”雷因猛的把一口酒吞下,“用不著你們,我自己就可以搞定他?!?br/>
“別逞能,我們還不知道他的底細(xì),輕舉妄動小心惹火上身。”
休塔特終于開口了,被稱為魔術(shù)師的他心思要比那兩個人縝密一些:“據(jù)我了解,上面也正在為這件事煩惱呢。他們好像一開始也不知道那個家伙的底細(xì),現(xiàn)在正揣測他有什么目的。老皮耶德也真是老糊涂了,吃了那么個燙嘴的家伙,咽不下也吐不出,哭都來不及了。這件事還用不著我們費心,倒是那個小個子,聽說他才是上面要拿來對付我們的。”
“你是說上面要拿他來替換我們?”加高問道。
休塔特往椅子上一靠,顯得頗為悠閑:“難道不會么?別忘了我們也是這么坐到這個位置上的?!?br/>
“呵呵”加高笑了,“把我捧上來可別想輕易把我攆下去,我審判者加高可不是任人擺布的?!?br/>
“看來你已經(jīng)有對策了?”休塔特不緊不慢的問。
“交給我好了,我要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隨便捏的軟柿子?!?br/>
休塔特舉起杯子做了一個干杯的動作,雷因好像什么也沒聽到,埋頭吃他的東西。
當(dāng)天晚上的比賽發(fā)生了殘忍的一幕,一個人被他的對手割斷了手筋和腳筋,鮮血噴濺得到處都是,那個可憐的家伙慘叫著在地上不停的抽搐。
艾默而森子爵看著水晶里映出的賽場上發(fā)生的一切,他滿是肥肉的臉仿佛涂上了一層石灰。
“這是**裸的示威,我安排讓盧克贏得這場比賽,但現(xiàn)在結(jié)果完全顛倒,而且盧克已經(jīng)費了。我敢肯定這都是加高指使的?!钡侠惨琅f站在子爵身后不緊不慢地說。
“哼,他太高估自己了。本來我還猶豫在他和休塔特之間該選擇誰,現(xiàn)在用不著煩惱了?!卑秩计鹨恢銦煛?br/>
“用拉干來對付他怎么樣?”
“正好讓他們兩敗俱傷。拉干那家伙來者不善,一定要查出他的目的,是誰主使的?!?br/>
“遵命,子爵大人?!?br/>
艾默而森把玩著手指上的一枚鉆戒自言自語道:“地獄的牧人,有意思...”